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握著【破風】弓的手緊了緊。
他實在看不懂這倆人到底在搞些甚麼名堂。
看著像是…在跳大神？
可那晦澀的吟唱、噴血的舉動，怎麼看都透著股邪門。
絕不是甚麼好兆頭。
他剛要拉滿弓弦，儘早阻止，手腕卻被李萬基輕輕按住。
“不著急，”李萬基的聲音很穩，眼神緊緊鎖著高大壯，“看看他們到底耍甚麼花樣。”
“這樣真不要緊嗎？”
大郎皺著眉瞥了眼李萬基，又看了眼心平氣和的老海，最終還是鬆了鬆弓弦。
現在好兄弟比自己沉得住氣，既然對方說要等，那就先看看再說。就在這時，紅袍男孩的吟唱聲突然拔高，最後一個“醒”字落下的瞬間，高大壯渾身猛地一震！
被反綁在身後的麻繩“嘭”地一聲崩斷，斷裂的繩屑還沒落地，就被一股突然冒出來的黑氣捲成了灰。
高大壯原本中等的身形開始瘋狂膨脹，肩膀寬了近一倍，胳膊上的肌肉像吹氣似的鼓起來，把原本合身的衣袍撐得裂開一道道口子，露出底下泛著青黑色的面板。
“鬼鬼，這矮子難道不是人？”
大郎詫異叫道。
高大壯的面板表面慢慢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紋路像是活的一樣，順著血管的方向爬滿全身，最後在胸口匯聚成一個猙獰的骷髏狀印記。
“咔嚓、咔嚓”的骨骼脆響不斷傳來，他的手指變長變尖，指甲泛著幽藍的光，連牙齒都變得尖銳突出，嘴角咧開時，能看到兩排帶著寒光的獠牙。
老海原本平靜的臉上也開始露出詫異神色：“這是…”
高大壯的變異還沒結束。
最嚇人的是他的氣息，原本只是普通高手的能量波動，此刻突然變得狂暴又邪異，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每一個毛孔裡往外冒，像潮水似的裹住他的身形。
紅袍男孩靠在桅杆上，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帶著顫抖，可眼底卻滿是得意的光。
他看著高大壯身上越來越濃的黑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成了……！”
李萬基的眼神沉了沉，他能感覺到，高大壯的氣息比之前強了至少三倍。
那黑氣裡帶著…似曾相識的感覺。
大郎仍舊不放心：“咱們要不要現在動手？這玩意兒要是完全進化了，可能就不好收拾了。”
李萬基依舊搖頭。
高大壯雖然變強，但又能如何？
別說老海，這個水平，也就堪堪達到魔鯨王的水平。
都不用勞煩老海出手，自己也能搞定。
紅袍男孩看著甲板上的眾人，竟然半分驚慌失措的樣子都沒有。
原本得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不滿：
“你們怎麼回事？沒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這可是我們教團用魔神之血煉出的秘術！能讓人直接往魔神方向進化，就算成不了真魔神，這實力也足夠把你們撕成碎片了！”
李萬基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裡滿是玩味：“甚麼東西？”
紅袍男孩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是沒聽清，或是沒意識到“魔神”兩個字的分量，當即往前湊了湊。
他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咬得極重，像是要把每個字都精準地砸進對方耳朵裡。
“我再說一遍——這是當年我們暗影教團，用魔神的血液研究出來的進化秘術！能讓最核心的門徒，無限趨向於魔神進化！”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狂熱，又帶著點居高臨下的輕蔑。
“魔神！你總該知道吧？就是魔神戰爭時期，那些能毀天滅地、高高在上的魔神！不是你們這些降臨者隨便能碰到的雜碎貨色！”
說完，他掃了眼依舊沒甚麼反應的眾人，拔高聲音，帶著施捨般的傲慢：
“現在知道怕了吧？要是你們識相，現在就夾起尾巴跪地求饒，我興許還能開恩，讓進化後的高大壯給你們個痛快，省得受些折磨！”
大郎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李萬基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故意的誇張：“鐵子，他好像……是在說魔神？”
李萬基指尖在欄杆上輕輕敲了敲，眼皮都沒抬一下：“嗯，我聽清楚了，說的就是魔神。”
大郎又轉頭衝老海揚了揚下巴，聲音拔高了些：“海哥！他剛才說的是魔神誒！”
老海靠在船舷邊，手還搭在彎刀柄上，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我也聽到了，確實是魔神。”
這話剛落，大郎突然捂著肚子笑了起來，笑得直不起腰。
紅袍男孩看著他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胸口的傷口都跟著疼了起來。
他語氣裡滿是屈辱的怒吼：“你笑甚麼？！不信是吧？覺得我在騙你們？”
大郎還是捧腹大笑，沒有理會。
紅衣男孩猛地轉頭，衝著已經完全變異的高大壯嘶吼：“高大壯！讓他們看看！甚麼叫魔神的力量！”
高大壯聞言，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原本就膨脹的胳膊又粗了一圈，青黑色的手掌攥成拳頭，猛地朝著旁邊的陰沉木護欄砸了下去。
——“嘭！”
一聲悶響，碗口粗的護欄直接被砸斷，斷口處還冒著淡淡的黑氣，木屑飛濺得到處都是。
大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睛瞪得溜圓，心疼地衝過去蹲在斷護欄旁，伸手摸了摸斷口。
好好的一艘船，竟然出現了微小瑕疵…
抬頭看向紅袍男孩時，眼神都冷了下來：“劈我船是吧？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紅袍男孩看著他突然變冷的眼神，卻沒半點懼意，反而更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