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午後陽光透過梧桐葉隙,在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斑。「獵鹿人」餐館的木質招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剛出爐的烤蘑菇香氣混著麥香飄出窗外,引得路過的鴿子頻頻駐足。
熒和派蒙剛走近門口,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在招呼。莎拉小姐正站在餐館門口的臺階上,手裡還拿著擦得鋥亮的托盤,看見她們便立刻揮手:“咦?是你們啊,這邊這邊!”
“是「獵鹿人」的莎拉小姐!”派蒙興奮地飄到前面,鼻尖早已被食物的香氣勾得微微抽動。
莎拉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愁緒,將兩人拉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終於等到你們了。”
“有甚麼事嗎,莎拉小姐?”熒問道,注意到她眼底的疲憊——平日裡總是神采奕奕的餐館老闆娘,此刻眼角眉梢都掛著倦意。
“我要委託騎士團一些事,想要麻煩你們帶話給代理團長。”莎拉的聲音裡帶著懇求,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托盤邊緣。
“原來是要找琴呀。”派蒙恍然大悟。
莎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嗯?你們和琴團長很熟嗎?”
“見過幾面。”熒想起每次見到琴時,對方總是溫和又嚴謹的模樣。
“這樣啊?”莎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信賴,“和琴小姐在一起的話,一定很令人安心吧。”
“所以莎拉小姐要帶的話是?”派蒙急著追問,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等會兒要怎麼跟琴開口。
莎拉的眉頭蹙得更緊了,聲音也壓低了些:“嗯...很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法自己去騎士團,因為最近餐館裡實在忙得團團轉。”她抬手指了指餐館內,能看到裡面座無虛席,侍應生們穿梭忙碌的身影,“可就在這種時候,我們與清泉鎮的食材供應路線,似乎被丘丘人佔領了。 ”
“丘丘人?”派蒙瞪大了眼睛,“他們又來搗亂嗎?”
“是啊,”莎拉無奈地搖頭,“但清泉鎮的獵人們又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他們只負責狩獵,根本不管運輸路線的安全。”
熒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是要拜託騎士團清理道路吧。”
“沒錯!”莎拉用力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請代我委託琴團長,安排人手,清理運輸路線的丘丘人吧。要是食材斷供,餐館可就撐不下去了。”
“沒問題。”熒爽快地答應下來。
“呼...有救了。”莎拉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有琴團長去處理的話,一定很快就能解決了吧,謝謝啦!”
“琴真是被大家信任著呢。”派蒙感慨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
“啊,對了。”莎拉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補充道,“酒保查爾斯先生也說過有些麻煩事的樣子,不如你們先順路去他那裡看看?說不定能一起把委託帶給琴團長。”
派蒙歪了歪頭,有些糾結:“好吧,幫人幫到底也是派蒙我的作風哦...嗯,雖然好像從這裡到「天使的饋贈」不是那麼順路的感覺。”
兩人告別莎拉,沿著石板路往酒館方向走去。剛推開「天使的饋贈」的門,就聽見查爾斯略帶調侃的聲音:“把我這裡當成果汁店了麼?小朋友們。”
“哼,真是失禮,我們明明是來幫忙的!”派蒙立刻鼓起臉頰,不服氣地反駁。
查爾斯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打量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幫忙?哦對了,你們是代理團長面前的紅人吧。”
“唔...好奇怪的說法。”派蒙皺了皺鼻子,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查爾斯放下酒杯,從櫃檯底下翻出一本厚厚的賬本,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那麻煩你們幫我向琴團長要一下這個季度的稅收報表。畢竟又到了找埃澤先生彙總賬目的時候了…不得不說,蒙德酒水的稅費還真是高。”
熒心裡泛起一絲疑惑。(這種事也要直接找琴嗎?稅收這種東西應該有專門負責的部門吧,按理來說找稅收負責人就好,怎麼會去找琴團長要呢?)她把疑問說出口:“這種事也要直接找琴嗎?”
“嗯,每一條賬目都是代理團長親自過目的。”查爾斯解釋道,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畢竟酒業是蒙德的主要收入來源,琴團長從來不會在這件事上含糊,每次都會仔細核對每一筆稅款。”
“這樣啊...琴的工作好像比預想的還要辛苦呢。”派蒙喃喃道,心裡對這位代理團長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可這位代理團長的努力,確實讓我們輕鬆了很多。”查爾斯的語氣柔和了些,“不過,怎麼說呢,如今的大家都對這份幸運習以為常了吧。”
“鳴哇,你們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依靠琴嗎?”派蒙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有些替琴抱不平。
查爾斯摸了摸下巴,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這樣說的話,確實有點慚愧...不如下次她來的時候,請她喝一杯特製的無酒精果汁吧。”他頓了頓,又有些無奈地補充,“雖然我覺得…代理團長可能沒有那樣的空閒時間吧。”
“我怎麼感覺你在找藉口…”派蒙撇了撇嘴,顯然不太相信他的話。
“那熒,我們快點去見琴吧,還有兩件委託要傳達呢。”派蒙轉頭催促道,已經迫不及待要去騎士團了。
兩人離開酒館,快步走向西風騎士團總部。剛走到大門附近,一個溫柔的聲音突然叫住了她們:“等一下,兩位。”
熒和派蒙停下腳步,回頭看見瑪格麗特小姐正提著裙襬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瑪格麗特小姐,你怎麼在這裡?”派蒙好奇地問。
“我的貓又走丟了呢,你們有見到它嗎?”瑪格麗特走到她們面前,語氣裡滿是擔憂,雙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
熒搖了搖頭:“沒見到過。”
“這就有些苦惱了,萬一它找不到回家的路,遇到危險怎麼辦…”瑪格麗特的眉頭擰成一團,眼圈微微泛紅。
“雖然很想幫忙… ”熒有些為難,她們還要趕緊把莎拉和查爾斯的委託告訴琴。
派蒙也跟著點頭:“但我們還有很急的事要去通知琴呢,真是不好意思。”
“欸,原來你們也要去找琴呀,這麼巧。”瑪格麗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找到了希望。
“瑪格麗特小姐不是來找貓的嗎?”派蒙疑惑地問,不明白這和找琴有甚麼關係。
“是啊,我是來拜託琴幫忙找貓的呀。”瑪格麗特理所當然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對琴的信任。
“甚麼?!找貓這樣的小事都要拜託她嗎?!”派蒙驚得差點跳起來,不敢置信地大喊。
“咦?這樣做原來很不合適嗎。”瑪格麗特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地低下頭,“可是,琴團長很親切呀,之前我的貓丟了,也是她幫忙找回來的。”
熒心裡也有些無奈。(可是找貓這種小事,普通的騎士應該就可以了吧,何必還要麻煩身為代理團長的琴呢?)她看著瑪格麗特焦急的樣子,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含糊地回應:“這樣的理由……”
“那就拜託你們跟琴團長說一聲咯,回頭我請你在「貓尾」喝一杯招牌果汁。”瑪格麗特連忙說道,像是怕她們不答應。
“啊,喂——”派蒙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瑪格麗特期盼的眼神堵住了話頭。
“真沒辦法,”派蒙嘆了口氣,轉頭對熒說,“那叫做「小王子」的貓貓的事,一會兒也一起告訴琴吧。”
熒無奈地點點頭,心裡默默想著:看來今天的琴團長,又要被一堆委託淹沒了啊。兩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走進了西風騎士團總部。】
柔和的光霧籠罩著無垠的夢境空間,提瓦特大陸的人看著螢幕上熒與蒙德居民的互動片段。當畫面定格在瑪格麗特拜託找貓的場景時,低低的感嘆聲瞬間在空間裡漾開。
“西風騎士團的代理團長,竟要被這些瑣事纏身嗎?”璃月港的商船主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唏噓,“清理丘丘人尚可算作騎士團職責,找貓、要報表這種事,也一一攬在身上,未免太過辛苦了。”
“可不是嘛,”稻妻的巫女們輕聲議論,“蒙德人好像真的被琴團長寵壞了,一點小事就想著找她,難道忘了騎士團還有其他騎士?”
這話立刻引來蒙德人的反駁。查爾斯站在的酒莊櫃檯旁,沉聲道:“並非我們依賴,是琴團長的可靠早已刻在每個人心裡。獵鹿人斷供關乎全鎮的飲食,酒業稅收牽扯蒙德財政,這些事找她,是因為她從不會敷衍任何一份託付。”
芭芭拉抱著豎琴,眼眶微紅:“姐姐她總是把所有人的事都扛在肩上,我們也想幫她,可很多時候,只有她出手才能讓人真正安心。”
空間另一側,凝光搖著羽扇,目光落在畫面中琴的虛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淺笑。待議論聲稍歇,她看向不遠處靜靜佇立的琴,聲音清晰地傳遍空間:“琴團長,你的責任心與能力,提瓦特無人不曉。不過,這般事事親力親為,怕是會透支自身啊。”
琴的身影在光暈中輕輕頷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和:“多謝凝光大人關心。蒙德是自由之都,居民的信任便是騎士團的責任,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責任固然重要,但懂得取捨與分權,方能長久支撐一方安穩。”凝光輕搖羽扇,語氣帶著過來人的通透,“璃月港事務繁雜,我亦曾事事親批,可後來發現,適當放權給可靠之人,既能減輕負擔,也能讓下屬更快成長。你麾下的騎士們,並非不堪用。”
琴沉默片刻,目光飄向畫面中熒和派蒙前往騎士團的背影,輕聲道:“你說得有理。或許,是我太過執著於‘萬無一失’了。”
“姐姐!”聽到這話,芭芭拉立刻走到琴身邊,輕聲說道:“以後有我們呢,我們可以幫你分擔更多的!”
【西風騎士團總部的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切而入,在堆積如山的檔案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琴坐在寬大的橡木桌後,指尖還握著未寫完的批示筆,眉宇間凝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倦意,連熒和派蒙推門而入的聲響,都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咳咳…”一聲壓抑的咳嗽從她唇邊溢位,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代理團長——”派蒙率先飄到桌前,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琴的目光有些渙散,落在兩人身上卻沒有立刻聚焦,只是維持著微微頷首的姿勢,沉默不語。
“呃,團長大人?”派蒙疑惑地歪了歪頭,伸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
琴依舊沒有回應,胸腔裡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指尖的筆桿不自覺地鬆動,險些滑落。
“團長?”熒快步走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她注意到琴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僂著。
“啊!…哦,是「榮譽騎士」啊。”琴猛地回過神,像是從深沉的疲憊中掙扎出來,勉強牽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紙還要單薄,“不好意思,我剛才有些恍神。”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二位有遇上甚麼麻煩嗎?”
“確實有一些麻煩事,不過我們是來替別人向你轉達的…”派蒙立刻把莎拉、查爾斯和瑪格麗特的委託一一複述出來,語速快得像倒豆子,生怕遺漏了甚麼。
“原來如此,辛苦你們為蒙德民眾做出的貢獻。”琴認真地聽著,一邊拿起羽毛筆在記事本上快速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格外清晰,只是寫了沒幾個字,她又忍不住低低咳嗽起來,“咳咳…委託我已經記錄在案了,馬上…就去安排…處理。”
最後幾個字說得斷斷續續,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嗯嗯!”派蒙沒察覺到異常,還在興致勃勃地核對,“我們好像沒漏掉誰的委託吧…..?”
她掰著胖乎乎的手指細數:“莎拉小姐…查爾斯…瑪格麗特…嗯,應該沒錯。”
“那我們就先走啦,琴…琴小姐?”派蒙轉身準備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琴的身體猛地一晃,連忙停下腳步。
熒也瞬間警覺,只見琴手中的筆“嗒”地一聲掉在桌上,眼睛緩緩閉上,身體失去支撐,朝著一側倒了下去。
“喂…琴小姐你怎麼了…!”派蒙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驚慌。熒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了琴柔軟的身體,入手一片冰涼,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陽光彷彿也變得黯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