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里外,一處斷崖之上。
大郎眯著眼,死死盯著遠處那片暗沉卻隱現火光的天空。
那是凡人無法涉足的禁區。
每一次撞擊產生的衝擊波,即便隔著這麼遠,都能讓他腳下的山崖微微顫抖。
“真猛啊……”
大郎吐掉嘴裡的一根草莖,聲音有些乾澀。
曾幾何時,面對魔神這種級別的存在,他們只能像螻蟻一樣絕望地逃竄,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那種無力感,就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夢魘,纏繞了他太久。
可現在。
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提著一根枯枝,在那毀天滅地的風暴中心,按著三個魔神的腦袋錘。
旗鼓相當。
不,甚至可以說是隱隱壓制。
這就是我的兄弟。
只要有這傢伙在,好像哪怕天塌下來,也就是隻手擎住的事兒。
這一輩子,終於不用再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命了。
上一世的憋屈,上一世的窩囊,在看著那一道道橫掃千軍的金色棍影時,都煙消雲散。
“操,你上一世要像現在這麼猛多好啊,咱哥倆也不至於受這麼多的苦。”
大郎一時間長吁短嘆,感慨人生。
“嗯?”
他眼神猛的一變。
在那漫天飛舞的火雨流星中,李萬基手中那根原本金光外放的枯枝,光芒似乎暗淡了一瞬。
那股令天地變色的混沌氣息,正在急速衰退。
“技能持續時間到了?”
大郎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拿起長弓,回頭叫了一句。
“琳琳,走。”
身後的林琳原本雙手絞在一起,滿臉擔憂地望著戰場。
聽到這話,她下意識地愣了一下。
“可是……萬基說讓我們在這等著。”
女孩咬著嘴唇,眼底滿是掙扎。
那個級別的戰鬥,光是餘波都能輕易碾碎百級強者。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自己上去之後,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李萬基分心保護,成為那個只會拖後腿的累贅。
“他一個人在前面扛著三個,我們得過去幫幫忙!”
大郎轉過身,平日裡那股吊兒郎當的勁頭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指了指遠處那片漸漸暗淡的金光。
“那小子的爆發期過了。”
“要是咱們這時候還要他在前面拼命,那我這麼拼命練級還有甚麼用?”
大郎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中的長弓。
“放心,咱們不去送死。”
“我是射手,你是輔助,咱們又不跟那幫怪物肉搏。”
“好兄弟在前面頂著仇恨,咱們就在後面給這幫孫子放冷槍。”
“這三個魔神現在的注意力全在萬基身上,想找咱們麻煩?難!”
林琳看著大郎堅定的眼神,眼中的猶豫瞬間化作決然。
如果能幫到萬基,哪怕只是萬分之一,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她也絕不退縮。
掉等級算甚麼?
只要他不死。
“好!”
林琳重重點頭,手中的法杖亮起溫潤的光芒,給自己和大郎加上了【狂風之息】。
兩道身影消失在斷崖之上,藉著地形的掩護,向著那片煉獄戰場疾馳而去。
……
戰場中心。
原本金蛇狂舞的枯樹枝,此刻徹底失去了那種攝人心魄的神性光輝。
變得普普通通,就像是路邊隨手撿來的乾柴。
【系統提示:技能“太初?星隕亂舞”持續時間結束。】
【附加雙攻已移除。】
李萬基只覺得雙臂那種無窮無盡的力量感瞬間消退。
原本充盈到快要炸開的能量,此刻也恢復了常態。
呼——!
帶著熾熱高溫的巨拳迎面砸來。
若是前一秒,李萬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一棍子抽回去,把這隻岩漿手掌給打散。
但現在。
李萬基眼神微動,手中枯枝不再硬碰硬,而是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點在巨拳的手腕處,借力向後飄退。
“想跑?!”
熔岩巨像顯然察覺到了對手力量的斷崖式下跌。
它獰笑一聲,根本不理會那一記點在手腕上的攻擊,反而欺身而上,胸口的岩漿核心光芒大盛。
它要硬接這一擊!
驗證自己的猜想!
啪。
枯枝抽在熔岩巨像堅硬如鐵的肩膀上。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也沒有碎石紛飛的畫面。
僅僅是留下了一道並不算深的溝壑,甚至連最外層的岩石護甲都沒能完全擊碎。
雖然依舊有些刺痛,但這對於皮糙肉厚的魔神來說,和被蚊子叮了兩口沒甚麼兩樣。
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吼——!!!”
熔岩巨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那是壓抑已久的憋屈得以釋放的快意。
“沒勁了!”
“這小子的秘術時間到了!”
它那如同洪鐘般的聲音響徹雲霄,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傷害何止降低了十倍!”
“這種程度的攻擊,老子站著讓你打一天都死不了!”
遠處一直遊走偷襲的貪狼,那雙陰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原本那種隨時準備逃跑的畏縮姿態一掃而空。
沒有了那種恐怖攻擊力,這個人類也就是個稍微硬一點的核桃罷了。
雖然很硬,無非是多打幾下的事情!
“兄弟們,弄死他!”
土系魔神更是興奮得渾身發抖,那雙土黃色大手猛地貫入大地。
“深淵泥沼!”
轟隆隆!
李萬基腳下原本堅實的土地瞬間崩解,化作了一片翻騰湧動的黑褐色爛泥。
那些泥漿彷彿擁有了生命,不再是死物,而是化作無數條陰冷粘稠的蟒蛇,順著李萬基的腳踝瘋狂向上攀爬、收緊。
那種恐怖的吸附力,死死地將他拽向沼澤深處,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是要在凝固的水泥中強行掙扎。
配合重力領域,簡直寸步難行!
噗!噗!噗!
腳下爛泥猛地炸開,數十根寒巖尖刺破沼而出,帶著尖嘯的風聲,從下往上朝著那道被困的身影攢射而去!
避無可避!
這一擊顯然也極其耗費本源,土系魔神的身軀竟開始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維持著泥沼的束縛,朝著另外兩道身影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別看戲了!這一招撐不了幾息,快動手宰了他!!”
熔岩巨像不再防守,雙拳如同雨點般狂轟濫炸,完全是以命換命的瘋狗打法。
貪狼化作漫天殘影,專門往李萬基的眼睛、喉嚨、下陰這些極其脆弱的地方招呼。
局勢瞬間逆轉。
李萬基越打冷汗冒得越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