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碗不過港”出來後,熒與派蒙便循著甘雨的指引,往能遙望群玉閣的天衡山趕去。山路蜿蜒,風裡帶著璃月港特有的海腥味,兩人順著石階往上走,不多時便抵達了山腰處視野開闊的平臺。
“看!天上那個就是「群玉閣」了!”派蒙率先停下腳步,指著雲層間那座閃著微光的宮殿,語氣滿是驚歎。
熒抬頭望去,只見群玉閣懸浮在高空,飛簷斗拱間綴著流光,彷彿嵌在天幕裡的玉飾,不由得感嘆:“好高啊。”
派蒙盯著那座空中宮殿,突然皺起眉頭,小聲嘀咕起來:“唔…唔…”片刻後,她垮著臉,帶著幾分懊惱道:“失策了!作為嚮導的我,好像並不知道通往「天上」的路在哪裡…”
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現在才發現這一點嗎?”
“嗚…”派蒙癟了癟嘴,又很快打起精神,晃了晃拳頭:“不過,既然要去群玉閣,那直接在地圖上找群玉閣的位置,也是很合理的!一定是在附近就有上去的辦法吧?我們找找!”
兩人沿著山路仔細搜尋,草木間的蟲鳴聲伴著腳步聲,倒也不算枯燥。沒走多久,派蒙突然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塊刻著紋路的石臺喊道:“快看,這裡有機關!”
她湊上前繞著石臺轉了兩圈,篤定地說:“既然出現在對應的位置,那肯定是跟群玉閣有關。”
“會是通往群玉閣的路嗎?”熒蹲下身,指尖輕觸石臺表面的凹槽,觸感冰涼光滑,顯然是精心打造的機關。
“錯不了!”派蒙拍了下手,催促道,“快試試操控它!”
熒按照機關紋路轉動石塊,只見石臺中央突然升起一道風場,裹著兩人往高空飛去。可沒飛多遠,風場便漸漸減弱,兩人穩穩落在一處稍高的平臺上。
“哎哎?只能飛到這裡…”派蒙有些失望,撓了撓頭,“都怪風場不夠厲害,不然就能直接上到頂啦!”
熒望著依舊遙遠的群玉閣,思索片刻道:“回璃月港吧…找千巖軍打聽一下。”
“嗯?為甚麼?”派蒙疑惑地眨眨眼。
“上去的方法應該不是秘密,否則…”熒話未說完,派蒙便恍然大悟:“否則?喔,我明白了,否則甘雨讓我們自己拜訪群玉閣,就說不通了,對吧?”
“好吧,那就按你說的辦吧,我們…”派蒙剛轉身,又突然停住,指著下方喊道:“啊!先等一等,你看下面。”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下方不遠處正是歸終機的輪廓。派矇眼睛一轉,有了新主意:“原來我們已經走到「歸終機」附近了呀。這樣的話...唔...我有個新點子!——不如,用「歸終機」把你發射上去吧?”
“不了,會死的。”熒想都沒想便拒絕。
“唔呃...這麼說來,確實沒有考慮到安全細節…”派蒙撓了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我記得,歸終機有望遠的功能。”熒思索道。
“啊,對哦!”派蒙一拍腦門,“這麼說來,確實可以利用...那就靠歸終機來找找看,附近還有沒有上去的路吧!”
兩人隨即朝著歸終機的方向走去,剛靠近外圍,便聽到一聲厲喝:“站住!”
身著千巖軍服飾的華清快步上前,眼神警惕:“甚麼人,竟敢私闖重地!”
“私闖?我們只是路過。”熒解釋道。
“是啊是啊,真不懂你們在說甚麼!”派蒙連忙附和,又帶著幾分傲氣補充,“我們是受邀來這裡的,是貴客!憑甚麼這樣對我們...”
話說到一半,派蒙突然頓住,猛地反應過來:“不...等一下...難道凝光...她是故意的!她假裝請我們上群玉閣,其實在這裡埋伏了千巖軍,想要把我們抓起來!”
“我覺得不是這樣...”熒試圖冷靜分析。(不然鍾離不會輕易讓我們去的,不然他的計劃還少了一個推動者。)
“嗚啊——我生氣了!那邊計程車兵,你們這是釣魚執法!無恥!”派蒙卻已經炸毛,對著千巖軍喊道。
華清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不解:“甚麼...正常的守衛任務,怎麼就無恥了?”
一旁的阿陽也上前一步,神色嚴肅:“一派胡言,總之,先把可疑人士控制起來再說!”
“要來了,把他們統統打趴下!”派蒙立刻朝著熒喊道。】
璃月港的老漁夫靠在虛擬的船舷上,看著派蒙懊惱自己不知道上群玉閣的路,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小嚮導倒實誠,就是有點不知道路啊!天衡山到群玉閣的傳送陣就在玉京臺,哪用得著瞎找機關喲。”
旁邊賣草藥的阿桂也點頭:“可不是嘛,歸終機哪能用來‘發射’人,旅者拒絕得太對了,真要試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凱亞倚著牆壁,手指敲著劍柄,盯著熒轉動機關的畫面挑眉:“旅行者心思夠穩,換做別人被風場半路丟下,早慌了。不過派蒙那‘發射’的點子,倒和班尼特的冒險計劃有得一拼——一樣的不管安全細節。”
不遠處的安柏抱著風之翼,附和道:“就是就是!找千巖軍打聽多靠譜,派蒙居然先想到歸終機,也太天馬行空啦!”
楓原萬葉坐一邊,看著千巖軍攔下兩人的場景,輕聲感慨:“旅者還在替凝光解釋,倒是冷靜。派蒙炸毛喊‘釣魚執法’的時候,像極了被誤會的小狐狸,怪可愛的。”
旁邊的神裡綾華握著團扇,掩唇輕笑:“華清和阿陽也是盡忠職守,只是沒弄清情況,這場誤會倒添了些趣味。”
艾爾海森的目光落在熒的身上,聽著熒內心的話,他若有所思:“旅行者果然早就看出了‘巖王帝君的計劃’,觀察力果然敏銳。她拒絕派蒙的荒唐點子,又提議找千巖軍,既理智又穩妥,難怪能接連解開璃月的風波。”
【千巖軍與熒、派蒙的對峙一觸即發,空氣中的緊張感驟然攀升。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從山道盡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住手!何事喧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紫色勁裝、頭戴玉飾的女子快步走來,眉宇間透著幹練與銳利。華清見來人,立刻收劍行禮,語氣恭敬:“刻晴大人,這兩個怪人突然出現,似乎對歸終機有所圖謀。”
“你、你說誰是怪人!”派蒙氣得飄高了幾分,鼓著臉頰反駁。
熒上前一步,語氣平靜:“我只是在找前往群玉閣的路。”
刻晴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嗯?你們要上「群玉閣」?你們是誰?”
“我們是受邀請的客人,想找「璃月七星」!你又是誰呀?”派蒙仰著腦袋,好奇地追問。
刻晴聞言,先是沉默片刻,隨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真巧,我就是「璃月七星」。”
派蒙瞳孔驟縮,滿臉震驚。
“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刻晴坦然自報身份,目光落在熒身上,“我知道你的事,旅行者,你是凝光的客人吧?沒想到會在山間偶遇。”
“哇——我也沒想到會在荒郊野嶺遇見有錢的大人物。”派蒙忍不住感嘆,眼睛裡滿是好奇。
刻晴輕輕頷首,解釋起自己的來意:“天衡古城垣的歸終機損壞,卻在一夜之間修復完好。我在這裡,原本是想調查一番。這些千巖軍只是負責守衛現場,不是來抓人的。”
“原來是誤會啊?嗯...真是完全沒想到。”派蒙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熒淡淡開口:“還是很容易想到的。”
刻晴沒有糾結於此,轉而提起歸終機的修復之事,語氣中帶著幾分思索:“話說回來,仙人所造的機關,居然有凡人能修好。這即使對「七星」來說,也算一件奇事。”
“嘿嘿,那個是..”派蒙剛想接話,就被熒用眼神制止。(仙人制造的機關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會呢?即使知道,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沒有一個內行人的指導就能修復完成的。這位「玉衡星」是真的天真還是自欺欺人呢?不過鍾離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對外只說是我與派蒙做的吧。)熒在心中暗自思索,隨即湊近派蒙,低聲暗示:“噓...別節外生枝了,派蒙。”
“咦?啊,哦…”派蒙反應過來,立刻轉移話題,看向刻晴問道,“對了,這位「玉衡」大人,你知道「天權」大人為甚麼要邀請我們去群玉閣嗎?”
“叫我刻晴就好。”刻晴糾正道,隨後緩緩說道,“凝光約你見面,我想,無非是希望「拯救蒙德的英雄」中立一些。至少,不要完全站在仙人一方。”
“我們可沒有站邊!我們和那些仙人聊過,他們也是準備庇佑璃月的……”派蒙急忙辯解。
刻晴卻輕輕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你說的「庇佑」,就是指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嗎?”
“欸?”派蒙愣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因為你們是凡民,是他們庇佑的物件,所以他們不會把你當做「有能力刺殺神明的刺客」。”刻晴繼續說道,眼神變得嚴肅,“所以他們一定也覺得,凝光封鎖現場、盤問凡民、追捕刺客...這些命令全都是無用功,甚至是在掩蓋甚麼。我直說了吧:這是在小看人。”
(呃……雖然我佩服她敢於向仙人提出責問,但……她是不是有一點過於刻意了?如果真的是靠連在我手下過不了幾招的千巖軍刺殺巖王帝君的話,恐怕是真的不可能。不過……為甚麼璃月人會有不敬仙人的人呢?是自己的原因,還是因為鍾離的刻意引導?若是後者的話,我真的要考慮他能不能擔得起“人道之主”這個身份了。)熒看著眼前義正辭嚴的刻晴,心中思緒翻湧,面上卻依舊保持平靜。
“你這麼說,確實也有點道理……”派蒙琢磨了片刻,認同地點點頭,隨即又好奇地問道,“不過,像你這樣「不敬仙神」的璃月人,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呢。”
刻晴聞言,自嘲地笑了笑:“哈...我是要敬他們時間觀念淡薄,又對凡人心存傲慢,所以暫時還不會對我們「七星」出手嗎?算了,我不該這樣談論仙人。「不敬仙神」只是我個人的態度,凝光就絕對不會說這種話。”
她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總之,我也承認,這一次仙人們的行事,已經足夠剋制。帝君遇害,實在非比尋常。面對如此超出常理的事態,他們仍然願意召集眾仙商議、沒有直接打來...這還挺文明的,真叫人意外。”
(不管其他人,魈會怎麼樣?不過聽她的話,那就是現在的璃月不需要仙人了是吧?那……我可以將魈帶走了!)熒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隨即看向刻晴,認真問道:“所以,會有和談的可能嗎?”
刻晴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對凝光的瞭解:“凝光那個人吶...在她眼裡,最好萬事都能坐下商量—但這是不可能的。「仙人」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如果連「璃月七星」都不敢正視這一點,那璃月的未來要怎麼辦啊?”
“唔...又是一句非常大膽的發言呢。”派蒙忍不住感嘆。
刻晴輕輕撥出一口氣:“呼…那就言盡於此吧。其實我本來沒必要說這麼多,但你是很好的聽眾呢,旅行者。好了,你們該去群玉閣了。要準時喔?因為求見凝光的預約,都已經排到明年了。璃月的頂級富商們,都把「登上群玉閣」當作從商生涯的無上榮耀。人人都帶著豪禮,只為從凝光手中換取些許好處。”
“好、好處?!”派矇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
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派蒙,那不是重點。”
“可是...可是!”派蒙急得團團轉,突然像是想到了甚麼,興奮地說道,“對了!「見面禮」也是璃月的珍貴文化,我們不是為了好處,是為了尊重璃月的傳統文化..”
“瞧這個派蒙殷勤的樣子...”熒扶額,暗自腹誹。
刻晴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輕笑:“好了好了,要送甚麼見面禮你們慢慢想,我先把去群玉閣的方法告訴你們。其實你們不必來天衡山的。回璃月港去吧,到月海亭找「引路人」,然後如此這般……”她詳細告知了前往群玉閣的路徑,隨後擺了擺手,“那麼,我們有緣再見吧,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