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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23章 你覺得魔神怎麼樣?

2025-08-22 作者:黑夜可真黑啊

大郎話音剛落,老海就朝著甲板上的水手揚聲喊:“收纜!”

兩個膀大腰圓的水手立刻撲到船舷邊,攥住系在碼頭石墩上的粗纜繩,往甲板中央的絞盤上繞了兩圈。

旁邊的精瘦小夥搖起絞盤,“咯吱咯吱”的聲響裡,纜繩被一點點拽緊、收回,最後幾尺繩身帶著灘塗的泥水,“嘩啦”一聲落進甲板的繩筐裡。

“主帆升!”老海又喊一聲,四五個水手合力拽動帆索,深灰色的主帆順著桅杆往上爬,風裹著鹹腥氣撞過來,瞬間把帆面撐得筆直,像一面繃緊的硬盾。

船舷側面的金色“燎原”二字,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起錨!”艙下傳來回應,鐵鏈拖動的悶響透過船板傳上來,沒多久,負責看錨的水手探出頭喊:“錨起!”

這一刻,“燎原號”輕輕一震,船底推開淺灘的細浪,緩緩朝著深海挪去。

蓑衣老翁還站在碼頭的青石上,灰撲撲的蓑衣被海風掀得輕輕晃,見“燎原號”緩緩動了,才抬起枯瘦的手,慢悠悠朝船上擺了擺。

沒喊甚麼話,就只是靜靜站著,像塊守著灘塗的老石頭,眼底的沉鬱被星光沖淡了些,只剩點淡淡的期許。

大郎在船首一眼瞥見,趕緊扶著欄杆朝他揚聲喊:“老前輩,等我們從怒海眼回來,準給您帶新鮮的海貨!”

喊完還使勁揮了揮手,袖口的布條被風吹得飄起來。

李萬基也走到船舷邊,對著老翁的方向輕輕點頭。

“海貨?”老翁聞言笑出聲。

三千年海上漂泊,聽到“海貨”兩個字就生理不適。

離岸越來越遠,近岸的淺藍海水漸漸沉成墨色,浪頭也高了起來,拍在船身上發出“砰砰”的響,卻被船體40%的防禦力穩穩扛住,連晃動都比尋常船隻要輕。

李萬基扶著欄杆,看星火城的輪廓慢慢縮成小點,再轉頭,眼前只剩翻湧的深藍色波濤。

老海站在舵樓裡,雙手穩穩把著舵盤,時不時抬頭看眼天上的雲,調整著航向。

水手們或守在青銅炮旁檢查炮閂,或趴在船舷邊盯著海面,神情怡然。

大郎走到船首,望著前方卷著白沫的浪尖,聲音裡帶著點興奮:“這船夠穩!老海兄弟,咱們往怒海眼的方向走?”

老海從舵樓探出頭,手裡的銅羅盤轉了圈:“風正好往東北,順著洋流走,再有一天的時間就能到。”

說話間,“燎原號”已經徹底駛離淺灘,船頭劈開更深的浪,帶著輕微的顛簸,朝著翻湧的深海紮了進去。

一天的時間到達,其實還不算遠。

再者,過不了多久,三人組就可以選擇下線休息。

即便是下線,船依舊在開,也不會原地踏步。

老海在舵樓裡喊了聲“調整帆角,順風向東北!”

水手們立刻動起來,主帆被拽得更緊,“燎原號”船頭劈開浪尖,帶著滿船的風,朝著怒海眼的方向,穩穩紮了進去。

李萬基撩開舵樓的粗布簾,舵樓裡空間不大,老海站在舵盤後,雙手搭在冰涼的木舵上,指尖時不時輕轉半寸。

他挨著老海身邊的木凳坐下,剛要開口,老海倒先轉過頭,咧嘴笑出兩排結實的牙:“之前沒出過遠海吧?海上不比陸地舒坦,坐著還適應不?”

李萬基輕笑,對著老海伸出大拇指:“老海哥技術過硬,還真沒有甚麼不適的感覺。”

老海目視前方,“嗨,海上飄了有些年頭,就這點本事了。”

老海目光掃過船外翻湧的浪頭,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其實也不全是我技術好,關鍵還是這船造得紮實。你看方才過那片亂流,換以前我跑過的那些舊船,早晃得人站不穩了。”

“也就是咱們這‘燎原’號,構造先進,用料考究。不然啊,就算我把舵握得再緊,遇上風高浪急的地方,照樣得遭罪。”

李萬基順著他的話點頭,目光落在舵樓外的船身,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可不是嘛,老先生學識博古通今,世上可沒幾人能比得上,你說是吧,老海哥?”

老海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附和,顯然是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再深入談論。

李萬基卻是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對了老海哥,你跟老先生是怎麼認識的?”

老海握著舵盤的手猛地頓了半秒,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他一時語塞,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海貝串,那串磨得發亮的貝殼在指尖滑過,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嗨,都是些老黃曆了,年月太長,也記不太清了,不提也罷。”

“也是,老先生貴為魔神,壽命不知幾何,老海哥忘記也情有可原。”

老海猛地轉過頭,看著李萬基,沒帶半分敵意,只是皺了皺眉,“副城主說話不必遮遮掩掩,我等粗人,聽不懂彎彎繞繞,你有啥想說的只管說,免得對牛彈琴浪費氣力。”

李萬基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身體往木凳上靠了靠,目光飄向舵樓外翻滾的浪尖:

“老海哥言重了,我並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們一同出海,同舟共濟,便是背靠的戰友。”

“副城主真的這樣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只是想跟老海哥聊聊天兒,很想知道魔神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是否真如史書寫的那樣,是掀翻城池、無惡不作的兇戾之輩。”

老海笑了:“那你看我像是無惡不作的人嗎?”

李萬基聞言,立刻坐直了些,眼神裡沒半分敷衍,實實在在地搖了搖頭:“不像。”

他頓了頓,目光裡多了幾分真切的疑惑:“正因為我看到的你們,跟史書上寫的完全不一樣,我才更好奇。到底是當年的事有隱情,還是史書裡的筆墨,滿紙荒唐?”

老海“嘿”了一聲,從懷裡摸出那個油光發亮的木菸斗,塞進嘴裡,又摸出火石“咔嗒”打著火。

火星在昏暗的舵樓裡亮了一下,他猛抽一口,濃煙裹著海腥氣吐出來,在船外浪聲的襯托裡,語氣添了幾分滄桑:

“史書這東西,浩如煙海,可寫它的都是活人,是人難免有立場。”

見李萬基聽得認真,他又補充道:“有些東西面目全非,有些東西春秋筆法,避重就輕。如果僅憑寥寥幾字就想還原當年的真相,太難了。”

李萬基覺得老海這話說得很客觀。

可是總感覺老海答了,但是也沒答。

他本來是問魔神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可是老海卻是打了一套太極,說了一些很有道理的話,但始終沒有說到痛點。

李萬基追問道:“老海哥,你能直接回答我,魔神是好是壞嗎?”

他真的很想搞清楚這個問題。

現在的趨勢怎麼好像是他跟魔神綁在了一起,如果魔神真的是終極反派,免不了要刀兵相向。

萬一到時候都處出來感情了,怎麼揮刀?

老海又猛抽了一口菸斗,煙桿裡的火星亮得晃眼,他緩緩吐出濃煙,才開口道:“副城主,我也有句話要反問你——你說的‘好壞’,到底是怎麼定義的?”

“啊?”

老海往前靠了靠,銅色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你只有回答了這個問題,讓我知道你所謂的好壞是怎樣劃分的,我才能回答你魔神是好是壞。”

李萬基被這話問得一怔,甚麼是好壞?

好就是好,壞就是壞!怎麼定義?

很難定義。

李萬基樸素的價值觀裡,好就是宏大敘事裡的那種偉光正。

那種是‘好’,可是…

‘好’僅僅是這些嗎?

老海把菸斗往舵盤上磕了磕,菸灰簌簌往下掉:

“副城主是不是心裡也沒有答案?”

李萬基沒有回答。

老海笑了笑:“那我就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吧。老虎吃牛羊,它追著牛羊吃的時候,牛羊會覺得它是個要命的壞東西;可是當它叼著獵物,寧可自己餓著也要餵給幼崽,那在幼崽眼裡它就是天下頂好的。”

李萬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關心的也是這點。

魔神之於他們三人,乃至星火城,是好是壞?

“老海哥,所以我才問你,魔神是好是壞。”

老海盯著李萬基看了兩秒,忽然“嘿”地笑出聲,似乎聽出了李萬基的言外之意。

菸斗往腰間一別,原本隨意的站姿瞬間繃直,銅色面板在舵樓微光裡多了幾分肅穆,連常年握舵盤磨出厚繭的手,也規矩地垂在身側。

沒等李萬基反應,他對著李萬基深深一拜,聲音裡帶著擲地有聲的鄭重:

“驕傲魔神麾下,海滄。奉主人之令,攜眾同族特來追隨兩位城主,為星火城略盡綿薄之力。”

李萬基猛地站起身,沒等老海拜穩就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猝不及防的慌:“老海哥,快別這樣!”

本來兩人心照不宣,可是老海突然這麼坦誠,搞得李萬基有些招架不住。

“星火城沒那麼多規矩,講究的是互相尊重、人人平等。啥追隨不追隨的,都是朋友。”

老海笑了:“兩位城主可都是主人的座上賓、忘年交,我倒是想跟兩位平輩相交,可現實不允許啊。”

“嗨,那就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

“算了,你愛咋叫咋叫。”

李萬基扶著老海胳膊的手鬆了些,心裡那塊懸了一路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之前那些關於“魔神是敵是友”的顧慮,被老海這聲坦誠的“追隨”徹底衝散。

看來老翁徹底站隊自己這邊了。

先是給出本源之力,然後又派來族人聽從調遣,分明是把全部身家穩穩押在了星火城身上,一把梭哈。

只是不知道,老翁想贏回甚麼…

李萬基忍不住在心裡盤點起來:星火城的玩家勢力雖然只有自己、大郎和林琳三人,可本土NPC的陣容卻實打實的豪華——一群手藝精湛的矮人工匠,神級鑄造師,現在連魔神都來了,還是主位魔神帶同族的配置。

豪華陣容!

舵樓的粗布簾被“嘩啦”一聲掀開,大郎探著腦袋鑽進來。

他一進門就被中央的銅羅盤吸引,伸手就去摸;轉而又看向操作檯上的各個儀表,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好奇寶寶一樣左顧右看。

新鮮勁兒過了,才想起正事,從懷裡掏出疊得皺巴巴的海圖,湊到老海身邊,把海圖鋪在舵樓的小桌上:“老海哥,你瞅瞅,咱們現在到哪兒了?”

老海目光從海面收回,看了看海圖,略微停頓,手指在海圖上點了點。

大郎順著他指的地方一看,頓時有些垂頭喪氣——老海標的點離星火城只有一指之差,距離他們要去的目的地相差甚遠。

他頓時耷拉著腦袋,嘖了聲:“咋才這麼點兒遠?我還以為早跑出去老遠了。”

剛出海時的興奮勁兒早沒了,他往木凳上一坐,胳膊搭在桌沿,無精打采。

剛上船那會兒還覺得新鮮,看啥都覺得波瀾壯闊,結果才過沒多久,眼裡就只剩浪了——除了風就是浪,連只海鳥都沒見著,再好的景色看久了也膩得慌。

老海瞥了眼大郎耷拉的肩膀,嘴角勾了勾,語氣裡帶著點老水手的調侃:“怎麼樣?這海上的日子,是不是沒勁得很?”

大郎沒含糊,誠實地點頭:“那肯定啊!除了浪就是風,連個新鮮玩意兒都沒有,再待下去我都要數浪花玩了。”

“待會就有好戲看了!”

大郎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此話怎講?”

老海手指往舵樓外指了指,原本墨藍的海水,不知何時泛起點點青灰色的光斑:“再過盞茶的功夫,就不無聊了——前面這片‘青甲附舟怪’的地盤,它們最喜歡扒著船底、纏帆索,沾得多了能拖慢船速,甚至卡住舵盤。”

“哦?打怪?”

“準確來說,是清理。”

老海收回目光,指了指甲板方向:“待會兒這些玩意兒會成群湧過來,我那幾個兄弟會架起青銅炮和強弩,炮轟船底的,弩射帆索上的。兩位城主要是有興趣,等會兒去甲板上瞧著就行。”

大郎瞬間沒了剛才的蔫勁兒,拽著李萬基的胳膊就往門外走:“那還等啥?走!去甲板等著!我倒要看看,這青銅炮打海怪夠不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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