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
又是這兩個字。
不知道為甚麼，《新世界》裡有點逼格的 Boss，見面總是要牛逼哄哄地說甚麼：凡人……
大郎本來挺驚駭的，剛才對著一尊神明哐哐一頓猛 A，多少心裡有點發怵。
但是現在……
只有我郎某人裝逼的份，沒人能在我郎某人面前裝逼。
哼，凡人？
凡你大爺！
要不是好兄弟攔著，非要聽你能說出個甚麼一二三來，剛才一套不解釋連招，直接就把你帶走！
一個被鐵鏈子鎖了幾千幾萬年的階下囚，哪來這麼大的譜？
還擱這兒擺神的架子？
他心裡正瘋狂吐槽，一旁的李萬基卻比他更不爽。
李萬基的眉頭微微皺起。
神明？
他見過的真神殘魂、主位魔神也不在少數，哪個不是在雷神之上？
可越是那等存在，要麼威嚴內斂，要麼癲狂外露。
像眼前這位，明明落魄到需要人救，口氣卻還像是在施捨恩賜，實在有些…… 拎不清狀況。
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哭著喊著抱緊我們的大腿，高呼 “英雄救我” 嗎？
不對！
大郎腦中靈光一閃，扭過頭，盯住李萬基：“鐵子！我想起來了！之前在雷霆獸那裡，你不是說你見過雷神嗎？”
李萬基點頭，的確。
當時地精和雷霆巨獸，都喊那個貴婦人叫雷神！
大郎見李萬基點頭，更加摸不著頭腦：“那你告訴我，眼前這個被鎖住的，又是誰？！”
李萬基並不認識甚麼雷神，當時地精和雷霆獸都稱那婦人為雷神。
艾麗婭強忍住這股衝動，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當然很重。神靈之禮，凡……”
那個 “凡人” 的 “凡” 字剛到嘴邊，她猛地想起了這兩人對這個詞的劇烈反應，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改口道：“…… 這份謝禮，足以改變你們的命運。”
雷神，想必應該不會出錯。
可現在……
一個被尊為雷神的貴婦人，一個自稱艾麗婭的階下囚。
這世上，怎麼可能同時存在兩個雷神？
除非……
有一個是假的！
李萬基的腦海裡，無數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他想起了那個貴婦人身上，那一閃而逝、卻被他精準捕捉到的…… 魔神氣息！
當時他還疑惑，堂堂光明聯盟的神明，怎麼會從她身上察覺到魔神本源？
為此，他還特意詢問蓑衣老翁，只是老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現在，答案呼之欲出。
凜冬峽谷，被囚禁的真神艾麗婭?星怒。
外界，受萬人供奉、卻身負魔神氣息的假 “雷神”。
一個持續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驚天騙局！
李萬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個所謂的 “雷神”，根本就是一尊主位魔神偽裝的！
“看來……”
天空中，艾麗婭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瞭然與欣慰。
“看來，聯盟那些老傢伙，終於還是識破了那個魔物的詭計，派你們來解救我了。”
她審視著兩人，話鋒一轉，那股神明特有的傲慢再次流露。
“只是…… 為何派來的人，實力如此…… 孱弱？”
她似乎想找個委婉的詞，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就憑你們兩個連百級都不到的小傢伙，也敢來這絕地？”
“我操！”
大郎這下真忍不住了，脖子一梗，指著天上的巨臉就吼了回去。
“老子孱弱？老子剛才差點把你頭都射爆了！你個階下囚憑甚麼瞧不起人？”
這聲怒吼，中氣十足，震得冰壁簌簌作響。
然而，艾麗婭只是沉默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許久，她才悠悠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解釋，更帶著一絲警告。
“你說的沒錯。”
“若非我被‘絕靈神鎖’壓制了九成的神力，靈智更被咒力矇蔽，只憑本能攻擊，你剛才那一箭，確實足以致命。”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神明不容置喙的威嚴。
“但現在，我恢復了一絲清明。你若再敢不敬，你以為…… 你還有機會出手嗎？”
說到這裡，她語氣微微一揚，那股屬於神明的驕傲又回來了。
“若非我此刻恢復些許清明，認出了你們並非魔物爪牙…… 你以為，接下來的戰鬥，你真能討到甚麼便宜嗎？”
這話半真半假，既是解釋，也是警告。
大郎撇了撇嘴，心裡嘀咕：“說得跟你現在就能翻盤一樣。”
但他終究沒再吭聲，算是預設了這個說法。
畢竟，跟一個被鐵鏈拴住的人較勁，有點掉價。
“好了。”
李萬基適時地站了出來，打斷了這場毫無意義的口舌之爭。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直視著那張絕美的臉龐，冷靜地丟擲了最關鍵的問題。
“艾麗婭…… 冕下。”
他斟酌著用詞，在 “女士” 和 “冕下” 之間，選擇了後者，“先不談論我們實力如何，我們能來到這裡，並非受到聯盟指派。”
“嗯？” 艾麗婭的能量雙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不是聯盟？那你們……”
李萬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她最初的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