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密密麻麻的紅色數值瘋狂跳動,宛如蒼穹泣血,降下了一場觸目驚心的血雨。
“臥……槽?!”
大郎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喚出了屬性面板。
只見那個平日裡如同蝸牛挪步般的經驗條,此刻竟像是被注入了高純度的強心劑,瘋狂顫動,一路飆升!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百!
嗡!
璀璨的金光毫無徵兆地從大郎周身炸裂開來。
升級了!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剛剛歸零的經驗條,僅僅一個呼吸間便填滿過半,隨即再次滿溢!
嗡!
又是一道輝煌的金光沖天而起!
短短五秒,連爆兩團金輝,大郎整個人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身,連毛孔都透著舒爽。
爽!
簡直是透心涼的爽!
舉目遠眺,海面乃至更深處的幽藍海域,無數翻著蒼白肚皮的海獸屍體如落葉般浮起。
每一具屍體都化作了一串串美妙至極的經驗數值。
“鐵子……”大郎望著遠處那依舊硝煙滾滾、如同沸水般翻騰的海面,雙腿發軟,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你這特麼是甚麼神仙刷級法?”
這哪裡是兄弟?這分明是義父!
若非腿軟,他恨不得此刻就撲上去抱住李萬基的大腿痛哭流涕。
這就叫躺贏!
與大郎的狂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處於風暴中心的李萬基,他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有些漠然。
耳邊海量的經驗提示音對他而言仿若過眼雲煙,未曾在他心中激起半點漣漪。隨著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宣洩而出,體內的雷元素已被抽取一空。
暢快是暢快了,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空虛。
那被老翁浩瀚力量強行撐開的識海,此刻如同乾涸的河床,那種極致的“空虛感”讓他本能地感到飢渴與不滿。
這種落差,令人抓狂。
處於玄妙頓悟狀態下的李萬基,理智尚未回歸,僅憑本能調動著周身殘存的感知。
既雷霆已盡,那便填些別的。
他那渙散的目光在虛空中游離。
嗯?
那是……水?
海風依舊呼嘯,空氣中游離著無數藍色的元素粒子。
方才那單純的雷霆轟擊,似乎略顯單調。
若是水助雷勢,亦或雷借水威……
“水雷交匯……或許不錯。”
既然如此……
再來一發?
這個極度亢奮的念頭在李萬基心中一閃而過。
沒有絲毫猶豫,他如法炮製,那隻剛剛垂下的手臂,再次緩緩抬起。
站在他身後的老翁,眼見雷擊落下,李萬基體內的吸力減弱,那口提著的氣正準備鬆懈下來。
“嗯?!”
不對勁!
剎那間,老翁臉色驟變,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猛地瞪圓,眼珠幾乎要奪眶而出。
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吸力,順著掌心毫無徵兆地爆發!
“還來?!”
老翁心頭狂跳,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股吸力宛如貪婪的黑洞,深不見底,慾壑難填。
體內的本源力量再次如開閘洩洪般狂湧而出。哪怕身為十二主位之首,面對這種不要命的抽骨吸髓之法,他也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悸。
這要是再讓他吸下去,老夫這把老骨頭今日非得交代在這裡不可!
“停!給老夫停下!”
老翁驚駭欲絕,想要撤手。
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掌彷彿生根在了李萬基的天靈蓋上,根本無法撼動分毫!那股吸力如同強力膠著,死死吸附著他的經脈氣血。
看著李萬基周身開始重新凝聚的狂暴青色風暴,老翁頭皮發麻。
這瘋子!方才那一擊已是凡胎肉身的極限,如今竟還想再來?
真當自己是神仙下凡不成?
老翁暗道不好,再不制止,不僅自己要遭殃,這小子也得爆體而亡。
“請神容易送神難……老夫這是造了甚麼孽,竟招惹了這麼個小怪物!”
老翁欲哭無淚,悔不當初。
沒想到自己一時心血來潮,竟落得如此騎虎難下的局面。
眼見體內力量即將見底,老翁一咬牙。
他猛地探出另一隻枯瘦的手掌,死死扣住自己那隻被吸附的手腕。
口中暴喝一聲:
“斷!!!”
沒有任何花哨,他竟是用最原始的力量對沖,硬生生地將那隻手掌從李萬基的頭頂“撬”了下來。
崩——!
一聲如強弓崩斷的悶響在城頭驟然炸開。
兩人之間那恐怖的能量連線終於被強行切斷。
李萬基身形猛地一晃,那種暢通無阻的力量感戛然而止。他有些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神色間頗為遺憾。
而老翁則要狼狽得多。
巨大的反噬之力讓他連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堅硬石磚都化為齏粉。最後一步終是沒能站穩,一屁股跌坐在地。
“呼……呼……呼……”
堂堂十二主位之首,此刻竟毫無形象地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宛如破舊的風箱。
那隻方才按在李萬基頭頂的手,此刻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掌心赤紅如烙鐵。
老翁艱難抬頭,望向那個緩緩轉身的年輕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大郎見狀,忙不迭從地上爬起,胡亂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快步湊上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扶住老翁的後背,語氣焦急:“老先生,您不要緊吧?”
老翁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泛著淡淡的青灰,靠在大郎臂彎裡緩了好一陣,才艱難地喘勻幾口氣,嗓音沙啞:“不礙事,歇會就好,只是……”
身形微晃,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驚悸格外刺眼,話到嘴邊終究沒能續上。
大郎伸手虛探老翁的氣息,見只是氣息虛浮、明顯是脫力所致,並無性命之憂,這才徹底鬆了口氣,那碎嘴的毛病頓時又犯了:
“前輩,您都一把年紀了,何必這麼逞強呢?剛才那一下可把我嚇壞了,萬一您要有個好歹,這可咋整。”
老翁聞言,剛順下去的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噎死在喉嚨口。
他眼神瞬間僵滯,滿臉的無語——
他活了數百年,身為十二主位之首,縱橫天下從未有人敢對他用“逞強”二字。
如今竟被這麼個毛頭小輩輕飄飄地當面數落,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駁。
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嘴角抽搐良久,終究是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半晌,老翁終是釋然,暗自苦笑一聲,啞著嗓子呢喃:
“罷了,老了就是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小子……”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