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每天都給二小姐說笑話,安慰鼓勵她,把小晨曦遞到她懷裡餵奶,雖然重病纏身的二小姐奶水不足,但也儘量讓她盡一下做母親的義務,同時也體驗一下做母親的樂趣。 不夠的,二小姐只有請奶水充足的許紅玉幫忙了,畢竟她也是孩子的親人,還是自己用四挺機關槍,兩千發子彈換過來的。
二小姐看著小晨曦小嘴兒咂動著在她懷裡吃奶,滿心歡喜,絲毫沒有歉疚的感覺。
二小姐病重的這段日子裡,每天都有人來探望她,有的小戰士不敢進來,就擠在門口神色緊張地向屋內張望。
此時的二小姐如果清醒,總是微笑著招手請他們進來。看著往日嬌美溫柔、和顏悅色的高政委此刻面色蒼白,十分憔悴,戰士們表面上談笑自若地和她說話,出了門就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因為病情忽然加重,重情重義的紫菱姑娘又勇敢自薦,為雲姐姐第二次輸血。
接下來就是姐姐佔秋的第三次、第四次,病情雖然稍有緩解,但依舊沒有解決問題。
自古紅顏多薄命,十幾天後,獨立團政委高佔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病床上的她,淚流滿面,臉色蒼白,性感的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鮮紅,顯得十分虛弱,只是看到襁褓中的女兒的時候,眼睛裡才有了一些神采。
‘雲哥哥,對不起,我恐怕不能和你白頭偕老,相伴一生了!
值得慶幸的是,小鬼子快要被我們趕出去了,我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還有,我很高興,給你生了一個你喜歡的女兒,也享受到了天倫之樂。”
二小姐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撫摸著愛人的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說一句話要喘好幾口氣,深深地無力感讓她堅持不了多久……
劉雲飛緊緊握住愛人的手,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悲愴,微微抽泣著鼓勵她說:“雲妹妹堅強一點,你會沒事的,我還想和你一起殺鬼子做俠客,咱們的女兒還需要你把她撫養成人呢!,”
“雲哥哥,雖然我真的不想離開你,可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紫菱妹妹是個百年難遇的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
二小姐把目光投向林紫菱,已然淚流成河的紫菱姑娘急忙走上前,拉住她伸過來的另一隻手。
“菱妹妹,你聽我說……”
“雲姐姐,你講……”紫菱痛哭失聲。
二小姐把紫菱姑娘的手和雲飛放在一起,“我把最心愛的人交給你了,我知道你照顧他,比我照顧的還要好。”林紫菱淚流如雨,用力點頭。
“還有我們的女兒,以後也拜託你了!你的心地善良,我相信你會善待她的。”
“我會的!我發誓!”林紫菱流著淚,用力點頭答應。
“雲哥哥,以後你要一心一意對待紫菱妹妹,以後她就是我,我就是她。記住了嗎?”
雲飛用力點頭,二小姐微微一笑,還是那麼美麗動人,“雲哥哥,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得到你真誠深切的愛,還給你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作為咱倆愛情的見證,而且還結識了這麼多可愛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此生我也就沒有遺憾了!”
雲飛戀戀不捨地抱緊愛人,痛哭流涕,“雲妹妹,不要這樣說,你會挺過去的!”
二小姐衝他笑了一下,轉過臉對哥哥姐姐們說:“哥哥姐姐,還有嫂子……
我愛你們,希望你們好好的,不要想我,以後逢年過節,替我給父母多燒點紙……”
“還有,娘,我以後不能孝敬您了,對不起……”二小姐的聲音越來越弱,慢慢閉上了眼睛。
“佔雲、佔雲!雲妹妹,你醒醒!”雲飛用力搖晃著二小姐綿軟無力的身體,痛哭失聲!
一時間,病房裡悲愴萬分,一片哀嚎!
香魂一縷隨風去,
直上雲霄無處尋。
薄嗔淺笑皆若夢,
往事歷歷不似真。
對於雲飛來說,一九四四年的七月十九日,這是一個肝腸寸斷的日子,這一刻山河失色,這一刻日月無光,這一刻人生索然無味,這一刻心神俱裂、百轉愁腸!
……
鑑於獨立團政委高佔雲,在八路軍青芒山根據地的發展壯大中,做了很多踏踏實實、兢兢業業的工作,貢獻巨大、成績突出,深受根據地軍民的愛戴和擁護。
師部特地派來代表,追認她為優秀共產黨員,頒發證書和獎章,並邀請臨近的部隊指戰員,在三營駐地張店村,為身蓋黨旗的她,舉行了一場隆重的追悼儀式。
整個過程雲飛一直在流淚,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處理完二小姐的身後事,雲飛渾身痠軟地斜躺在床上,雙眼無神,腦中一片迷茫!
滿臉淚痕的紫菱姑娘端來自己做的紅燒茄子要親手喂他吃飯,雲飛搖搖頭說道,“謝謝菱妹妹,我不餓!”
眼眶紅紅的母親就說:“你都三天沒有正經吃飯了,萬一餓壞了身子怎麼辦?” “娘,別說了,反正我也活夠了,人這一輩子真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