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狂暴的罡風呼嘯而至,毫無懸念地結結實實砸在凱格爾的面門上。
此時的他,五臟六腑正承受著【寂滅領域】能量坍縮所帶來的撕裂劇痛。
過載的痛覺訊號令其大腦陷入短暫的宕機,根本無力組織起任何有效的防禦。
蠻橫的罡風輕而易舉地撕碎了他的護體防禦。皮肉翻卷間,暗金色的神血在海水中狂飆而出,瞬間將周遭水域染得渾濁不堪。
“啊——”
凱格爾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嚎。
劇痛呈指數級疊加,他龐大的身軀在深海恐怖的水壓下徹底失去平衡,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連續翻滾出數十米。
沿途堅硬的礁石被他硬生生撞得粉碎,碎石混雜著暗流四下飛濺。
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狂神,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李萬基死死盯著凱格爾頭頂的血條。眼看著那一截鮮紅的生命值驟然猛降,直接跌破至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位置。
爽!
李萬基渾身舒坦,心中狂喜:“老小子,這次看你還不‘大出血’!”
雖說高階技能和保命底牌已經交得七七八八,但只要操作拉滿,把控住戰鬥節奏,絕對有希望把這貨的血量壓進斬殺線。
一旦成功,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弒神!
李萬基心頭一片火熱。這跟之前弄死那頭恐懼惡魔完全是兩碼事。那隻惡魔虛弱至極,精神瀕危,殺起來多半靠取巧;可眼前的凱格爾,卻是實打實的硬茬。
即便受限於天地規則,被封印了部分屬性面板,但他那一套神明級別的技能庫與千萬年積攢的戰鬥經驗卻毫無水分。這可是處於巔峰狀態的戰鬥意識!
要是能將這種級別的神明單殺,爆出的收益與隱藏獎勵絕對難以估量。
“呼——”
李萬基吐出一口濁氣,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迫使大腦迅速降溫。
不能飄。
自己千辛萬苦、底牌盡出,甚至借了水下環境的地利,才勉強打掉對方百分之三十的血量。
想再磨掉接下來的百分之三十,將對方逼入絕境,難度只會成倍激增。
如今高爆發技能進入真空期,常規手段很難對這種神明級別的肉身造成致命威脅。
“這‘泥頭車’難不成連個壓箱底的絕活都沒了?”李萬基暗自思忖,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
一個活了無數歲月的神明,絕不可能只有這點能耐。
就在兩人於海底生死相搏之際,一道微弱的光芒悄無聲息地潛入深海。
赤腳少女隱匿氣息,懸停在昏暗的水層中。剛一落位,她便撞見了凱格爾被李萬基一套連招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畫面。
這位向來波瀾不驚的智慧女神,此刻臉上寫滿了錯愕。
“這……”她張了張嘴,半晌發不出聲音。
眼前這個青年展現出的壓制力,太強了!強得令人心悸!
她甚至開始懷疑,預言書中記載的救世主,莫非就是眼前這個傢伙?
可這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一個毫無神力的零級螻蟻,一路狂飆突進,成長到能把凱格爾按在水底暴錘的地步?
少女在腦海中瘋狂推演,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卻一無所獲。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在她心底生根發芽,並瘋狂蔓延——凱格爾可能會輸。
高高在上的神明,會在一對一的正面搏殺中,輸給一個凡人!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少女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太瘋狂了。
但眼前的戰況卻在無情地佐證著這一點。凱格爾的戰鬥節奏已經徹底崩盤,引以為傲的防禦被撕裂,生命值不斷流失,完全被李萬基牽著鼻子走。
“砰!”
海底再次傳來悶響,凱格爾被一記重擊砸得連連後退,神血再度灑落。
少女柳眉緊蹙,臉色陰晴不定。事情發展到這般地步,已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她必須為自己早做打算。
“凱格爾這蠢貨一旦緩過氣來,肯定會把今天丟的臉算在我頭上。”少女暗自盤算,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划算,“那個降臨者更不用說,本座剛才還出言嘲諷過他,他絕對不會領我的情。”
兩頭不討好。萬一凱格爾真死在了這兒,自己該如何收場?
少女揉了揉眉心,在腦海中飛速推演戰局走向,得出的結論讓她越發心驚肉跳。就算凱格爾被逼急了,不顧規則反噬強行解開十級封印,恢復到更高階的狀態……萬一他還是打不過這個降臨者呢?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李萬基身上,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這小子太邪門了。”少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悸動。
回想起之前共同簽訂的天地契約,她將內容在心中過了一遍,頓時有了計較。
“絕不能把所有籌碼都押在凱格爾身上。”
思慮至此,少女果斷做出抉擇。既然此局已脫離掌控,那就必須去尋找新的破局之法。
她身形一轉,毫不猶豫地向上游去。浮出海面後,她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翻滾的濁浪,隨即化作一道隱秘的流光,頭也不回地朝大海深處疾馳而去。
……
出人意料的是,承受了如此重創的凱格爾,這一次並未像先前那般無能狂怒。
此刻的他,竟展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異常冷靜。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自己臉上翻卷的皮肉和狂湧的神血,只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死死盯住李萬基。
被這道目光鎖定,李萬基心頭一凜。他很清楚,對面這臺“泥頭車”是真的動真格了。
強壓下乘勝追擊的衝動,李萬基沒有貿然出手,而是全神貫注地戒備著,死死盯防凱格爾的下一步動作。
【破綻】還在CD中。按照技能機制,下一個破綻至少還需五秒才會重新整理。在沒有破綻加持的情況下,單憑現在的平A,無異於刮痧。
“敵不動,我不動。”李萬基暗自咬牙,“只要硬拖過這五秒,等下一個破綻刷出來,主動權就還在我手裡!”
兩人就這樣在幽暗的海底陷入了詭異的對峙。海水在周遭翻滾,暗流洶湧,卻誰都沒有率先打破這份死寂。
然而,凱格爾頭頂那原本已跌至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血條,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絲一絲地緩慢回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