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基和大郎同時向後退了一步，瞳孔裡映著那團緩緩落下的白裙，目光警惕。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飛，並非腿部發力躍上牆垛，其間沒有任何借力，更無翅膀煽動……
李萬基凝神感知，竟未捕捉到一絲魔法波動。
這種毫無徵兆的懸浮與移動，透著一股近乎物理法則被顛覆的詭譎。
彷彿天地間的引力在她周身失效，而她只是隨意撥開了一層看不見的幕布，便從城牆下 “走” 到了城頭。
女子落地後，看到緊張的兩人，笑意從嘴角漫開："這般警惕做甚麼？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李萬基手不自覺地按上了手裡的樹枝。
大郎卻突然把胸脯一挺，破鑼嗓子扯出個笑："吃人的妖怪咱見多了，就沒見過您這樣會飛的仙姑。"
女子聞言，笑得花枝亂顫：“你這個小子倒是挺會說話的。”
她四下打量，忽然輕笑出聲："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大郎咧嘴賠笑，露出後槽牙："仙子莫怪，這破城剛搭起個殼子，委屈您屈就了。等咱成功建城之後，保準給您蓋座三進三出的院子，雕樑畫棟管夠！"
女子輕笑擺手：“難道你們不知道我是幹嘛來的？還想著建城以後的事兒呢？”
大郎沒有搭話，反而撓著頭望向垛口上砌著的一塊條形石頭。
她眼睛一亮，轉身靠近那塊石頭，伸出手扣住石稜，然後使出了全力，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饅頭，臉上憋得通紅，石頭卻紋絲不動。
“我操！” 大郎甩著發麻的手罵罵咧咧，扭頭衝李萬基喊道：“兄弟，搭把手，把這塊石頭搞下來。”
那個女人也不急，雙手抱臂，靜靜地看著……
李萬基邁步上前，掌心貼住石稜。
他如今的力量比大郎強了何止幾十倍，只見指節剛一用力，那讓大郎青筋暴起也拽不動的條石，竟像從豆腐裡抽筷子般輕巧脫出，穩穩當當地被他拖在掌心。
“放下就行。” 大郎指著腳下的空地，“這兒，放這兒。”
李萬基依言鬆手，巨石陡然下墜，眼看石稜就要砸在青磚上，他突然踮起腳尖斜插進石塊下方，將衝擊力全部卸去，石頭被穩穩接住。
然後輕輕放在地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激起。
大郎見狀立刻湊上前，袖子在石面上蹭得飛快，直到把石頭擦得發亮，才狗腿地弓著背笑道：
“仙子你瞧這石凳，敞亮得很，雖然不怎麼軟和，但勝在實在…… 您坐這兒，咱們有話好好說。”
那女子也不客氣，裙襬一旋便坐了上去，只佔了石凳左側小半，隨即抬手指節輕叩右側空處："坐。"
大郎滿臉堆笑剛要屁股著地，就聽她慢悠悠補了句："不是你。" 指尖一轉，朝向李萬基，"讓他坐這。"
大郎的屁股僵在半空，看著女子的手，破鑼嗓子都變了調：" 哎哎哎仙子，有話咱仨一起坐下聊唄？我也站挺久了……”
“嗯？” 女子尾音上挑，眉尖微蹙。
大郎訕訕一笑，走到李萬基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角道：“擺不平，你上。”
李萬基聞言，抖了抖精神，重重吸了口氣，然後吐出，隨後便決然地一屁股坐在女子旁邊。
石面光滑，還有點涼。
李萬基雖與女子並排坐在石凳上，卻刻意往邊緣挪了半尺，兩人之間留出的空隙能再坐下一個人。
女子看了一眼，笑道：“你很怕我？”
李萬基搖頭。
女子又道：“不怕我這麼坐得離我這麼遠？靠過來點兒，我又不吃了你。”
李萬基坐得筆挺，目不斜視：“男女大防，沒必要靠得那麼近吧…”
女子聞言低頭瞥向石凳中間的空隙，忽然抬眼看向大郎，目光純真："你不是站累了麼？坐這兒。"
大郎嚇得一縮脖子，聲音結巴："哎… 哎我不坐我不坐！"
他慌忙擺手往後退了半步，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城頭風大，我站著吹吹風挺好，涼快！"
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膛，假裝享受寒風，眼角餘光卻瞟著女子，生怕下一秒就被強行按在石凳上。
見大郎這副模樣，女子‘嗤嗤’笑出聲：“有意思，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她再看向李萬基，見李萬基依舊鼻觀心，一副冷漠的樣子。
她忽然側身湊近，裙襬擦著石面滑過。
李萬基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後松林裡的氣息，卻在她靠近時莫名覺得石面的涼意更甚。
她肩頭幾乎要碰到他胳膊，聲音卻像帶著笑意的羽毛，輕輕搔過他耳廓："這距離，可還算守著規矩？"
李萬基嘆了口氣，不想再跟著這女人打機鋒了，直言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聞言偏過頭，睫毛在風裡顫了顫，忽然伸手捏了捏李萬基的下巴，指尖冰涼："不想怎麼樣 —— 就是覺得你板著臉的時候，比屁股下的石頭還硬些，卻又..."
她忽然笑出了聲，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垂："卻又比那石頭好看不少。"
李萬基猛地偏頭躲開，身形一晃險些從石凳上栽下去，他噌的一下起身，回過頭看向女人：
“姑娘有話直說，沒必要如此戲弄人。”
女子指尖還懸在半空，聞言咯咯笑彎了眼：“戲弄？”
她歪著頭打量著李萬基發紅的臉，像在看甚麼有趣的玩意兒：“我不過是誇你生得俊，倒成了戲弄了？”
李萬基站在一邊，心裡不喜，她那些湊近的舉動毫無香豔可言，反而讓他有種貓戲老鼠般的屈辱。
好像故意看他的窘迫一般。
李萬基心裡也來了脾氣：“戲弄我？誰怕誰，老子身為玩家還能復活，來啊，誰怕誰啊！”
他深吸一口氣，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 死就死，復活不過掉點經驗，犯得著被個 NPC 拿捏？
想通的剎那，他突然轉身，屁股重重往石凳上一墩。
恰好挨著女子的裙襬坐下，半邊肩膀直接撞上她的胳膊。
石面冰涼，卻抵不過身邊人身體傳來的微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