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001便率先邁上樓梯。
推開二樓那扇沉重的房門，李萬基剛踏入其中，目光便敏銳地掃視起四周。
這間屋子顯然剛經過軍方雷厲風行的專業改造。
四面牆壁覆著某種特殊的隔絕材料，窗戶被徹底封死。
李萬基掏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上果然連半格訊號也無，這裡已然成了一處與世隔絕的密室。
幾人在房間中央的沙發落座。
001偏過頭，對身後的陳哥下達指令：“小陳，守在門口，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陳哥乾脆利落地領命退下，順手將厚重的房門嚴絲合縫地掩上。
伴隨著落鎖的沉悶聲響，室內的喧囂被徹底隔絕，陷入一片死寂。
此刻，屋內僅餘四人：001、李萬基、大郎，還有一位始終跟在001身側、緘默不語的年輕軍官。
李萬基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掠過那名軍官。這面孔隱約有些眼熟，他在記憶中快速搜尋，猛然想起，此前在軍事基地時，正是這名年輕軍官登臺作過彙報。
更引人注目的是，此刻藉著明亮的頂燈近距離端詳，他發現這青年的眉眼輪廓與五官神態，竟與001有著神似。
“看來，十有八九是直系親屬了……”李萬基暗自思忖。
001端坐如山，目光緩緩掃過兩人，打破了沉默：“想必二位都在納悶，我深夜專程趕來，究竟所為何事吧？”
大郎是個急脾氣，按捺不住地脫口而出：“首長，到底是遊戲裡出了岔子，還是現實裡變了天？”
“都是。”001的回答擲地有聲。
聞言，李萬基心頭一緊，試探著問：“難道是……遊戲裡的東西，跑到現實了？”
“應該是。”001微微頷首。
“應該？”大郎眉頭一擰，顯然沒料到會從對方口中聽到如此模稜兩可的詞。
001並未急於分辯，而是從包裡摸出一隻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具體內情，讓小葉給你們講。趕了一路，我先潤潤嗓子。”
被喚作小葉的年輕軍官聞聲，禮節性地朝兩人頷首，隨即利落地翻開隨身的膝上型電腦。
幾聲清脆的鍵盤敲擊後，螢幕畫面被投射至側面的白牆上。
“二位請看。”小葉抬手示意。
兩人循聲望去。牆上赫然是一張高畫質照片，畫面透著一股濃烈的衰敗氣息，宛如國內某處破落的城中村。
半空中的電線如蛛網般私拉亂接，逼仄的街巷錯綜複雜，兩側的房屋擁擠不堪、斑駁陳舊。
大郎著畫面，還以為又是哪個窮鄉僻壤刷出了新怪物，直截了當地問：“這是哪兒？”
“首爾。”小葉的語氣波瀾不驚。
李萬基微微一怔。受網路資訊的耳濡目染，首爾在他的認知中向來是光鮮亮麗的摩登都市，好歹也是發達國家的首善之區。眼前這破敗雜亂的景象，與他腦海中的繁華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大郎同樣滿臉錯愕，拔高了音量：“這是首爾？韓國那個首爾？”
小葉耐心釋疑：“的確是首爾。不過並非燈紅酒綠的江南區，而是地處邊緣的平民區。”
李萬基湊近了些，如同雷達般在照片的每個角落細細搜尋，卻連半個怪物的影子都沒逮到。除了破敗，似乎並無異樣。他滿眼狐疑地看向小葉：“這地方不對勁？沒瞧見甚麼怪物出沒的痕跡啊。”
恰在此時，001嚥下茶水，不緊不慢地旋緊杯蓋：“稍安勿躁，正要說到點子上。”說罷，他向年輕軍官微微抬了抬下巴，“小葉，進正題吧。”
“是。”小葉指尖輕叩鍵盤，牆上的投影瞬間切換。
李萬基定睛一看，畫面依舊是那條錯綜複雜的貧民區街巷。乍看之下，兩張照片如出一轍，僅僅是周遭的背景顯得更加幽暗。
他端詳了片刻，納悶道：“這和剛才那張有甚麼分別？不過是色調調暗了些。”
“不，”小葉搖了搖頭，神色驟然凝重起來，“這張照片，攝於深夜。”
“深夜？”
李萬基與大郎面面相覷，目光猛地重新紮回照片裡。
若是深夜所拍，這畫面未免亮得太過詭異了——街巷的每一處斑駁、每一根電線都纖毫畢現，通透得簡直宛如白晝！
大郎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這有甚麼稀奇的？好歹是發達國家，路燈瓦數高點不也正常？”
小葉直視著大郎，一字一頓地說：“這片區域，根本沒有路燈。往常一入夜，這裡便會徹底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
李萬基眉頭一跳，瞬間反應過來，死死盯著小葉：“你的意思是……這照片裡的光源，本身就不正常？”
“沒錯。”小葉重重地點了頭，面沉如水，“是那片區域內，有某種未知的事物正在散發光源。”
腦海中猶如掠過一道閃電，李萬基脫口而出：“你是說……那發光的東西，根本不屬於我們的現實世界？”
“對。”小葉給出了篤定的答覆，“目前我們尚未接觸到實物，這僅是透過特殊渠道截獲的情報。但韓國頂尖的專家，已經對照片中光源的光譜進行了深度提取與剖析。”
他頓了頓，嗓音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分析結果表明，目前地球上已知的任何自然物質或人造光源，都無法與之匹配。”
此言一出，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至冰點。
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質——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是遊戲裡的東西？”李萬基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端坐中央的001。
001擱下保溫杯，雙手十指交叉搭在膝頭，沉聲道：“目前在我們的情報庫中，即便是遊戲世界裡，也暫未發現能與之完全吻合的物品。”
話及此處，001的目光愈發深邃難測：“不過，單憑它憑空降臨的方式，以及徹底違背現實物理法則的特性來看，這十有八九就是遊戲機制孕育出的產物。這也是為何，我方才給你的回答是——‘應該’。”
小葉沒有停頓，指尖再次輕叩鍵盤。
隨著畫面的切換，投射在白牆上的光影陡然暴漲。
照片裡的亮度被拉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整個房間甚至都因這投影而亮堂了幾分。
小葉抬手指向畫面中心一處極度耀眼的光斑，說道：“這就是那個發光體。”
大郎和李萬基循聲望去，被那強光晃得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大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這也太刺眼了！整張照片白茫茫一片，甚麼鬼影子都看不清啊。”
小葉微微點頭，不疾不徐地安撫道：“兩位先別急。目前這種曝光過度的狀態確實難以辨認，但我們的技術專家已經透過特殊的影像處理手段剝離了強光，盡最大可能還原了它的本體面貌。”
說罷，他順手切到了下一張幻燈片。
牆上那片刺目的慘白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晰的物體特寫。
畫面正中，是一個約莫鵪鶉蛋大小的物件，它的外形並不圓潤規整，表面似乎還帶著些許粗糙的起伏與稜角。
小葉看著畫面，沉聲解釋道：“如果剝去那層刺目的強光，這東西原本的模樣，應該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