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完諸位仙人、將削月筑陽真君的囑託妥善辦妥後,夜幕漸漸降臨,天空被染成了深紫色。熒和派蒙踏著暮色,緩緩地走回璃月港。
港口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溫暖的橙色光芒映照在水面上,彷彿碎金般閃爍著。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街市,街道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她們徑直走向那棟風格迥異的建築——北國銀行。這棟建築高大而莊重,與周圍的建築相比顯得格外突出。
熒輕輕推開厚重的門扉,門軸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一進門,她們就看到了「公子」達達利亞正倚在櫃檯邊,他的指尖輕點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當他看到熒和派蒙走進來時,立刻直起身子,冰藍色的眼睛裡漾起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你們可算回來了!”達達利亞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興奮,“絕雲間之行想必收穫不小吧?快說說,那些傳說中的仙人,是不是真像傳聞裡那般神通廣大?”
派蒙一聽,立刻像只小鳥一樣飛到了達達利亞面前,小翅膀扇得飛快。
“哇,你絕對想不到!”派蒙興奮地說道,“我們見到了削月筑陽真君、理水疊山真君,還有留雲借風真君呢!”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她們的經歷,從與仙人的交談,到仙人洞府裡的奇花異草,再到與留雲借風真君的鬥智鬥勇,以及偶遇降魔大聖魈的情景,無一遺漏。
「公子」的指尖原本在輕輕敲擊著桌面,隨著他的聆聽,那有節奏的敲擊聲逐漸變得緩慢,直至最終完全停止。他的眼簾微微眯起,彷彿在沉思著甚麼,口中則若有所思地重複著那些名號:“削月筑陽、理水疊山、留雲借風…還有降魔大聖魈?”
他的聲音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驚訝,似乎對這些名號並不熟悉。然而,這絲驚訝很快就被他嘴角的一抹輕笑所掩蓋。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和意外,說道:“看來「愚人眾」的情報庫也並非無所不包啊,這幾位的名號,倒是頭一回聽聞呢。”
話鋒一轉,「公子」突然向前傾了傾身,將身體湊近了一些,同時壓低了聲音,彷彿要分享一個重要的秘密。他的目光緊緊地鎖住熒,透露出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專注,“既然你們帶來了新訊息,作為回禮,我也有個情報要告訴你——關於巖神之死,璃月七星的反應,實在是耐人尋味啊。”
熒靜靜地坐在那裡,她的目光低垂,似乎在沉思著「公子」所說的話。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隱藏著一絲瞭然。她當然知道「公子」話中的深意,畢竟她早就知道了璃月七星正在聯手設局。但是,她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絲毫的異樣,依舊保持著鎮定自若的神情,繼續聽「公子」說下去。
「公子」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走神,依舊滔滔不絕地分析著:“他們對外宣稱,由於真兇尚未查明,所以暫時不允許任何人瞻仰「仙祖法蛻」,甚至還妄圖將這個訊息徹底封鎖起來……然而,在請仙典儀那一天,現場可謂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訊息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播開來,就算七星再怎麼神通廣大,也絕對無法堵住這悠悠眾口啊!”
聽到這裡,派蒙的注意力終於被吸引了過來,尤其是當她聽到“仙祖法蛻”這個陌生的詞彙時,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於是她歪著腦袋,迫不及待地追問道:“仙祖法蛻?這是甚麼意思啊?”
面對派蒙的追問,「公子」表現得相當有耐心,他詳細地解釋道:“按照璃月的說法,巖王帝君本來就是一位仙人,而且他不僅是契約之神,更是眾仙之祖呢。如今的那些「三眼五顯仙人」,在當年可都曾與他立下過守望璃月的契約哦。”
(甚麼仙祖法蛻,分明就是巖王帝君的龍蛻。)熒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看著「公子」故作神秘的樣子,只覺得有些好笑——這位執行官怕是還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掉進別人布好的陷阱裡。
然而,一旁的派蒙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其中的端倪,她被「公子」的一番話唬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原來是這樣!難怪那些仙人對璃月的事這麼上心,感情都是有契約的呀!”
「公子」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繼續說道:“正是如此。他們既有守護璃月的責任,自然也有監督七星的資格——若是七星在這件事上出了紕漏,他們便有興師問罪的理由。”
說罷,「公子」話鋒一轉,將目光投向了熒,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刻意營造的疑惑,似乎是在試探她的反應。他緩緩說道:“可問題是,巖神靈魂升入高天,留下的軀殼為何要被七星藏起來?這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我真是服了,這挑撥離間的話說得也太明顯了,當我是傻子嗎?)熒心中暗罵,她飛速地瞥了一眼對方,只見他還在那裡煞有介事地分析著,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彷彿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一般。
熒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嘆息。為了不讓璃月這盤棋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而陷入僵局,她不得不順著他的話頭,故意皺起眉頭,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說道:“這麼說來,確實會給我帶來不少麻煩呢。”
派蒙聽到熒的話,這才如夢初醒般地想起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她焦急地說道:“對呀!我們本來就是為了尋找巖神而來的啊!要是璃月七星把「仙祖法蛻」藏得嚴嚴實實,連靠近都不讓,那旅行者想要尋訪七神的目標,不就全都落空了嗎?”
「公子」聽到派蒙的話,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裝作一副好奇的樣子追問道:“喔?你們在尋訪七神?這是為甚麼呢?”
(派蒙這個大漏勺!)熒心中暗罵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她暗自懊惱,心中不停地責怪自己怎麼能如此不小心,竟然讓派蒙這個大嘴巴知道了這麼多事情!
她的腦海中飛速地閃過各種可能,派蒙說出這樣的話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呢?但眼下,派蒙既然已經說出去了,那麼為了符合勇者這個人設,她必須表現出被觸到秘密的警惕。
思索片刻,熒就有了主意,於是,熒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冷漠而疏離的語氣說道:“這與你無關。”她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彷彿在警告對方不要再追問下去。
「公子」看著熒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似乎鬆了一口氣。他原本還擔心自己的試探會引起熒的反感,但現在看來,他似乎真的觸碰到了她的軟肋。
他壓下心中的笑意,故意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調侃道:“嘿……這倒是個不錯的回答呢。如果一個人這麼輕易就被「愚人眾」套話,那可成不了甚麼大事哦,對吧?”說完,他還挑了挑眉毛,似乎在挑釁熒。
然而,就在熒準備反駁的時候,「公子」突然又換上了一副“知心人”的表情,輕聲說道:“不過呢……這一次,我倒是可以幫你哦。”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味。
一旁的派蒙聽到「公子」的話,頓時興奮地睜大了眼睛,滿臉期待地問道:“咦?真的嗎?”
「公子」自信滿滿地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給我一點時間就好,真的只要一點點時間就行啦!這點時間我會用來尋找那個能夠打破當前僵局的關鍵人物哦。”
(畢竟我對提瓦特這片大陸並不是很熟悉,尤其是初來乍到的璃月,更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瞭解這裡的情況。相比之下,論人脈和訊息的靈通程度,我確實遠遠比不上他呢。所以,把找人這種事情交給他去辦,倒也確實可以讓我省心不少。)熒在心中暗自思忖了一番後,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了「公子」的提議。
緊接著,熒轉身與派蒙一同邁步離開了北國銀行。她們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公子」則靜靜地站在銀行門口,目送著兩人遠去,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抹金色的秀髮,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巷口處,再也看不見為止。
然後,「公子」才緩緩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既興奮又危險的弧度。他輕聲呢喃道:“啊……這場遊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呢。在佈局的時候,一切都顯得如此平靜,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一般,沒有絲毫波瀾。然而,越是這樣的平靜,就越意味著在爆發的那一刻,將會掀起驚濤駭浪,那混亂的程度恐怕會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就如同被堵住的河道一般,壓抑得越久,當決堤的那一刻來臨時,那洶湧的洪流必定會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垮一切阻礙!”
他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輕輕地摩挲著神之眼那冰涼的邊緣。神之眼在他的觸碰下,彷彿散發出了一層淡淡的光芒,與他冰藍色的瞳孔交相輝映。
他的目光凝視著遠方,似乎透過那無盡的虛空,看到了旅行者的身影。冰藍色的瞳孔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彷彿在默默祈禱著旅行者能夠平安無事。
“旅行者……”他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感。“可一定要活著撐到最後啊。”他的語氣中既有對旅行者的擔憂,也有對這場冒險的期待。
他想象著旅行者在未知的世界中闖蕩,面對各種艱難險阻卻毫不退縮。他期待著旅行者能夠戰勝一切困難,最終抵達這場冒險的終點。
“我還等著親眼見證,這場暗流洶湧到盡頭,究竟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對未知的好奇,也有對即將到來的震撼的期待。
“到那時,可別忘了回來,與我再相見啊。”他的聲音在晚風中飄蕩,帶著幾分獵人等待獵物落網的耐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彷彿他已經看到了旅行者歸來的那一天,他們再次相聚,共同分享這段驚心動魄的冒險經歷。
晚風穿過街道,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翩翩起舞。他的聲音也隨著晚風漸漸消散,只留下那一絲期待和狂熱,在空氣中瀰漫。】
璃月港的商販們最先炸開了鍋。賣古玩的老闆捧著個玉壺,指節都捏白了:“這北國銀行的執行官,心思也太活絡了!明著幫旅行者,暗地裡怕是在給七星下套吧?”
隔壁布莊的老闆娘卻搖搖頭:“可他說的也沒錯啊,七星把‘仙祖法蛻’藏得那麼緊,換誰不犯嘀咕?”
旁邊的千巖軍小隊長皺眉道:“噓!別亂說,大人自有安排……不過這旅行者倒是沉得住氣,被人套話還能面不改色,不簡單。”
留雲借風真君扇著翅膀,語氣帶著點不屑:“哼,凡夫俗子的算計,也配在臺面上擺弄?那「公子」怕是還不知道,自己早成了別人棋盤上的子兒。”
理水疊山真君的聲音從瀑布般的水紋裡傳來:“但他那句‘佈局越靜,爆發越烈’,倒有幾分道理。璃月的平靜之下,確實藏著暗流。”
至冬國的陣營裡,幾個愚人眾士兵的虛影面面相覷。有個低聲道:“執行官大人這是……在故意引旅行者入局?”另一個立刻瞪他:“別亂猜!大人自有計劃。”只有女士的虛影依舊用摺扇擋著半張臉,語氣冰冷:“蠢貨才會被幾句好話哄得團團轉。不過那旅行者,倒比想象中難對付——明知是挑撥,還能順著臺階下,這份隱忍,倒是像個能成大事的。”
鍾離的虛影望著光影裡「公子」與熒的交鋒,指尖輕輕叩了叩虛空。“棋局已開,落子無悔。”他低聲道,彷彿在對自己說,又彷彿在對螢幕上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低語,“只盼執棋者,都能看清自己的位置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