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碼頭在午後的陽光下蒸騰著水汽,鹹腥的海風混著檀香與香料的氣息撲面而來。巨大的貨輪停靠在泊位上,搬運工們扛著木箱穿梭往來,號子聲與船笛聲交織成一片繁忙的交響。熒牽著托克的手走上棧橋時,小傢伙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瞪大了眼睛。
“哇…這裡真的好大,還好熱鬧!”托克仰著頭,看著桅杆如林的船隊,小臉上寫滿驚歎,“這邊的海浪…一直都是這樣嗎?從來不會結冰嗎?在至冬國,港口到了冬天都會凍成厚厚的冰,要靠破冰船才能開航呢。”
派蒙飛到他面前,晃悠著小腿解釋:“唔,以璃月的氣候來講,港口沿岸應該沒有結冰的時候。這裡冬天也很暖和,最多下點小雨。”她清了清嗓子,忽然擺出一副小老師的架勢,“雖說我一直只做旅行者的專屬嚮導,但機會難得,我也來給托克講解一下吧?”
“這裡是璃月的商貿樞紐,”派蒙指著遠處穿梭的各國商船,努力回憶著從鍾離那裡聽來的知識,“在定下以貿易發展璃月的戰略後,就成了七國最大的商港。除了商船以外,還有許多漁船和工業運輸船…停靠碼頭…呃,補充…漁需和生活物資…多虧了…港口巨大的‘吞吐量’…”說到最後幾個詞時,她的聲音明顯弱了下去,顯然自己也不太明白含義。
(這麼小的孩子,真的會理解這麼專業的名詞嗎?)熒看著托克懵懂的表情,忍不住開口,“你說這些托克不會懂的…簡單點說就好。”
派蒙吐了吐舌頭:“唔…其實我也背不下來這麼多啦…那我就用自己的話來說吧!嗯,這個港口,就像全提瓦特最大的嘴巴。”她張開雙臂比劃著,“各個國家的各種各樣的大船,都會進到這張嘴巴里。然後,港口就開始品嚐這些船隻和貨物…最後璃月港拍拍吃飽的肚子,發現已經被摩拉裝滿啦!”
(還真有童趣…)熒忍俊不禁,“原來‘吞吐量’是這麼理解的…虧你想得出來。”
托克的注意力卻早已被岸邊巨大的鐵鉤吸引,他掙脫熒的手就往前跑:“欸,那邊的大鐵鉤是甚麼?亮晶晶的,我要去看看~!”
“喂托克,不要亂跑呀!”派蒙急忙追上去,“這裡人多,小心被撞到!”
看著兩人的背影,熒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夢境空間內,冰藍色的光幕映照著港口的景象,達達利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當聽到派蒙用“大嘴巴”形容港口時,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這解釋倒是直白,像她會說的話。”
旁邊的哥倫比婭抱著膝蓋,輕聲呢喃:“托克的眼睛像星星呢…和至冬的極光一樣亮。”
皮耶羅的目光則落在“吞吐量”三個字上,眉頭微蹙:“璃月的貿易體系確實值得研究,可惜…女皇陛下的計劃裡,不需要這樣的‘繁榮’。”只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也無法撼動璃月是提瓦特大陸商業之都的地位。
【托克跑到船錨旁,仰著頭打量這個比他還高的鐵傢伙,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好大的鐵鉤!走近了看,竟然更大了!摸起來冰冰涼涼的,和哥哥的神之眼差不多。”
派蒙飛到船錨上,拍了拍鏽跡斑斑的表面:“這個叫船錨,是靠岸的船為了防止被風浪吹跑,用來固定位置的。你看那根粗繩子,會把船錨沉到海底,就像給船繫了個大疙瘩。”
“船錨…嗯,托克記住了。”小傢伙點點頭,忽然歪著腦袋,“但托克可能還是會把它和‘鉤鉤船長’弄混,它們都有尖尖的鉤子。”
派蒙疑惑地歪起頭:“‘鉤鉤船長’?奇怪的名字又出現了,是玩具嗎?”
“嗯!每次過生日,哥哥都會送我一個超大的玩具。”托克掰著手指頭數起來,“‘鉤鉤船長’、‘黑鋼傑克’、‘鐵塊託尼’…它們現在都擺在托克的後院裡,能擺滿滿一院子呢。”
熒走上前,好奇地問:“也像這個船錨這麼大?”
“嗯,沒錯!”托克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驕傲,“所以不能一直帶在身邊,感覺好可惜。要是能像派蒙一樣飄著就好啦。”
派蒙忍不住吐槽:“沒想到至冬國會為了執行官的私心,這樣濫用工業資源…做這麼大的玩具,得花多少錢啊。”她忽然恍然大悟,“不過,這麼一說,托克會把遺蹟守衛當成玩具,也就不那麼奇怪了吧?畢竟你哥哥送的玩具都和機器差不多。”
“但托克最喜歡的還是‘獨眼小寶’!”托克立刻強調,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這次除了找哥哥之外,最想做的就是和‘獨眼小寶’一起玩!哥哥說璃月有好多‘獨眼小寶’,可是到現在都沒見到幾隻…”
他的目光忽然被不遠處的魚攤吸引,眼睛一亮:“欸,那邊好像在賣魚?五顏六色的,我要去看看~!”
“喂!不~要~亂~跑~!”派蒙的呼喊聲被淹沒在碼頭的喧囂裡,只能眼睜睜看著托克像只靈活的小兔子鑽進人群。】
夢境空間中,潘塔羅涅聽到“濫用資源”時,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達達利亞的品味果然一如既往地…浪費。用稀有金屬做玩具,不如投入生產線創造價值。”
達達利亞挑眉反擊:“讓家人開心,比任何價值都重要。”
阿蕾奇諾的指尖燃著小火苗,盯著托克的身影若有所思:“這孩子對機械的印象,不正是由於你的態度嗎?你將遺蹟守衛當成童話故事裡告訴他,就不怕他哪一天破碎了這個夢境嗎?”然後她停頓了一下,說道:“不用怕那一天了,畢竟現在他已經知道真相了。”
準確的是,早在與天理決戰的那段時間,托克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哥哥在從事甚麼職業,看到螢幕上那個單純的自己,他由衷感謝他的哥哥為守護他的童年付出的努力。
【魚攤前,老高正用粗布擦著魚鱗,看到托克湊過來,立刻熱情地招呼:“小客人,想買點甚麼魚?剛上岸的海鱸魚,新鮮得很!”
托克踮著腳,看著木盆裡遊動的魚,小聲說:“這裡是賣魚的嗎?璃月這邊的魚原來長得是這個樣子的呀…好小。”
老高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把魚刀往木板上一拍:“你說誰的魚小?小小年紀不學點好的,學著人家來踢場子?這海鱸魚在璃月港算大的了,你小子見過更大的?”
“他就是看看,不要跟小孩子認真呀…”派蒙急忙打圓場,又轉頭對托克說,“不過托克,這裡魚的個頭好像已經很大了,那你以前見過的魚究竟是甚麼樣的?”
托克伸出胳膊比劃著,努力形容:“唔,大概有兩百個你這麼大?比這個攤位還要長,鱗片像鏡子一樣亮。”
熒聞言愣了一下心想到:(好誇張的尺寸…)
“我家那邊的傳說,有提到過的,那是一種非常好吃的魚。”托克嚥了咽口水,顯然在回憶美味,“後來哥哥聽我說完,就出海幫我捕魚去了。幾天以後,哥哥把那條大魚扛在肩上帶了回來,比家裡的屋頂還高,我和安東哥哥都非常開心,煮了滿滿一大鍋,吃了整整一個冬天!”
派蒙聽得目瞪口呆:“那…真的是魚嗎?我怎麼覺得是冥海巨獸之類的怪物…你確定能吃?”
(怎麼聽這個描述這麼像鯤鵬呢?)熒心裡嘀咕,(不過達達利亞還捕捉過,應該就不是他了。可是提瓦特大陸應該沒有鯤吧?)她笑著打岔:“感覺是香菱會感興趣的話題…她最喜歡研究奇怪的食材了。”
托克卻已經被別的東西吸引,指著遠處一艘正要啟航的商船:“欸,大姐姐,我們再去那邊看看船吧!那艘船的帆上畫著星星,和至冬國的旗幟一樣!”】
夢境空間內,當桑多涅聽到“兩百個派蒙大的魚”這句話的時候,她身上的機械臂突然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齒輪轉動聲。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只見桑多涅面無表情地說道:“資料不符,據我所知,提瓦特大陸上最大的淡水魚也不會超過十米長。達達利亞,你對你弟弟編造出來的這個謊言,簡直比那些所謂的‘玩具銷售員’還要離譜得多!”
面對桑多涅的質疑和指責,達達利亞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開口解釋道:“嘿嘿,那可不是甚麼謊言哦~那條大魚可是我親自捕獲到的深海巨獸呢!它的肉質真的非常鮮美可口,可以說是世間罕有的美味佳餚啦!”
其實,這條深海巨獸之所以能夠被達達利亞成功捉住,其中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那條魚本身不是提瓦特的產物,是達達利亞偶然發現的,後來請求絲柯克出手幫忙,才最終將其找到並制服,帶了回去。
【夕陽如血,漸漸向西傾斜,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色。餘暉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泛起層層金色漣漪。此時,有三個人正靜靜地坐在碼頭邊的石階上,享受這片刻寧靜與愜意。
微風輕拂,帶來絲絲縷縷鹹澀而又涼爽的氣息。托克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腿,原本還充滿活力、興奮不已的小臉此刻卻被一股無法言喻的落寞所籠罩。
沉默良久後,只見他緩緩低下頭去,纖細白皙的手指開始在冰冷堅硬的石階表面輕輕摩挲起來,並慢慢地勾勒出一個個小小的圓圈圖案來......彷彿這些簡單的線條能夠承載並傾訴出內心深處那無盡的思念之情一般。
一旁的派蒙敏銳地捕捉到了托克情緒的變化,她小心翼翼地飛到托克身旁,一臉擔憂地輕聲問道:“托克,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還是說今天玩耍太累啦?怎麼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呢?”
聽到派蒙的詢問聲,托克微微抽動了幾下鼻頭,然後用略帶沙啞且低沉壓抑的嗓音回答道:“我...我想哥哥了......”
派蒙不禁一愣,有些疑惑不解地追問:“可是,你們剛剛不是才分別不久麼?就在剛才我們在北國銀行的時候,不是還見到過他嗎?”
然而,托克似乎並不認同這個說法,他突然用力地搖了搖頭,緊接著猛地揚起腦袋,眼眶泛紅溼潤,淚水在眼角打轉欲滴落下來,但仍倔強地帶著一絲哭腔喊道:“那次跟哥哥見面的時間實在太短了!根本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團聚!我要去找哥哥!我已經厭倦待在這裡了!我好想再跟哥哥一塊兒去放漂亮的風箏,還有一起觀看那些雄偉壯觀的大輪船喲!”
(想念親人了啊…)熒的心輕輕一顫,(空,你在哪裡呢…是不是也像托克想念哥哥一樣,在某個地方想著我?)她摸了摸托克的頭,柔聲道:“小孩子就是這樣呢…開心的時候甚麼都忘了,想家的時候就一秒鐘都等不了。”
“耐心總是不夠呢。”派蒙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熒,“不過我們已經陪托克玩了很久了吧?從玩具攤到萬民堂,再到碼頭,也算是盡我們的全力了。”她想了想,“‘公子’之前說自己會在青墟浦附近的河邊的,那我們去找他吧?”
“太棒了!出發出發!”托克立刻滿血復活,從石階上跳起來,拉著熒的手就往棧橋外跑,剛才的委屈彷彿從未出現過。
派蒙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小孩子脾氣…說變就變。”
熒笑了笑,跟上托克的腳步。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隨著浪濤輕輕晃動。碼頭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而青墟浦的方向,暮色正濃,彷彿有一場未知的相遇,在夜色裡等待著他們。】
夢境空間的光幕在此時暗了下去,最後定格在托克拉著熒奔跑的背影上。哥倫比婭忽然輕笑:“真好啊…有人會因為想念而哭泣。”
達達利亞站起身,冰藍色的眼眸裡情緒複雜,既有對弟弟的心疼,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真是要謝謝旅行者了,多虧她帶著托克在璃月玩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