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蒙德的城牆,將騎士團總部的石磚染成溫暖的金色。熒與派蒙快步穿過廣場,停在騎士團門口,一眼便看到了身著制服的霍夫曼。
“霍夫曼!”派蒙率先飄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
霍夫曼轉過身,看到二人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哦,是你們。感謝你們二位之前的配合。”他頓了頓,語氣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焦灼,“上次我們聊到‘暗夜英雄’的事……請問還有其他情報可以提供嗎?”
(怎麼回事?之前蒙德雖然有暗夜騎士的傳言,但感覺騎士團不是很急的樣子,但現在感覺他的語氣很著急,是發生了甚麼嗎?)熒心中微動。此前提及暗夜騎士的傳言時,霍夫曼的態度始終平和,如今這份急切絕非無因。她望著霍夫曼緊繃的眉梢,輕聲問道:“我可以先問問發生甚麼事了嗎?”
“說的也是,提問之前自己要先提供必要的情報,是我疏忽了騎士的禮節。”霍夫曼略帶歉意地頷首,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遞了過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你們先看看這個。”
派蒙好奇地湊上前,剛掃了一眼就皺起了臉:“鳴哇,好醜的字!”她盯著紙面仔細辨認片刻,語氣又多了幾分困惑,“唔,仔細看看……好像有很多地方看不太懂的樣子。”
“確實,雖然是‘通用語’,但很多地方寫成了‘密文’的樣子。”霍夫曼的聲音沉了下來,指尖輕輕點過羊皮紙,“只看可以讀懂的部分倒是也能大致理解——這是深淵教團對‘暗夜英雄’下的戰書。”
“也就是說‘暗夜英雄’徹底被壞蛋盯上咯?”派蒙的聲音瞬間拔高,飄在空中的身體都晃了晃。
“這麼說沒錯。”霍夫曼的神色愈發凝重,“所以可能的話,我們希望儘早與他一同商議對策。畢竟這不僅是‘暗夜英雄’一個人的事,也是整個蒙德城的事。”
“謝謝你分享情報。”熒接過羊皮紙,指尖觸到紙面時,能清晰感受到墨水未乾時留下的粗糙痕跡,彷彿還殘留著深淵教團的惡意。
“嗯,最近如果有甚麼發現,歡迎隨時來找我。”霍夫曼說完,便轉身快步走進騎士團總部,那匆忙的背影,讓空氣中的緊迫感又濃了幾分。
待霍夫曼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派蒙立刻拉著熒的衣袖飄了起來:“來自深淵教團的戰書嗎……迪盧克老爺這下可有麻煩了,我們趕快去通知他吧!”
(派蒙你都不想一下霍夫曼為甚麼專門和我們說這個訊息?萬一他還沒有走遠就跟在我們後面找到真正的暗夜騎士呢?)熒望著派蒙急衝衝的背影,心中卻掠過一絲疑慮。此事未免太過巧合,而且他們從未在霍夫曼面前透露過知曉暗夜英雄的身份,對方為何會輕易將戰書的訊息告知他們?萬一霍夫曼並未走遠,跟著他們找到迪盧克,豈不是直接暴露了暗夜英雄的身份?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風穿過廣場的樹梢,帶著清晨的涼意,卻沒有任何陌生的氣息靠近。確認無人跟蹤後,熒才加快腳步,跟上了派蒙的身影。
晨曦酒莊的庭院裡,葡萄藤在晨光中舒展著葉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熒與派蒙剛走進前廳,就看到迪盧克正站在窗邊,手中握著一份檔案,陽光落在他酒紅色的髮絲上,卻絲毫未沖淡他周身沉靜的氣場。
“迪盧克老爺!快聽我說,剛剛我們在騎士團……”派蒙話還沒說完,就被迪盧克平靜的聲音打斷。
“是深淵教團下的戰書吧?”迪盧克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意外,“我已經知道了,謝謝你們特地跑一趟。”
“咦?”派蒙驚得停在半空,“你怎麼會知道?”
“晨曦酒莊的情報網可並不限於商業情報。”迪盧克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那麼迪盧克老爺打算怎麼辦呢?”派蒙收起驚訝,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迪盧克的目光落在熒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你們的意見呢?”
熒沉吟片刻,開口道:“還是和騎士團聯手吧。深淵教團來勢洶洶,單憑一人之力太過冒險,人多總能多些勝算。”
“那樣就正中深淵教團的下懷了。”迪盧克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他們看準我與騎士團合不來,想要逼我在他們面前現身。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以後的行動就難免會受到騎士團的干預——畢竟沒有哪個掌控著權力的組織,甘願由外人來‘代行正義’。”
派蒙恍然大悟,又忍不住皺起眉:“唔……深淵教團這下可真是出了個大難題呀,好狡猾的傢伙們。”
“辦法還是有的,只是需要先建立一些情報優勢。”迪盧克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戰書上,指尖劃過那些晦澀的密文,“……戰書裡的那些被刻意掩蓋的情報。”
“刻意掩蓋?你指的是看不懂的那些部分嗎?”派蒙湊近戰書,又仔細看了看,依舊是一團亂碼。
“想必那是一種只有他們才懂的,在內部流傳的‘暗文’格式。”迪盧克的指尖在密文上停頓,“既然是戰書,理應清晰傳達挑釁的意圖,可他們偏要用暗文——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可這樣做的原因呢?既然說是戰書了,為甚麼要用自己人才知道的格式?)熒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輕聲問道:“難道‘戰書’其實是給自己人看的?”
“所以那不僅僅是‘戰書’,更是他們自己的‘行動通告’。”迪盧克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當立場對立的時候,一方眼中的‘英雄’,便必定是另一方眼中的‘惡人’。既然我已經做了這麼久‘惡人’,深淵教團把我樹立為行動目標,必然可以使內部力量更加團結。”
派蒙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唔哇……是不是當英雄的都要有你這麼厲害的頭腦?”
“我只是很瞭解他們而已,正如我說‘英雄’也是另一視角上的‘惡人’。”迪盧克語氣平淡,卻透著對深淵教團的深刻洞悉。
“於是那些看不懂的情報,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呢……”派蒙又垮下臉,看著那些密文,只覺得頭大。
“不懂就去問,這很簡單。”迪盧克放下酒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已經查明一處他們的據點……感興趣的話就跟我來吧。”
陽光透過窗戶,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那一刻,熒彷彿看到了一隻鳳凰準備衝破深淵的阻攔。】
當熒與迪盧克的對話在在夢境空間中的螢幕上緩緩出現時,提瓦特大陸的人目光緊隨著畫面流轉,各自心緒翻湧。
夢境空間的角落,兩個來自蒙德的普通市民正湊在一起,盯著畫面裡迪盧克說“已知曉戰書”的場景,滿臉驚歎。
“我的天,迪盧克老爺也太神了吧!”穿粗布外套的青年咂著嘴,聲音裡滿是佩服,“騎士團剛拿到戰書沒多久,他怎麼就知道了?這情報網也太厲害了,連騎士團的訊息都能摸到!”
他身旁戴絨線帽的同伴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伸手敲了敲他的後腦勺:“你是不是傻?這都想不明白,白在蒙德住這麼多年了!”
青年捂著後腦勺,一臉茫然:“我怎麼傻了?難道不是迪盧克老爺情報網厲害嗎?”
“厲害是厲害,但你忘了最關鍵的人啊!”戴絨線帽的同伴壓低聲音,指了指西風騎士團的方向,“凱亞!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那可是迪盧克老爺的義弟!就算迪盧克不主動打聽,騎士團裡有這麼個親近的人,訊息傳得快不是很正常?”
青年愣了兩秒,隨即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哦對!我怎麼把這茬忘了!凱亞隊長和迪盧克老爺小時候就在一起,關係那麼近,騎士團有甚麼動靜,哪能瞞得過迪盧克老爺……難怪他一點都不意外,原來是有這層關係在!”
“可不是嘛,”同伴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無奈,“平時總說自己熟悉蒙德的事,關鍵時刻連這都想不起來,還不承認自己笨?”
青年撓了撓頭,嘿嘿笑了起來:“這不是光顧著佩服迪盧克老爺的手段,一時沒反應過來嘛……不過這麼一說,倒覺得更合理了,有凱亞隊長在,情報流通快也正常,倆人這也算無形中幫蒙德守著了?”
同伴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畫面:“那可不,不然你以為迪盧克老爺憑甚麼能一直瞞著身份,還能及時知道蒙德的大小事?這背後的關聯,可不是光靠‘情報網’就能說清的。”
蒙德騎士團裡,正在被人討論的凱亞聽到角落的話後,則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酒液在杯壁上漾開細小的漣漪。他看著畫面中迪盧克拒絕與騎士團聯手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低聲自語:“還是這麼彆扭的性子……明明心裡裝著蒙德,卻偏要把自己放在對立面。”話音未落,畫面裡深淵教團的戰書閃過,他眼中的笑意瞬間斂去,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酒杯——原來自己那位“義兄”早已被深淵盯上,而自己竟對此一無所知。
不遠處的桌旁,安柏雙手託著腮,眼神裡滿是焦急。當看到派蒙急著去通知迪盧克時,她忍不住小聲喊道:“等等呀!萬一被跟蹤了怎麼辦?”直到熒確認周圍無人,她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還好熒夠細心!不過迪盧克老爺也太厲害了吧,連深淵的據點都找到了,要是能和他一起去就好了!”
夢境空間的一隅,復刻著當年巖王帝君府中的石亭。青石板上落著幾片枯葉,石桌上的茶盞氤氳著白霧,鍾離指尖輕搭杯沿,目光落在空中流轉的光影上。當迪盧克那句“立場對立時,英雄便是惡人”響起時,他緩緩頷首,深邃的眼眸中映著畫面裡少年沉穩的側臉,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此言不虛。正義的定義本就隨立場而變,深淵教團以‘暗夜英雄’為靶,既是挑釁,亦是凝聚內部之力的手段。”
他頓了頓,看著迪盧克分析暗文時的模樣,補充道:“不愧是魈看重的孩子,倒有幾分洞悉局勢的智慧。”
“孩子?”身旁的若陀龍王聞言,龐大的身軀微微側過,龍瞳裡滿是好奇,“摩拉克斯,其實有個問題我很早就想問了。先前聽你提起魈時,他總把旁人稱作‘孩子’,如今看這旅行者,似乎也常這麼叫——為甚麼他們格外喜歡用這個稱呼?”
鍾離聞言,轉頭看向若陀,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語氣平和:“應該沒有特別喜歡吧。魈暫且不說,但旅行者……你看到現在,她不就只稱呼兩個人為孩子嗎?”
“是這樣嗎?”若陀愣了愣,龍瞳微微眯起,似乎在回想過往的片段。片刻後,他才緩緩點頭,“倒真被你說中了。主要是這段時間,她碰到凱亞和迪盧克的次數最多,每次開口都是‘孩子’,我便誤以為她總這麼叫。”
話音剛落,他又湊近了些,龍尾輕輕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微風:“不過話說回來,凱亞與迪盧克,到底有甚麼特殊之處?怎麼感覺旅行者對他們,比對旁人多了幾分親近?”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蒙德市民們瞬間安靜下來,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石亭方向。連不遠處的安柏都停下了小聲嘀咕,豎著耳朵等待鍾離的回答——他們也好奇,為何這位來自異鄉的旅行者,會對蒙德這兩位性格迥異的人物格外上心。
然而,鍾離只是淡淡一笑,抬手將茶盞湊到唇邊,淺啜了一口。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血脈的特殊比任何東西都要有吸引力。”
說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空中的光影,茶盞裡的熱氣緩緩升騰,與夢境空間的薄霧交織在一起,彷彿將那份未說透的答案,也藏進了這朦朧的氛圍裡。若陀愣了愣,隨即也笑了,不再追問,只是跟著看向畫面——或許正如摩拉克斯所說,答案,就藏在接下來的故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