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
老海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反覆嚼了幾遍，眼神瞬間飄遠。
可哪怕絞盡腦汁，記憶裡關於暗影教團的片段裡，也沒半點能和“大師”對上號的影子。
當年那些暗影教團的傢伙，個個眼高於頂，哪會輕易喊誰“大師”？
老海猛地回過神，搖了搖頭，語氣有些低沉：“這個我還真沒有印象。”
李萬基聽著老海的話，也輕輕點頭。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老海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魔神戰爭之後，老海他們這些人作為失敗者被放逐海外，鮮少踏足大陸。
大陸上的各方勢力城頭變換大王旗，早就不知道交替了多少輪了。
更別說暗影教團這種銷聲匿跡的組織的內部代號了。
而且，和老海同輩的人，要不早就壽命耗盡化成一捧黃土，要麼就成為高高在上的神靈。
那假村長肯定不是老海的同輩之人。
對於這樣一個後起之秀，老海沒聽說過情理之中。
李萬基之所以這樣問，也是想碰碰運氣，萬一呢？
結果不出所料，確實沒有萬一……
不過，老海的這些話，還是引起了李萬基的興趣。
“老海哥，你說暗影教團的人偏執愛研究，那他們到底都研究一些甚麼東西？”
李萬基第一次聽說暗影教團是在大郎嘴裡，可大郎也只知道個大概，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那是一個古老的組織。
第二次便是在矮人大長老那裡，聽大長老的意思，那是一群憤世嫉俗、想要再造世界的極端人群。
這第三次便是從老海嘴裡……
老海認知裡的暗影教團又是另一個模樣。
老海嘆了口氣：“嗨，他們研究的東西哪有準頭？五花八門的，跟沒頭蒼蠅似的，好像就為了‘研究’這倆字本身，只要是能勾起興趣的，啥都敢碰。”
“啊？”
李萬基沒想到是這種答案。
不過，老海又道：“倒也不是全沒成果，裡面有搞正事的，研究生物進化，專盯著野怪折騰。”
“聽說也搞出來點名堂，有些一階野怪在他們手裡完成了進階，甚至還搞出了異變。”
“後來呢？”李萬基追問。
“後來就沒我啥事兒了。”
老海攤攤手，語氣沉了沉，“我剛聽說他們想把這法子用到人身上，搞甚麼‘人體進化實驗’，魔神戰爭就敗了，我們一群人被趕到這破海上，再也沒聽過大陸的訊息。”
他瞥了眼遠處的海平線，又道：“不過看他們後來銷聲匿跡的樣子，那人體實驗八成是砸了。”
“要是成了，以他們的性子，早拿著‘成果’出來折騰了，哪會淪落到隱姓埋名的地步？”
對上了，這就有點兒對上了！
難怪這個假村長使勁兒拿著【汙穢之血】瞎折騰，搞了半天真是“家學淵源”，歷史底蘊擱那擺著呢。
李萬基也有些好奇，自己當初明明給的只是一小瓶，按這個用法，怎麼還沒用完呢？就算再稀釋，那總得有個頭兒啊！
他皺了皺眉，還是想多打聽點關於暗影教團的事：“老海哥，那你知道暗影教團有啥明確目的不？或者有啥宗旨？”
他這樣問，是想知道，魔神戰爭前的暗影教團，跟後來躲起來的，是不是還抱著一樣的心思。
老海聞言，先是嗤笑一聲，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看透的淡漠：“哪有啥正經目的？他們那群人，嘴裡總喊著個叫‘科學’的詞兒。”
“說研究不是為了搶東西、爭高低，就是想把這世界的‘本質’扒出來看看。”
“比如野怪為啥能進階，神器的能量從哪兒來，甚至連魔神的本源，都想拆開來研究明白，看究竟是啥構成的。”
“暗影教團裡的人湊一塊兒，聊的不是怎麼變強，而是‘今天的實驗資料有沒有突破’‘那個未解的能量公式啥時候能算出來’。”
李萬基聽完，眉頭一下子擰成了疙瘩。
這是他沒想到的。
之前在矮人部落，大長老說的，暗影教團是群憤世嫉俗的瘋子，滿腦子想的都是顛覆現有的規則，不惜用歪門邪道，也要自建一個新世界。
以前頂多是研究者，現在直接成了想掀桌子的主？
看來是真的變了，只是不知道其中有甚麼變故導致這樣的轉變……
想想也是，本來就是一群偏執的人，一旦鑽了牛角尖，啥極端的事兒都幹得出來。
李萬基沒再追問暗影教團的事，畢竟眼下再多猜測也沒實據。他沉默片刻，剛想換個話題，就聽見老海沉聲道：
“唉，這次是我沒護住您，回去之後，我得向主人領罰。”
“老海哥，你看你又來這套！”李萬基趕緊擺手打斷，語氣帶著點無奈，“都說了那是我自己冒失，跟你沒關係，我這不也沒事嗎？咱倆以後誰也不準提這事兒了。”
老海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沉默幾秒後才說：“那……我們現在是直接返程，還是？”
“不急。”李萬基眼睛一亮，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張捲起來的獸皮地圖，展開在甲板上，“之前守城，得了一張藏寶圖，標記就在這歸虛海域底下，既然都來了，順道把東西拿了再走。”
老海湊過來看了眼地圖，眉頭微蹙：“副城主，你還要下去？”
“嗨，放心！”李萬基拍了拍地圖，語氣篤定，“那假村長都逃了，下面也沒啥可擔心的。”
他說著，把藏寶圖重新卷好揣回兜裡，活動了下手腕。
老海見他態度堅決，終究是沒再勸阻，只是點頭道：“那我跟您一起下去，也好有個照應。”
李萬基也沒反對，魔神護駕，求之不得。只是……
“老海哥，你跟著我下去，世界規則沒問題嗎？”
老海抬手按了按胸口，語氣依舊沉穩：“是有點壓制，但撐住沒問題。”
李萬基皺了皺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老海哥，別硬扛啊！我自己去也沒有問題，你在船上等著就行。”
“無妨。”老海搖了搖頭，眼神堅定，“這點壓制不算啥，總比您一個人應付穩妥。”
李萬基看著他的神色，知道勸不動，便不再矯情，點頭道：“行，那咱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