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飛大手一揮,“笑死總比悶死好,就這麼定了!……不過也得問問人家同意不同意!” 說幹就幹,陸大友當即打電話把二猴子請到團部,二猴子久慕劉雲飛大名,考慮一下真的同意了,當即笑嘻嘻去給團長倒水,一邊有問必答,油嘴滑舌地閒聊,把大家逗得笑聲不斷。
這邊李寶奎去女兵營裡說書,營長薛巧慧怕他嚇著自己營裡的女戰士,特地讓他在外面稍等片刻,自己先進去鋪墊一下,讓她們有個思想準備。
薛巧慧明說明講,也不避諱,李寶奎竟然毫不在意,大概也是習慣了,卻逗得陸巧玲咯咯笑歡了。
薛巧慧笑說:“小妮子別笑了,去把你佔雲姐,紫菱姐,秀秀姐都給俺請過來,就說我請她們來聽書!”陸巧玲答應一聲,急忙跑著去了。
饒是如此,驀然出現的李寶奎依然給女兵營帶來了不小的騷動,女兵們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麼醜!”
“哎呀娘唉,真的太醜了哈哈!”
“這個李保長怎麼長成這樣子?真是難為他娘了!”
“怪不得營長說他一副漢奸嘴臉,真的太像了哈哈!”
薛巧慧對李寶奎說:“李保長,剛才我給大家介紹過你了,下面交給你了!”
李寶奎拿出那把摺扇來,放到為他準備的書案之上,又掏出一塊驚堂木一拍:“姐妹們,大家好呀!我就是李寶奎!……大家不要笑!我長得醜我知道!這個不怨我,更不怨我爹孃,列位看官要問了,那怨誰呢?說起來話就長了,話說李某人小時候,長得那可是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
底下的女兵捂著嘴笑成一片,李寶奎笑了下又說:“知道你們不相信,我有照片為證。”
李寶奎早有準備,從衣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金屬小盒子,開啟小盒子拿出一張儲存很好的黑白照片來,“看著沒有,這是李某人五歲的時候,我父母和我在濟南城的祥東照相館拍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小孩子果然是五官端正,白白胖胖的,那個年代能有照片留下來也一定是家境不錯的人了。
底下的女兵根本不相信,就起鬨喊了聲:“李保長,這是你嗎?”
“我才不信呢!”
“就是,打死我也不信!嘻嘻……”
李寶奎清了清嗓子:“知道大家不信,離得近的看官過來看看,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愛子寶奎五歲留念!”
女兵們都上過識字班,大家圍過去看了看真的是,實在沒有辦法只好信了。
下面的政委高佔雲就笑了問:“那李保長,你後來是怎麼脫胎換骨,變得如此骨骼清奇的?”捂著嘴笑歡了。
懷了孕的高佔雲還如此調皮搗蛋,逗得林紫菱劉雲秀一左一右,挽住她的胳膊咯咯嬌笑起來,大家也都跟著笑,“是啊,你說說唄!”
李寶奎扇了下扇子坐下來說:“各位看官請容稟,只因我五歲那年,得了一場怪病,遍請名醫,卻是藥石無效。
大夫說我恐怕活不過六歲,父母有點積蓄,就帶我去省城濟南看病,這照片就是那時候拍的。”
有個女兵就問:“那後來看好了嗎?”
旁邊有人就說:“寶芹妹子淨說廢話,看不好李保長不就死了嗎?”
大家一陣笑,寶芹也笑了說:“說的也是!”
李寶奎卻說:“非也,非也!到末了還真的沒看好!那位看官問了,沒看好你怎麼還好好的站在這裡?
……說來話長,只因我這病十分罕見,平日裡吃飯都算正常,可就是隻長骨頭不長肉,身上也沒力氣,日積月累下來,慢慢就面容憔悴、形如枯槁,年紀一大就成了現在這幅德行。
所以我長得醜不怨我,也不怨我爹孃,怨誰呢?我也不知道!總不能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吧?”
李寶奎笑嘻嘻去拿摺扇,大家又被他逗笑了。
“……只因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擔,父母發愁我將來怎麼生活啊?
那位說了,你們家過得好,一定有生意,您可以做生意啊。
做生意也不行啊,進貨賣貨都要跑路,盤貨要賬都得操心,得了這種病,幹活沒力氣,操心也不行。
實在是沒辦法,爹孃看我喜歡讀書,就讓我跟人學習說書,說是他們百年之後,我能有個安身立命、吃飯的手藝,他們也就安息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大家說是不是?”
李寶奎看大家深有同感,就又拍了下驚堂木說:“閒言少敘,咱們言歸正傳,今天我受咱們獨立團的雙槍女將薛大營長之約,特地為咱們女兵營的姊妹說一段三國演義!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
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
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談中。
話說東漢末年,天下大亂……”
道完定場詩,李寶奎掐頭去尾,說起了長坂坡前單騎救主,殺進曹營七進七出、如入無人之境的趙雲趙子龍:
自從桃園結義,大哥姓劉名備字玄德,家住大樹樓桑。
二弟姓關名羽字雲長,家住山東蒲州解梁縣。
三弟姓張名翼德,家住涿州范陽郡。
後續四弟,姓趙名雲字子龍,家住真定常山縣,百戰百勝,後封為常勝將軍。
只皆因長坂坡前,一場鏖戰,趙雲單人獨馬,闖進曹營,砍倒大纛兩杆,奪槊三條。 趙雲馬落陷坑,堪堪廢命。曹孟山頭之上見一穿白小將,白盔白甲白旗號,坐騎白龍馬,手使亮銀槍,實乃一員勇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