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趙家,
一處山巒之上,頭戴斗笠的青年盤膝坐定在一塊青石之上,
正是趙靈霄。
隨著他均勻的呼吸,四周縈繞的黃褐色靈力也隨之起伏湧動,
渾厚的黃褐色靈力在其周圍,隨著他運轉功法層層相疊,
好似一層又一層的石殼疊放壓縮,在其周身形成一層堅硬的晶石甲殼,
遠遠看去,那道曬的有些麥色的明朗身影彷彿是一尊晶瑩剔透的琥珀。
叮叮噹噹……
好似幾十成百的鐵釺碰在堅硬的岩石之上,
密密麻麻,卻顯出幾分清脆而不是沉重,
足有一丈之長的石殼身軀緩緩爬動,如長蛇盤身般,圍繞著趙靈霄來回走動。
經過了五年的餵養,其氣息已然達到了煉氣中期,已經顯出了些許兇悍之相,擁有了幾分實力。
“呼——”,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道濁氣從趙靈霄的口中噴吐而出,
煉氣九層的威勢緩緩從其周身散發而出。
趙靈霄緩緩睜開了雙眸,黃褐色的土元靈光自其眼中一閃而過。
雖是剛剛突破,那似乎是因為土元功法的影響,其氣息渾厚,彷彿已經穩固完了根基。
“臭靈霄——,該去……你突破了!!”,還未等它運轉功法,鞏固修為,
遠處便傳來了一道長長的呼喚,聲音清亮靈動。
引得趙靈霄抬頭望去,就見遠處的天空之上突然傳來了一道嘹亮的破空啼鳴,
一道黑點,由遠及近,
行,到不遠處時才看見,那竟是一隻龐大的逐風青羽,
裹挾的風元之力在天穹之上劃出一道青色的流光,
雙翅伸展,便有兩丈之長!
龐大的身形在天穹之上卻顯得格外的靈動,
只見隱藏在身下的一對利爪之上,正墜著一個女子的身影。
女子一手抓住逐風青羽那明黃色的利爪,騰出來的那隻手正在興奮的呼喚著。
一鳥一人轉眼間便俯衝而下,女子順勢往下一躍,
站在趙靈霄的面前後,還不忘甩動身後有些凌亂的長髮,竟顯得有幾分輕鬆灑脫。
趙靈鳶剛一落地,便急興興的朝著趙靈霄跑了過去,
然而,在看見趙凌霄腳邊正在緩緩爬動的黃壚螝螣時,
腳步明顯慢了下來,最後直接改成了一步一頓,
滿臉的笑容一僵,隨後就是一聲毫不掩飾的嫌棄,
“咦——”,
趙靈鳶雙手掐腰,與前面的一人一蟲隔出了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輕輕哼了兩聲,輕輕點了兩下小腦袋瓜,
落在身側逐風青羽立刻會意,一蹦一跳,
就像女子的保鏢一般,輕車熟路的走了過去,
仗著煉氣五層的氣勢,抬起那隻利爪將黃壚螝螣踩在腳下,
隨後便亮出了那尖銳的青喙,便篤篤篤的啄動了起來。
堅硬的鳥喙鑿在同樣堅硬的甲殼之上,不輕不重,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算是踐行了小時候的話:“你敢養靈蟲,我就讓小青羽都給你吃了。”。
見到這一幕,趙靈霄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了幾分尬然的笑容,額頭上也多了幾根黑線。
而一旁的黃壚螝螣,則像是習以為常般的蜷縮著身軀,
一動不動,任由那著逐風青羽啄動著自己的甲殼,
顯得慵懶愜意,不像是在受刑,更像是在享受照例的按摩。
“好了,靈鳶,怎麼還是小孩子脾氣?”,
趙靈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卻見面前的趙靈鳶雙手掐腰,側著臉,輕輕揚著下巴,
“才不要,我靈鳶說到做到,每天讓我的青羽啄上一千下,總有一天給它敲開吃了。”。
‘誰讓你偷偷突破不等我!’,後面這一句話趙靈鳶沒有說出口。
“呃……呵呵。”,趙靈霄有理由懷疑她是在報復當年的石獸之仇,
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板一眼,頗為鄭重的點了點頭,
“有毅力,你繼續,我要走了!”。
說著,他便邁開了步伐,身後的黃壚螝螣也將身子蜷縮成一個球形,
趁著逐風青羽一個不注意從那雙利爪下滾了出來,咕嚕嚕的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趙靈鳶氣鼓鼓的揚起了小臉,
見到無人理會,又憤憤的跺了兩下腳,快步追了上去,
“我們倆是一起的,你敢丟下我,我就要告訴運寧祖奶!”。
好在趙靈霄也不過是逗逗她,一直等到後面的人追上,
這才御器而起,朝著趙家外的方向飛去。
相比於趙靈霄,趙靈鳶依舊是剛來時的那副模樣,墜在逐風青羽的身下,更有幾分御獸師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跨過山澤,越過青林,遠遠的便看見了遠處山巒之下的幽深山洞。
那便是趙家的礦洞。
從高空俯視而望,便見到那裡圍著山巒建出了一個半圓形的城池。
城池之上有七八個煉氣境的趙家弟子正在巡視,
籠罩在上面的則是一座築基中期的水木大陣。
越過城池,裡面的全貌便展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裡面還有一座半高的城牆,將外城的居住區,與那礦洞分隔了開來,
越過這座城牆,數丈之高的山洞,便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站在洞前好似站在巨獸的巨口之中。
山洞的旁邊是一座煉器院,沒有高聳的閣樓,所有的鍛造都露天進行。
裡面時不時便會出傳出乒乒乓乓的的鍛造聲,
七八個煉氣境的漢子正在那裡忙碌著,一個個身著勁裝,身材健碩。
相比之下,那處於中心,安安靜靜的瘦弱青年,倒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
只見其靜靜的站在那裡,面前是用幾塊原木拼起來的桌案,
他手中拿著一張粗厚耐磨的紙卷,時而提筆塗畫,時而低頭沉思。
其周身縈繞的氣息卻已達築基初期,顯然是坐鎮此地的趙家主守。
“玄通叔。”,趙靈霄飛身而下,快步走了過去,躬身行了一禮,
“不知礦洞情況今日如何,我想帶靈鳶去裡面探查一番。”。
聽到他的話,趙玄通才緩緩抬起頭來,一改剛才的專注沉默,倒是有了幾分生氣,
“又是你們兩個小傢伙,又來我這裡賺貢獻點,”,
說到這,他的聲音一頓,目光緩緩下移,
最後停在了趙靈霄掛在腰間的靈獸袋上,
瘦削的面容咧口笑著,眼中卻帶著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樣,
“每次過來,你這袋中的靈蟲都要偷吃不少靈礦。”。
“哎嘿嘿……”,被抓包的趙靈霄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站在後面的趙靈鳶則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一副被連累的模樣。
見到趙玄通一副死不鬆口的樣子,趙靈霄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身形,
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裝作不經意的輕輕咳了兩聲,
“咳咳。”。
身後的趙靈鳶立刻擺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蹦跳著踏上前來,合抱雙手上下作揖,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玄通叔,讓我們進去吧,求求你了。”。
軟糯糯的聲音,配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是頗有殺傷力。
“咳咳咳……”,讓面前到趙玄通口中一啫,忍不住劇烈咳嗽的起來,顯然是有些招架不住。
抬起衣袖遮掩面容,露出一副無語又幽怨的眼神望向了一旁的趙靈霄,
雖然一言不發,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說,‘行呀,小子竟然用陰招!’。
感覺到旁邊投來的熾熱目光,趙靈霄只覺著一邊的臉被烤的發燙,
不動聲色地將頭轉到了一旁,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今天就算了,”趙玄通嘆了口氣,不知是不是頂不住,還是想要抓緊看自己的圖紙,
索性也不再與他們拉扯,直截了當的開了口,
低著頭,思緒漸漸沉入圖紙,後面的聲音都跟著小了許多。
“再過幾天招募的礦工就要來了,你們可就不準再進去了。”。
“多謝玄通叔!”,趙靈鳶一臉的歡喜,轉頭看向一旁的趙靈霄時,吐著舌頭做了個鬼臉。
趙靈霄則同樣甩給她一個光滑的後腦勺,直接無視了趙靈鳶的白眼,
目光直直的望向遠處的山洞,儼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正準備入洞,遠處傳來了一道洪亮的聲音,
“玄通叔,青甲靈牛已經做好了,還請族叔過去查驗一番。”。
說話的是一個壯碩的青年,顯然也是靈字輩的修士,
此刻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臉上卻難掩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