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果然又是這樣，全程沒超過一分鐘吧？”
“看榜一比賽跟打卡似的，開局→動手→對手沒了，一點波瀾都沒有，索然無味啊。”
“真不是吹，我剛去泡了個面，比賽就結束了，搞得我連看重播的興致都沒了。”
“以前覺得秒殺帥，看久了是真審美疲勞。打誰都是一拳，技能都懶得放，跟玩似的。”
“剛切去看隔壁3號臺，‘火焰法師’和‘大地騎士’打了快半小時了，法師冰牆擋大招，騎士盾反接衝鋒，那技能交的，看得我手心冒汗，那才叫PK啊！”
“就是就是，我還想看看‘榜一’學學技術呢，這我學個毛啊！”
“早知道不蹲直播了，還不如去看回放剪輯，反正就那幾秒鐘——拳頭出去，對手也出去。”
小王攥著平板電腦衝進來，聲音都劈了調：“頭！實時線上人數又掉了！現在‘榜一’比賽的關注度不足2億了。”
戴著“總導演”工作證的男人正對著監控屏，煙都快燙到手指頭還渾然不覺。
總導演猛地回神，菸頭“啪”地掉在褲腿上，燙得他猛地一哆嗦，慌忙拍掉火星，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2億？”他聲音發緊，一把搶過小王手裡的平板，手指飛快滑動螢幕，“上一場16進8剛開始的時候，線上人數是5億2千萬！這才多久？掉了一半還多？”
平板螢幕上，實時資料曲線像被刀砍過似的，斷崖式下跌，旁邊3號臺的曲線卻陡得幾乎豎起來，線上人數突破6億，彈幕互動量是他們這邊的十倍還多。
“頭，老闆剛發訊息來了。”小王聲音發顫，遞過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是老闆的訊息：
“轉播費花了60億，就給我看這個資料？今晚再拿不出方案，你就不用來上班了。”
總導演盯著那行字，冷汗直冒。
籤合同的時候他拍著胸脯保證，“榜一”就是流量密碼，哪怕每場只打十秒鐘，觀眾也得擠破頭來看。
可現在呢？觀眾寧願去看法師和騎士磨磨蹭蹭地換技能，也不願再看榜一無差別的屠殺。
“為甚麼？”
“他明明是最強的，一拳秒殺多震撼，怎麼就沒人看了？”
“觀眾說……說沒懸念。”小王囁嚅著，“剛才後臺統計，‘想看勢均力敵’的彈幕刷了八十多萬條，還有人說，與其看榜一碾壓，不如去看小姐姐跳舞。”
總導演狠狠抹了把臉，摸到一手黏膩的汗。
小王接著又道：“剛有兩個小品牌發來瞭解約意向，說‘曝光度不夠，價效比太低’。”
“去，把策劃組全叫過來！”
“叫人去聯絡‘榜一’，問問他能不能……能不能稍微‘演’一下？”
小王愣住了：“演？榜一那種性格，怕是……”
“怕甚麼？甚麼方法都得試試，60個億，賠光了咱們都得去喝西北風！”
“再說，只是讓他放放水，又不是不讓他贏，還有錢賺，何樂而不為？”
看著小王躊躇不前，男人大吼一聲：“行動起來！”
……
八嘎國京都的復活點泛著冰冷的白光，鴉的身影在光粒中凝聚成形，胸口的窟窿早已消失，可那被拳頭砸穿的劇痛彷彿還嵌在骨血裡，讓他忍不住佝僂了下身子。
周圍路過的玩家投來異樣的目光，有人竊竊私語：
“那不是鴉嗎？怎麼PK賽這麼快打完了？”
“呵，你還不知道吧，我堂堂八嘎國第一高手，在人家手底下連一個回合都沒撐住。”
而鴉對這些嘲諷置若罔聞，只是盯著自己的雙手發愣。
那雙手曾握刀劃破過無數高手的喉嚨，曾在“影遁”的掩護下戲耍過多少成名玩家，可剛才在擂臺上，這雙手連李萬基的衣角都沒碰到。
他滿腦子都是：怎麼看破的？
“完美隱身……”
“影遁”的介紹清清楚楚，進入完美隱身狀態，道具無法勘破。
可是對方兩次精準鎖定他的位置，彷彿他根本沒隱身，就站在明晃晃的擂臺上。
“榜一”再猛，難道還能大過機制？真的恐怖到這種地步？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他之前的“八嘎國第一”顯得像個笑話，大到讓他突然明白，為甚麼安倍晴明輸了之後，會在通訊錄裡留一句“此人非一人能敵”。
鴉深吸一口氣，抬手點開通訊錄，通訊錄裡“安倍晴明”的名字灰撲撲的，他指尖懸在螢幕上片刻，終究還是敲下一行字：
【你是對的，我根本不是對手，我們聯手吧。】
鴉傳送完訊息，隨手關掉了通訊錄介面，連帶把系統推送的PK賽實時戰況也一併遮蔽了。
誰能晉級，誰能奪冠，又有甚麼意義呢？
在“榜一”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排名不過是數字遊戲，拼到最後，終究是徒勞。
他只是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向復活點外的石階。
鞋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很輕，像他此刻的心情，空落落的，帶著點說不出的沉。
走到京都城門時，大紅燈籠斜斜地掛在城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拖在地上，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望著火紅燈籠，心頭只剩一個念頭：按部就班地升級，永遠追不上李萬基的腳步。
他眼神一冷，下了決定。
之前曾拒絕過一個任務，因為那任務失敗則等級清零，獎勵卻未知。
從前他絕不敢碰，如今卻只剩孤注一擲的決心。
“不搏，這輩子都只能被踩在腳下。”
鴉攥緊拳頭，轉身朝著城外暮色深處走去，步伐不再拖沓。
……
青龍城，茶館。
茶館裡飄著淡淡的龍井香，角落裡幾個穿皮甲的刺客正唾沫橫飛地聊剛才的PK賽。
李萬基找到林琳，剛拿起茶壺，壺嘴還沒挨著茶杯，就看到大郎急火火地衝了進來。
一眼瞅見李萬基面前那杯剛斟滿的茶水，也顧不上是不是他用過的，一把抄起來就往嘴裡灌，咕咚咕咚兩口下去，才抹了把嘴喘氣。
“行啊兄弟，這次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