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空靈坊,雲有閣,
一間閣房之中,趙千均盤膝而坐,並未運轉靈力修行,更像是在閉目養神,也許他是在等待著甚麼。
咚咚——
一陣沉悶的敲擊聲忽然響起,外面似乎有人將手敲在了房門上,
“族兄,拍賣會就要開始了。”,是趙靈韻的聲音,低沉清冷。
話音落下房門,緊跟著又被敲動了兩下,
盤膝坐在床榻上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眸,提身一嘆,將兩個字從口中吐了出來,“來了。”。
話音落下,房間中便想起了一陣清散的腳步聲,
伴隨著一道吱呀聲,房門輕輕開啟,穿戴整齊的趙千均跨步而出,
目光掃過一側,在那走廊的遠處,同樣有一扇房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
一身青白色勁裝的月千默從中邁步而出,
許是似有所覺,兩人目光相對,轉而又各自移開了視線。
月千默步履帶風,行止灑脫,跟著他一同來的老者從對面的房間中走出,
與月千默錯開半個身位,似乎在交談著甚麼,
“千默,這是家族為拍賣做的準備,你可以先檢視一番,也好在心中也有個底。”,
老者聲音低沉,說話間便已經從衣袖中摸出了一個玉簡,抬手遞了過去。
月千默的腳步頓了頓,看著遞過來的玉簡,心中本能的咯噔了一下。
雖然還不知道里面有甚麼,但他心中清楚,
自家為了那所謂的造化真元露似乎要下血本!
“景辰叔,這拍賣會上究竟有沒有造化真元露還是未知,我月家,又何必……”,
月千默深吸了口氣,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想起了兩天前聽到的爭吵。
那項燕河與南宮清流的爭吵!
那項燕河說的情真意切,彷彿真的不知道自家有這造化真元露一般,
‘即便真有,這項家多半是已經與胡夏兩家做了交易,定然是想要將這造化真元露重新瞞下!’。
“會有的。”,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月千默怔了怔神,循著聲音轉過頭來,卻從身邊老者的眼睛中看到了篤定的目光。
那副模樣堅定又深邃,就彷彿是真真切切的站在那裡,
親眼看見那所謂的造化真元露被交給拍賣行,進行拍賣一般。
“好。”,月千默深吸了口氣,平復下了心緒後,接過了玉簡,
只是一眼,身子卻又僵在了原地,
“拂雲清月丹、真陽劫炎丹……紫霧雲霞果、碧水清波花……族叔,這可都是三階上品的靈植、丹藥!”。
看著上面的一件件物品,月千默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玉簡,
這可是家中為數不多的幾件珍寶,甚至有幾件,是特意為承玄老祖準備的。
外人不知道,可她心中清楚!
家族莫非真的要為這造化真元露,下上血本!
到了末尾,他看到了自家用來拍賣的東西,
兩顆用來拍賣的妖丹,其中一顆還是從趙家那裡得來的。
拿到這,就為了換幾顆不同品階的人丹。
看著看著,她甚至覺得有些好笑,一聲輕嗤從喉嚨中發出。
她彷彿是看見了,一個地主老財從自己的寶箱中不斷的挖出金銀揮灑,
然後背地裡,做著用幾顆銅板去買山間野果,都要斤斤計較的模樣。
父親究竟要做甚麼?!
莫非……
她的腦海中忽的浮現出了一個念頭,那便是項家的寶鼎!
那是沉鼎項家最大的底盤,也是月家想要的東西。
那個讓沉鼎世家崛起,玄階中品甚至更高的法器!
莫非莫非!那造化真元露就是……
莫非莫非!父親與那項家達成了交易,想要用家中的珍寶去換那尊鼎。
‘不,不可能。’,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升起,便被她重新按了下去,
‘項家一直將那鼎看的很重,怎麼可能會交易?
莫非是換了一次使用的機會?!可我月家真的要下這般血本嗎?!’。
月千默越想越亂,只覺著思緒如麻,
任她百般拉扯都無法將其捋清頭緒,反而撕成了一團亂線。
就在她心中抓狂之時,老者那蒼老沉重的聲音再次響起,
像是一筆木錘,不輕不重的敲在了她的腦袋上,
“儘管去交易便是,家主有言,這些東西不日後便會重新回歸家族,我月家付出的不過是些許損耗。”。
老者的話語,風輕雲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的事。
“呼——”,一口濁氣從月千默的口中噴吐而出,
她深深的呼了口氣,眸光卻比以往都明亮了許多,
“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她腳步輕跨,面前的拐角驟然轉身,
廣闊的拍賣場,便映入了她的眼中。
趙千均緊隨其後,不過卻是從二樓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沒想到竟這般寬闊。”。
垂著眸子看向下方的場景,那是一個如同鬥獸場般寬闊的場臺,
下方有著數不清的座位,已經坐了不少人,
有一身華服,築基初期的瀟灑青年,抬腿斜身,靠在位置之上。
也有身端影重的老者,淡然撫須,周深靈力渾厚,如狂風呼卷,卻困於石牆中翻卷。
更有一言不發的黑衣壯漢,抬手壓低斗笠,從那帽簷下的陰影中露出窺探的目光。
……
這些都是遊離在二州一域的一些有名有姓的築基散修,亦或者可以排的上名號的築基世家。
他們或許有著高於同階級的實力和底氣,
可在這壯闊的拍賣行中,終究只是陪襯。
真正的主宰,是那些端坐在二樓之上的結丹世家子弟。
趙千均走上向外延伸的樓臺,藉著坐下的空檔環顧四周,
見見那二樓之上,足有五十個位置,此刻正有人穿過門洞,一一端坐。
有青年腳步從容,持扇輕搖,嘴角掛著和煦的笑容,不急不徐的端坐。
也有壯漢跨步如風,似鐵塔聳立,毫無形象的從胯下拉過木椅,便將整個身軀重重摔在了上面,
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面容凝正陰沉。
一個接一個的坐定,足足坐下了四十八人才停下。
遙想整個南域也不過才區區十幾個結丹世家,
面前的四十八個人,他不用想,便知道有一大半是來自那外面的兩州。
但那兩州之中究竟有多少結丹修士,他就有些不清楚了,但定然是隻多不少!
當——
當最後一人坐定,下方的高臺之上忽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鐘聲。
一位面容出塵,舉止端莊的女子緩緩跨步上臺,
周身縈繞的青色靈力化作一隻只鳥雀,為其抬指提擺,更顯幾分靈動。
拍賣,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