【奔狼領入口的空氣仍帶著戰後的緊繃,熒和派蒙穿過稀疏的林地,遠遠就看見戴因斯雷布倚在一塊風化的岩石上,黑色斗篷在風裡微微起伏。他似乎早就等在那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目光投向風龍廢墟的方向。
“呀,戴因在這裡。”派蒙飛上前,小翅膀拍得歡快,“你有見過琴團長嗎?我們剛才在山谷裡沒看到她,只聽說她在清理外圍的魔物。”
戴因斯雷布抬眼,語氣平淡無波:“我見到她了,但刻意避開了她。”
“欸?為甚麼呀?”派蒙歪頭。
“她是「獅牙騎士」,又是代理團長,必然會對我抱有戒心。”他頓了頓,指尖收緊,“若我不謹慎,總有一天會變成她的調查物件。騎士團的效率,你我都清楚。”
派蒙吐了吐舌頭:“也是哦,琴團長對陌生人格外警惕呢。”
戴因斯雷布話鋒一轉,看向熒:“話說回來,我這邊只是解決了些魔物,沒找到甚麼情報。你們那邊,有收穫嗎?”
熒將在北風王狼處聽到的一切和盤托出——那座會旋轉噴火的機械、它從奔狼領向西逃離的軌跡,以及與“暴君的遺怨”可能存在的關聯。
戴因斯雷布聽完,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那一座耕地機」動向的全貌,大致就已經能夠拼湊齊了。”
“咦?真的嗎?”派蒙瞪大了眼睛,“就憑「王狼」說的那些話?會不會太牽強啦?”
“不止是憑這一條資訊,而是更綜合的考慮。”戴因斯雷布搖頭,“比如,你們之前告訴我說,教會傳下的那個「老故事」…”
“「暴君的遺怨」!”熒立刻接話,腦海中瞬間閃過芭芭拉描述的火球災禍。
“沒錯。”戴因斯雷布頷首,“正是你口中那位修女提到的,曾被誤認為暴君遺怨的奇怪事件。”
熒沉吟道:“如果從天而降的火球是導彈…是那座機械發射的攻擊呢?”
“啊,我懂了!”派蒙恍然大悟,在空中比劃著爆炸的手勢,“所以「暴君的遺怨」,其實是從奔狼領逃走的那座機器,自動發射的導彈!它在「狼的試煉」裡損壞以後,遊蕩到了「舊蒙德」的廢墟,住了下來。只要有人接近,就咚咚咚——地發射火球,把大家嚇得不敢靠近!”
她越說越興奮:“直到有一天,它終於徹底壞掉了,所以從天而降的火球也消失了。那時候的蒙德人還沒大量接觸過「遺蹟守衛」,哪見過這種會噴火的鐵疙瘩呀,就只能解讀成是「暴君的遺怨」了!”
戴因斯雷布認可地點頭:“看來,我們該去那個現在叫做「風龍廢墟」的地方,開始地毯式搜查了。”
“不。”熒卻搖了頭。
戴因斯雷布挑眉:“哦?你的意思是?”
“我有…現成的「記憶」。”熒輕聲道,腦海中浮現出曾在風龍廢墟塔頂見到的那臺巨大機械——它半嵌在磚石中,鏽蝕的軀體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正是派蒙口中“坐在高塔上的守衛”。
派蒙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手:“哦!我也懂了!沒錯沒錯!那臺「坐在高塔上的守衛」,確實很讓人印象深刻呢!當時我們還被他嚇了一跳!”
風龍廢墟的斷壁殘垣在暮色中投下猙獰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塵埃與淡淡的元素殘留。塔頂的風格外凜冽,吹動著三人的衣襬,遠處可見特瓦林曾棲息過的巨大巢穴,如今只剩空蕩蕩的岩石凹陷。
那臺巨大的機械就靜立在塔頂中央,半垮的石牆將它包裹,鏽蝕的金屬外殼上爬滿了藤蔓,唯有核心部位的凹槽隱約可見,像是一隻空洞的眼窩。
“就是這個嗎?”派蒙湊近,繞著機械轉了一圈,“好,用元素視野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隱藏的機關呢!”
熒依言閉上眼,調動體內的元素力,試圖感知機械內部的能量流動。然而片刻後,她睜開眼,搖了搖頭:“甚麼都沒發生。”
“欸?”派蒙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怎麼會這樣?明明我還這麼期待…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比如…你用錯元素了?”
戴因斯雷布走上前,指尖輕觸機械鏽蝕的外殼,淡淡道:“是方法的問題。對「耕地機」用元素視野是不可行的,因為驅動它的能源從來不是「元素」。”
“不是元素?”派蒙更困惑了,“那是甚麼呀?提瓦特不都是靠元素力驅動的嗎?”
“坎瑞亞的技術,本就與七國不同。”戴因斯雷布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交給我吧,我來嘗試。”
他將手掌按在機械胸口的凹槽處,口中低聲唸誦著一串晦澀的音節——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音節間彷彿有電流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古老而冰冷的氣息。
片刻後,機械的核心凹槽突然亮起一道幽藍的光,鏽蝕的外殼下傳來齒輪轉動的咔嗒聲,一道菱形的晶體緩緩從凹槽中升起,表面流轉著金屬與能量交織的光澤。
“…好了。”戴因斯雷布收回手,那枚晶體便懸浮在他掌心,散發著微弱的震顫。
(怎麼可能?)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我用的根本不是元素力,而是靈力。而且即便這個遺蹟守衛不是由元素力驅動的,所以元素視野看不到,但我剛剛用的還有神識,卻依舊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她盯著那枚幽藍的東西,指尖微微發冷:(坎瑞亞居然能造出可以躲避神識的東西來…難怪法涅斯要毀了這個國度。這種技術若是失控,足以動搖神明的根基。只是…這是偶然,還是必然呢?是造化玉碟刻意讓坎瑞亞研究出來的的成果,還是他們意外的發現?)
“哇,這就是…”派蒙湊近戴因掌心的晶體,眼睛瞪得溜圓,“「世上第一座耕地機的眼睛」嗎?好漂亮啊,像一塊會發光的藍寶石!”
“深淵使徒一直尋找的關鍵,正是它。”戴因斯雷布托著晶體,語氣凝重,“如今留存的所有遺蹟守衛,都是這臺機器的仿製品。作為「原型機」,它的戰鬥力不受控制,當年能被北風王狼擊敗,已是萬幸。”
“「原型機」…難懂的詞是坎瑞亞人的術語嗎?”派蒙歪頭,“聽起來就像是最先造出來的樣品?”
戴因斯雷布點頭,目光掃過風龍廢墟的斷壁:“正如深淵教團所想,若能將「眼」置於「汙穢逆位神像」之手,以此作為基底接合「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的肢體,製造機械魔神,就能為新誕生的汙穢魔神,賦予「動搖天空島上神座」的力量。”
“極端又危險的行為…”熒低聲道,指尖攥緊。她能想象出那臺縫合了魔神肢體與機械核心的怪物會有多恐怖——那不是生命,而是純粹的毀滅工具。
“沒錯。”戴因斯雷布收起晶體,將其納入一個暗金色的金屬匣中,“所以這東西絕不能落入深淵教團手中。”
“那那那,這「眼睛」該怎麼處理?”派蒙急聲道,“總不能一直帶在身上吧?萬一被搶了怎麼辦?”
熒思索道:“找個隱秘的地方藏起來吧。比如…蒙德的地下遺蹟,或者璃月的山洞?”
“不。”戴因斯雷布卻否定了,“由我來保管它。”
“欸?!你?”派蒙瞬間炸毛,小翅膀豎了起來,“戴因…你該不會拿它去做奇怪的事吧!比如…用它來對付神明甚麼的?”
“隨你質疑我的立場吧。”戴因斯雷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必須確保它的力量不被旁人利用。隱秘之地會被挖掘,而教會——在我眼中不值得信任。唯有握在自己手裡,才最穩妥。”
派蒙被他的語氣噎住,囁嚅道:“呃…嗯…好像…也有點道理?”
戴因斯雷布看向熒:“不僅如此,為了永絕後患,我們還要「處理」那座「汙穢逆位神像」。”
“怎麼處理?”熒問道。
“不能讓教會介入,我們自己處理。”戴因斯雷布的目光冷了下來,“至於「處理」的意思…自然是銷燬了。”
“銷、銷燬?!”派蒙嚇得差點掉下去,“那可是七天神像啊!不僅是很有意義的文物,而且是真正的、神靈的…象徵啊!就這樣砸掉,會不會太不敬了?”
她突然拍了下額頭:“幸虧之前瞞著芭芭拉,否則她現在一定會瘋的!她最看重神像了!”
“呵…”戴因斯雷布發出一聲冷笑,“七神之物,難道還要我幫他們悉心愛護?那座神像早已被深淵汙染,淪為製造災難的工具,留著只會貽害無窮。”
他轉身走向廢墟邊緣:“走吧,回那座遺蹟。我們去砸毀逆位的神像,而且,運氣好的話,還能遇到「深淵使徒」。”
他看向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有我在,它就沒可能再從你眼前消失一次了。”
風龍廢墟的暮色愈發濃重,遠處的雲層低低壓下,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熒望著戴因斯雷布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劍,心中明白——銷燬逆位神像的行動,絕不會比尋找耕地機之眼輕鬆。而深淵使徒的陰影,或許早已籠罩在那座遺蹟之上,等待著他們自投羅網。】
夢境空間內,當戴因斯雷布取出那枚幽藍的東西時,夢境空間的光塵突然劇烈閃爍,像是被某種未知能量驚擾。
“這就是…能動搖天空島神座的力量?”安柏喃喃道,眼中滿是震撼,“看起來小小的,卻藏著這麼可怕的能量…坎瑞亞的技術,真的太嚇人了。”
凱亞的目光落在戴因斯雷布收起晶體的動作上,語氣複雜:“由他保管…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但不得不承認,比起藏在某個角落,握在一個足夠強大的人手裡,確實更安全。至少,他不會像深淵教團那樣濫用這份力量。”
麗莎扶著額頭,輕輕嘆息:“能躲避元素視野,甚至連神識都能遮蔽…坎瑞亞的工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種技術若是普及,神明對提瓦特的掌控,恐怕會蕩然無存。法涅斯覆滅坎瑞亞的決定,或許…並非全無道理。”
“銷燬風神像?他們居然要銷燬巴巴託斯大人的神像,我……”芭芭拉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著。她的臉上充滿了震驚,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一旁的琴看著芭芭拉如此難過,心中不禁一軟,但還是輕聲安慰道:“好了,芭芭拉,別太傷心了。這也是當時迫不得已才做出的決定啊!如果置之不理,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呢。誰也無法預料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甚麼樣的事情。也許整個蒙德城都會陷入一場可怕的災難之中……”
琴嘴上雖然這麼說,只是在無人在意的地方,她嘆息。
“可銷燬七天神像…”琴輕聲呢喃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那終究是風神的象徵啊。就算被汙染了,毀掉它…還是讓人心裡不好受。”
瑤瑤抱著兔子玩偶,小臉上滿是緊張:“深淵使徒會不會真的在遺蹟裡等著他們呀?戴因說不會讓它再跑掉,這次一定要抓住它!”
鍾離的目光深邃如巖:“逆位神像早已被深淵能量浸透,銷燬它是唯一的辦法。但那座遺蹟必然布有陷阱,深淵使徒若在其中設伏,熒與戴因怕是要面臨一場惡戰。”
雷電真望著光幕中三人走向遺蹟的背影,語氣凝重:“耕地機之眼已被找到,逆位神像即將被銷燬…深淵教團的「命運織機」計劃,似乎要被挫敗了。但他們絕不會就此罷休,恐怕還有後招。”
夢境空間的光塵漸漸平靜,卻依舊縈繞著一絲不安。眾人都明白,銷燬逆位神像的行動,只是這場博弈的中途。深淵教團的真正目的,戴因斯雷布的隱藏立場,以及那枚耕地機之眼的最終歸宿…無數謎團仍像藤蔓般纏繞,等待著被一一解開。而熒與戴因的身影,已消失在風龍廢墟的暮色中,朝著那座藏著逆位神像的遺蹟,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