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市的煙火氣在夜色中愈發濃郁,派蒙拉著熒穿過摩肩接踵的人群,終於在街尾找到了宜年的攤位。只見一個圍著油漬圍裙的年輕男子正手忙腳亂地翻動著烤架上的食材,旁邊的案板上擺滿了切好的肉片和麵團,幾個排隊的客人正翹首以盼。
“這人手真是不夠了,早知道就再帶點人出來了…”宜年一邊擦汗一邊嘟囔,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腦門上,卻絲毫沒影響他手上的動作,一把小鏟在鐵板上翻飛,將牛肉絲炒得滋滋作響。
“這裡有甚麼好吃的呀?”派蒙飄到攤位前,鼻尖幾乎要碰到那些冒著熱氣的食物。
宜年抬頭看了她們一眼,臉上露出爽朗的笑:“是客人嗎?這邊看,選單上寫的能做,你們想吃甚麼直接說,我也能做!別看攤子小,手藝可不差!”
“哇,那我要吃…不過雖然說是小吃攤…但看起來甚麼都有啊…”派蒙盯著選單上的菜名,眼睛都看直了——燈影牛肉絲、霄燈糕、琉璃百合甜湯、烤螭虎魚…每一樣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那當然,甚麼菜我不會做?”宜年拍著胸脯,“趕緊點菜吧,後面還有客人等著呢。”
熒從揹包裡拿出望雅給的檔案,遞了過去:“這是望雅給你的檔案。”
宜年接過檔案掃了一眼,隨手就往旁邊的竹筐裡一扔,撇嘴道:“又來了,年年都來。甚麼營業建議——除了菜品的味道之外,我不需要其它的甚麼手段!花裡胡哨的,不如多琢磨琢磨怎麼把菜做好吃。”他擺了擺手,“算了,把這檔案給我吧,我等會就把它喂爐子去。快點菜吧,你們不是來吃東西的嗎?”
派蒙的目光在選單上轉了一圈,最終停留在“烤螭虎魚”上,眼睛一亮:“咦,「烤螭虎魚」?我記得那好像是那位「銅雀」很喜歡吃的菜來著。唔…既然海燈節是紀念英雄的節日,那我們就點這道菜吃,也用這種方式來紀念一下他吧。”
熒瞥了她一眼,拆穿道:“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吃。”
“哪有…我這是很認真的紀念啊!”派蒙嘴硬道,卻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宜年聞言笑了起來:“你這小傢伙還挺會吃的,一點就點到了我們最有特色的菜。這烤螭虎魚可是我家傳的手藝,用的是碧水河最新鮮的螭虎魚,抹上秘製的醬料,用松木火烤到外皮酥脆,內裡多汁,保證你們吃了還想吃。”他手腳麻利地從旁邊的水桶裡撈出一條鮮活的螭虎魚,“你們在這等一會,菜一會就好。”
等待的功夫,熒和派蒙站在攤位旁,看著宜年忙碌的身影。他雖然嘴上抱怨著人手不夠,動作卻有條不紊,給魚去鱗、抹醬、上架,每一個步驟都透著熟練。周圍的客人也不催促,只是笑著閒聊,偶爾有人喊一句“宜年,多放點辣椒”,氣氛格外融洽。
“好了,這是你們點的「烤螭虎魚」,吃吃看味道怎麼樣?”沒過多久,宜年就把一盤烤得金黃油亮的螭虎魚端了上來,魚肉上還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派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眼睛立刻瞪得溜圓:“好吃!外皮脆脆的,裡面的肉好嫩,還有一股松木的香味!”
熒也嚐了一口,魚肉的鮮嫩混合著醬料的鹹香,確實名不虛傳。她看著派蒙狼吞虎嚥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派蒙對於吃真是很在行啊…”
“那當然,我可是你最好的嚮導,找吃的也是嚮導的重要技能!”派蒙嘴裡塞滿了魚肉,含糊不清地說。
宜年哈哈大笑著,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那你們慢慢吃吧,我要接著去招呼客人了。如果還想再吃的話,過來點就是了,我隨時歡迎。”
兩人吃飽喝足,才慢悠悠地往望雅的涼棚走去。此時霄市的人更多了,燈籠的光芒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紅紅的,像是喝醉了酒。
“你們回來了,怎麼樣?宜年做的菜味道還不錯吧?”望雅正忙著給幾個孩子分發小燈籠,看到她們回來,笑著問道。
“很好吃!尤其是烤螭虎魚,簡直是人間美味!”派蒙用力點頭。
“他說不會參考那份檔案。”熒如實說道。
望雅早已習慣,無奈地笑了笑:“是嗎…他去年也是這麼說的,要是他願意根據我們的建議打廣告的話,收益應該會更多才對。不過也好,保持初心最重要。”她從涼棚下拿起一個精緻的霄燈,遞給派蒙,“算了,不用在意這些,來之前說好的禮物,這個「霄燈」給你們。”
那是一個用竹篾編的小燈籠,外面糊著半透明的紅紙,上面還畫著簡單的雲紋,提著一根紅色的流蘇,精緻又可愛。“哇,好漂亮的燈,這是怎麼做的呀?”派蒙小心翼翼地接過,興奮地晃了晃。
“唔…編織的方法,我一時半會也講不明白。”望雅想了想,“如果你們對霄燈感興趣的話,可以去旁邊問問景明,他是負責霄燈和明霄燈製作的人,最懂這些了。”
“那個好大好大的明霄燈,也是他在負責嗎?”派蒙好奇地問。
“對,他應該就在旁邊不遠的材料棚那裡,很好找的。”望雅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堆滿竹篾和燈紙的棚子,“他性子很溫和,會教你們的。”
派矇眼睛一亮,拉著熒就走:“要是能親手編個霄燈帶給魈的話,他也許會變得開心一點!我們快去找那位景明問問看吧!”
材料棚裡,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竹篾,靈巧地編織著一個霄燈的骨架。他身邊堆著小山似的竹篾、燈紙和絲線,幾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正在旁邊幫忙裁剪燈紙。
“按這個速度,應該差不多夠了。”景明自言自語著,手裡的動作卻沒停,一根細細的竹篾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很快就彎出一個圓潤的弧度。
“請問,霄燈的編織方法?”熒走上前,輕聲問道。
景明抬起頭,看到她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霄燈的編織方法?哦…看你們的樣子應該不是本地人吧?是想要親手編個霄燈嗎?倒也沒問題,霄燈的樣式有很多種,我先挑最簡單的那種教你們吧。”他從旁邊拿起幾根處理好的竹篾,“我這裡正好還有一些製作材料…等等啊,這些材料還得先處理一下,用熱水泡軟了才好塑形。”
他一邊演示一邊講解:“首先要做骨架,用三根竹篾交叉成六邊形,然後用細麻繩固定住,再在每個角上加上支撐的竹條…對,就是這樣,力道要均勻,不然容易斷…”
派蒙跟著學了沒一會兒,就把竹篾弄斷了好幾根,急得直跺腳:“頭…頭好暈,怎麼這麼複雜…你,你記住了嗎?”
(感覺璃月霄燈的做法和本源世界的燈籠差不多,都是先做骨架再糊燈紙,只是細節上更講究些。)熒點點頭,手裡已經編出了一個初具雛形的骨架:“記住了。”
景明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哈哈哈,最開始的時候是挺複雜,但只要做的多了,就會很順手了。像你們這樣想要學習編霄燈的人,現在也是不多了。很多年輕人覺得麻煩,寧願買現成的。”
“那個超大的明霄燈,也是這麼編織出來的嗎?”派蒙好奇地問,眼睛裡滿是嚮往。
景明放下手裡的活,望著遠處的浮生石,語氣帶著一絲自豪:“那個?那個…也可以說是「編制」來的吧,但並不是某一個人編制,而是璃月的所有人一起編制的。”
“全璃月的人一起編制的?”派蒙驚訝地張大了嘴。
“你應該也聽說了,霄市裡的各個商攤,就是為了籌建這個明霄燈而開設的。”景明解釋道,“大家捐錢、捐材料、出力氣,有人負責做骨架,有人負責糊燈紙,有人負責繪製圖案…就像這霄燈一樣,每個人都是其中一根竹篾,合在一起才能撐起這麼大的燈。”
“哇…明霄燈原來都是這麼造的啊。”派蒙恍然大悟。
“這也是海燈節的傳統了,雖然資費的大頭還是總務司的撥款,但材料和其他的東西都還是來自於居民們的捐贈。”景明拿起一張孩子們畫的燈紙,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家人放風箏的圖案,“你看這個,就是昨天一個小姑娘捐的,說要讓明霄燈帶著她的畫飛上天。”
“哦…之前的那個小女孩,她好像是把自己的布娃娃也捐了呢。”派蒙突然想起暢暢,“布娃娃也能用來建設明霄燈嗎?”
“這個嘛,畢竟海燈節是個大節日,要是居民們想要參與一下明霄燈的建設的話,不管捐的是甚麼,總歸是一份心意,我們一般都會接受。”景明溫和地說,“布娃娃的布料可以拆下來,做成明霄燈上的裝飾,也算是讓她的心意隨著燈一起升空了。畢竟這麼隆重的節日,參與進來,也有點祈福的意思吧。”
他看了看天色,對兩人說:“好了好了,你們是來海燈節玩的吧?我就不耽誤你們時間了。如果以後還想要編霄燈的話,儘管來找我。祝你們海燈節玩的開心。”
告別景明,熒和派蒙又回到瞭望雅的涼棚。此時望雅已經忙完了手頭的活,正坐在椅子上休息,手裡拿著一個茶杯。
“怎麼樣,找到景明瞭嗎?”望雅抬頭問道。
“找到了,他還教我們做了霄燈呢。”派蒙晃了晃手裡那個勉強成型的霄燈骨架,“雖然複雜的完全記不下來,不過我會努力練習的!”
“沒關係,如果你們記不住的話,可以再去那邊問問景明編制霄燈的方法。”望雅笑著說,“好了,我要繼續工作去了,祝你們在海燈節裡玩的開心。”
熒和派蒙告別望雅,繼續在霄市裡閒逛。派蒙提著那個小霄燈,興奮地東看看西瞧瞧,熒則跟在她身後,看著周圍一張張笑臉,心裡忽然覺得暖暖的。海燈節或許不僅僅是紀念英雄的節日,更是讓活著的人感受到團結與溫暖的日子——就像那盞明霄燈,是無數人的心意匯聚而成,才會那麼明亮,那麼溫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霄燈骨架,決定一定要編好它。或許,真的可以送給魈,讓他也感受一下這份暖意。】
夢境空間內,當熒開始編織霄燈時,光幕前的璃月人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一位老人看著那盤烤螭虎魚,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宜年這小子,把他爺爺的手藝學了個十成十!想當年他爺爺的烤螭虎魚,可是能引來白鷺洲的仙鶴駐足的。”
一個曾在宜年攤位排過隊的小姑娘笑著說:“宜年雖然脾氣倔,不願意搞那些花架子,但他的菜是真的好吃!去年我為了吃他的霄燈糕,從下午排到天黑,值了!”
閒雲看著景明編織霄燈的手法,點了點頭:“這編織手法倒是傳承了古法,竹篾需用晨露浸泡三日,燈紙要塗三層桐油,才能保證燈體輕盈且防風…看來璃月的手藝沒有失傳。”
鍾離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投向遠方那座巨大而壯觀的明霄燈骨架。他那雙深邃而神秘的金色眼眸中閃爍著一絲淡淡的欣慰之光。
“眾人同心,其利斷金。”鍾離輕聲呢喃道,彷彿這句話蘊含著無盡的深意和智慧。他知道,明霄燈能夠成功升上天空,不僅僅依賴於浮生石所提供的強大力量,更重要的是那份來自所有人內心深處的眾志成城、齊心協力的信念與意志。
遙想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魔神戰爭,璃月大地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災難與浩劫。然而,正是因為璃月人民以及眾多仙人共同攜手合作,每一個人都無私地奉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有人遞送堅實的磚塊,有人增添關鍵的瓦片——最終才得以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將兇猛殘暴的魔物牢牢阻擋在外。
如今的璃月,繁榮昌盛,安居樂業。這一切的成就,離不開當年那些英勇無畏的人們用汗水和努力鑄就的基石。
夢境空間的光塵裡,彷彿也飄起了一盞盞小小的霄燈。光幕中,熒和派蒙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霄市的盡頭,只留下燈籠的暖光,在夜色中靜靜流淌。或許,真正能照亮歸途的,從來都不只是燈火,更是人心底的那份牽掛與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