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基抬手散去了寂滅領域，黑金色的光矛化作光粒消散。
老一像沒了骨頭似的癱在地上，捂著胸口的血洞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得像紙。
可李萬基沒心思看他的慘樣，心裡的疑惑反倒像潮水似的湧上來。
就這？
這就完了？
他蹲下身，盯著老一胸口還在冒血的傷口，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真是聯盟第一聖騎士？”
老一虛弱地抬了抬眼，沒力氣說話，只能點了點頭。
李萬基更納悶了。
剛才那一記【混沌聖裁】是強，可也不至於把人幹到這種地步吧？
之前在歸墟遇到的異變兇獸，皮糙肉厚的，捱了他這一矛也才半血。
怎麼這聯盟第一騎士，反倒這麼脆…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魔神屍體。
屍體就在眼前，騙不了人。
這可是巔峰時期的主位魔神啊！
李萬基太清楚魔神的實力了。
蓑衣老翁，已經失去本源之力的主位魔神，按老海的說法，祂都能頂好幾個神靈…
眼前這具屍體，當年在魔神戰爭裡絕對是能毀天滅地的存在，怎麼會被老一、精靈、矮人還有那個赤足少女這四個人殺死？
“不對。”
李萬基站起身，“這個魔神是你們殺的？”
“你這人類小子到底想幹啥？！”
矮人一聽這話，立馬急得原地跺腳。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戰斧，斧刃指著李萬基，臉紅脖子粗地吼：
“這魔神不是我們殺的還能是誰殺的？！這是我們光明聯盟的榮耀，你憑啥懷疑？！”
他越說越激動，往前踏了兩步：
“你現在說這話甚麼意思？我明白了，是想把這份功勞搶過去？”
“我告訴你，就算你剛才贏了老一，也別想汙衊我們的榮耀！大不了今天我們四個跟你再打一架，讓你看看我們是不是真有殺魔神的本事！”
“鐵砧！別衝動！”
旁邊的精靈趕緊伸手拉住矮人的胳膊，可矮人勁兒大，差點把精靈帶得一個趔趄。
“我們矮人把榮耀看得比命重，他厲害，可我不怵他！”
矮人梗著脖子，絡腮鬍都豎起來了。
李萬基接著道：“別誤會，我沒有搶你們功勞的意思，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質疑你們有沒有這個能力。”
矮人聽到李萬基的話，絡腮鬍下的嘴撇了撇：“嗨！我還以為你要搶我們功勞呢……”
可這話剛說完，他又反應過來，眼睛一瞪。
“質疑我們沒這能力？小子，你把話說清楚！”
“我們四個圍著愛與魔神打了三天三夜，我鐵砧的斧子都捲刃了！”
“我看你就是找藉口！先是打贏老一，現在又質疑我們殺魔神的事，你他媽是不是就想把這功勞搶過去，好在光明聯盟裡邀功？！告訴你，沒門！”
“鐵砧，別喊了！”赤足少女趕緊上前，一隻手拽住矮人的戰斧柄。
她聲音軟下來：“小哥兒，你別跟他置氣，鐵砧就是這脾氣。”
“但我們斬殺愛與魔神也千真萬確。”
李萬基沒理會還在哼哼的矮人，注意力全被“愛與魔神”四個字勾住了。
原來，眼前的屍體，正是愛慾魔神。
那，老海說的，假村長手裡拿著的本源碎片，也是出自於此？
李萬基的目光還停在愛與魔神的屍體上，可少女看老一萎靡不振的樣子，還是央求道：
“小哥兒…！”
“老一快撐不住了，他胸口的血洞還在冒血，再拖下去，就算治好也會落下病根，以後沒法再用聖光了……可否容我給他治傷？”
旁邊的精靈也跟著點頭，“他已經認輸了，就算沒決出生死，也可以救治，求你開恩。”
矮人鐵砧雖然還在氣鼓鼓地瞪著李萬基，但也沒再嚷嚷。
他再看重榮耀，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老一死在這兒。
李萬基收回看向魔神屍體的目光，轉頭走向老一，蹲在他面前。
老一虛弱地抬起眼…
李萬基沒提治傷的事，只是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我問你個問題，你老實答。”
老一喉結動了動，還是沒說出話，只是點了點頭。
“如果剛才倒下的是我，”李萬基的聲音頓了頓，目光銳利得像刀，“我像你這樣求饒，你會手下留情嗎？”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赤足少女張了張嘴，想替老一辯解，卻被李萬基一個眼神制止了。
老一的臉色更白了，他盯著李萬基的眼睛，心裡像翻了鍋。
按他的本性，要是李萬基輸了，他絕不會留手，不僅要殺了李萬基，還要讓他為“冒犯騎士尊嚴”付出代價。
現在，他的命捏在李萬基手裡，要是說實話，這年輕人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可撒謊……
也不是不行，只是僅存的那點自尊心，讓他沒法毫無顧忌地撒謊…
老一沉默了幾秒，他避開李萬基的目光，聲音虛弱又含糊：“……會。我是光明聯盟的騎士，不殺投降之人。”
鐵砧都愣了。
他跟老一認識這麼久，還不知道老一啥脾氣，哪會對“冒犯者”手下留情？
李萬基盯著老一的臉，看他不敢抬頭的模樣，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他沒戳破，只是站起身，對著赤足少女抬了抬下巴：“治吧，別讓他死了。”
赤足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
立馬從腰間的錦囊裡掏出個拳頭大的水晶瓶，瓶身裡裝著淡金色的藥劑，晃動時還泛著細碎的光點。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老一胸前的破碎鎧甲片挪開，露出深可見骨的血洞。
“萊伊爾?蘇爾——生命之息，引！”
少女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口中念出簡短的咒語，白光順著她的指尖飄向老一的傷口，在血洞上方凝成一層半透明的光膜。
她擰開水晶瓶的塞子，將聖愈露緩緩倒在光膜上，淡金色的藥劑遇到白光瞬間化開，像溪流似的滲進傷口裡。
李萬基站在旁邊看著，能清晰地看到傷口邊緣的灼痕在慢慢消退。
原本外翻的皮肉開始往中間收攏，連老一蒼白的臉色都漸漸多了點血色。
“啊？好手段，智慧女神難道是個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