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滅之瞳】的視野下，一切能量的流動都無所遁形。
黑龍龐大的屍體靜靜地釘在石壁上，生命值確實是空的，但就在那被光矛貫穿的胸口深處，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氣息，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微微搏動。
那不是生命力，更像是…… 某種殘存的執念，或者說是一個賴死不走的魂魄。
“殘魂的殘魂？”
血條沒了，但 “殘魂” 還在？
李萬基手裡的長矛並未放鬆。
他見過太多匪夷所思的怪物，深知越是這種不合常理的情況，背後隱藏的危險就越大。
果然，下一秒，那縷微弱的黑色氣息猛地一漲！
彷彿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在黑龍死寂的體內盪開一圈圈漣漪。
乾癟的龍軀開始不自然地抽動，原本黯淡的龍鱗上，絲絲縷縷的黑氣重新匯聚，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毒蛇，鑽回它的身體。
“嗡……”
一聲低沉的共鳴在通道內響起。
被釘在牆上的龍屍，那緊閉的龍目豁然睜開！
眼眸裡不再是之前的暴虐與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它看到了李萬基，看到了他手中那依舊金光流轉的長矛，龐大的龍軀本能地一顫。
“還真的能復活？”
李萬基挑了挑眉，非但沒有驚訝，反而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他一步步朝黑龍走去，長矛的尖端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發出刺耳的 “滋啦” 聲，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黑龍脆弱的神經。
“別…… 別過來！”
黑龍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哀求與驚恐：“別殺我！求求你！”
這態度轉變之快，讓李萬基都愣了一下。
剛才還一副要吞天噬地的模樣，怎麼，打了一頓，眼神都變清澈了？
李萬基停下腳步，長矛斜指著它，似笑非笑地開口：
“挺有本事的，還會復活？”
黑龍盯著矛尖那一點寒芒，艱難地嚥下口水。
“我龍族凋零，僅有我這一點殘魂存世，求你別殺我，殺了我…… 這世上可就再無真龍！”
“雖然事兒是這麼個事兒，但是關我鳥事？沒有龍確實夠可惜，但也只是有點兒可惜，僅此而已。”
李萬基現在看得分明，這黑龍身上重新匯聚的黑氣稀薄得可憐，能量波動紊亂又微弱。
比起之前被壓制到 76 級時還要不堪，更別說巔峰狀態了。
強行凝聚殘魂復活，代價可不小。
李萬基收回矛，這殘魂對他已經構不成威脅。
饒有興致地盯著黑龍：“不殺你？給我個理由。你看起來…… 沒甚麼價值。”
“有！我有！” 黑龍急切地喊道，生怕說慢了半秒，那根要命的光矛就再次捅進自己胸膛。
“我可以讓你們透過試煉！只要你不殺我，我立刻就能補全傳承！”
李萬基聞言，笑了。
他把長矛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殺了你，我們一樣能完成試煉。”
“而且，我還能獲得一筆鉅額的經驗，外加你爆出的戰利品。你的提議，好像對我沒甚麼吸引力。”
“不！不一樣！”
黑龍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殺了我，你們獲得的只是最基礎的傳承最佳化！雖然也能透過，但效果大打折扣！”
它看到李萬基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絲鬆動，連忙丟擲自己的核心籌碼。
“如果是我自願補足，融入傳承之中，我可以最大限度地最佳化這份傳承！品質，效果，潛力…… 全都是天壤之別！這是殺了我絕對得不到的好處！”
李萬基漸漸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經驗？
他確實缺。
殺了這頭龍，經驗值肯定要爆炸。
尤其現在才 42 級，殺了它之後，肯定有幾十級的突破！
可這點經驗，跟好兄弟大郎的未來比起來，孰輕孰重？
李萬基還是分得清的。
完美傳承至關重要，這是決定一個人的上限。
經驗嘛，殺了這頭龍有，殺了別的怪一樣有。
但大郎的機緣，錯過了可就沒了。
不過，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
到嘴的肥肉，不狠狠剮下一層油來，都對不起自己現在這反派般的氣質。
李萬基的長矛緩緩抬起，金光再次於矛尖凝聚，他慢悠悠地開口：
“聽起來確實不錯。可惜，我這人有個毛病，就喜歡把一切不確定因素都扼殺在搖籃裡。殺了你，最穩妥。”
“別！別啊大哥！”
黑龍快哭了，它能感覺到那矛尖上匯聚的能量有多恐怖。
那股能量，竟然能穩穩壓制他身上的龍氣！
這個世界，能壓制龍的是甚麼？
黑龍不敢想……
它現在算是明白過來了，為甚麼這兩人，反而是看起來比較弱的那人是傳承者了。
合著這位大爺，人家根本看不上這所謂的頂級傳承 —— 龍之傳承。
剛才那一下差點把它魂都打散了，再來一下，恐怕連復活的機會都沒了。
“你想要甚麼？只要我有的，都給你！都給你！”
“哦？” 李萬基動作一頓，“這麼上道？”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摸著下巴，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我最近正好缺幾樣材料，比如……【龍精髓】，你有麼？”
這玩意兒是製作超神器的必要材料。
既然叫做【龍精髓】，想必是跟這龍族有關係。
“有！有！” 黑龍想都不想，胸口處一團黑氣湧動，隨即，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黑色晶體緩緩浮現出來。
“這就是我的本源精髓，雖然剛才被消耗了大半，但剩下的絕對是精華中的精華！”
“要是不夠，還有其他的，龍之聖地便是天下所有龍族的出生和死亡之地。”
“每條龍隕落之後都會留下龍精髓，根本不缺這東西，你們自己找費時費力還未必能尋到，可我能精準定位每一處精髓的藏地！”
李萬基抬手一招，那顆【龍精髓】便飛入他手中。
入手溫潤，能量澎湃。
好東西！
他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深淵寒銅】呢？這東西你總該有吧？”
黑龍龐大的龍頭瞬間僵住，龍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
看到李萬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長矛上的金光又開始變得危險起來，它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補充道：
“我…… 我這裡確實沒有！那玩意兒只有極寒之地的深淵礦脈裡才有！但我知道具體位置！我知道它在哪兒！”
“極北之境的凜冬峽谷！那裡的最深處就有一條【深淵寒銅】的礦脈！”
李萬基這才 “勉為其難” 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