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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又見仇人

“山兒,為父為你謀的這份差事如何?”,

在他身側,胡庸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臉笑意,

十幾年不見,其面容上顯出幾分蒼老之相,長髮間也露出了些許白絲。

不過經過了二十多年的溫養,其身上多了幾分從容,

已經有了上位者的架勢,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有外殼。

“父親,甚好,孩兒定不負所願!”,

胡鳴山是真的歡喜,之前那個空頂著一個“勸農使之子”的名號,沒有甚麼實權,

如今自己終於得償所願,臉上自然多了幾分神氣,恨不得將其掛著腰間四處走動炫耀一番。

“如此便好,莫要辜負我和你孃的期盼,爭取再得個勸農使之職,光耀門楣!”,

胡庸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些許滿意之色,語氣鄭重。

“拜見胡大人。”,見兩人停下了交談,許勝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目光掃過面前的青年時,又欠身的喊了一聲“胡兄。”。

“嗯,你們認識?”,胡庸下意識的抬了抬眼,打量起了面前的青年,

在看到他們身上的服飾和那副氣勢時,心中便猜出個七八分,

‘多半是從靈植坊來的。’。

“父親,這是許兄弟,是陳行兄弟介紹的,之前見過幾面。”,

胡鳴山倒是沒有遮遮掩掩,語氣中帶著幾分客氣。

畢竟兩人也算不上是甚麼熟人,只是平時在靈田中見上幾面,互相點頭問候。

“不敢當,大人喚我一聲許勝便是。”,

許勝也沒好攀交情,連忙低頭躬身,說明了來意,

“此番我二人前來,是想在此地安家立業,求幾畝靈田,勞煩胡大人將我二人登記在冊。”。

“原來是這般,本就是合乎規矩,自然無妨。”,

胡庸微微頷首,翻開手中的卷薄,正欲抬筆書寫,

忽的又想起了旁邊自己的兒子,又停下了筆,笑著將其接遞給了胡鳴山,

“這等小事就交給你了,好生查辦,莫要有遺漏。”。

“是,父親。”,胡鳴山心中一喜,知道這是父親在歷練自己,急急忙忙的接了過來。

見到自己的兒子這般明慧,胡庸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了笑,

看著胡鳴山寫了一會字,便順勢直起腰身,

揹著手走到了不遠處,有幾分忙碌的散修登記處。

許勝自始至終都是小心翼翼的立在一旁,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

心中卻早已將這些許小細節全部記在了心中。

“東石林,甲二房,甲三房,許勝兄弟以為如何?”,

登記完兩人的身份,胡鳴山並給兩人分配起了住處。

“嘿,這個好,咱倆挨著,胡兄弟,多謝了。”,

陳大牛一到了這種正式場合就有些發悶,

如今見到胡庸一走,他又大大咧咧的擠了進來,

倒也不是為了套近乎,實在是憋的難受。

“如此便好,那我便帶兩位兄弟去……”,

“怎,怎的是你!”,

突兀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頓時吸引了幾人的目光,

許勝下意識的抬眸看去,就見那櫃檯前,站著兩道身影,

一人身形削瘦,身子微微後仰,眼中滿是忌憚;

另一人身形健碩,杵在那裡像一堵牆一般,正正的站在原地,眼中難掩錯愕,像是見了鬼一般。

兩人約莫都是八十多歲的年紀,看身上的裝扮,並知道是此地的散修。

而那櫃檯後,胡庸也站在了原地,側著身子,

眉頭一點點的皺起,赫然是認出了面前的兩人。

“馮九,錢三,此為勸農使,安敢如此不敬。”,

旁邊的雜役頗有眼力,瞥了一眼手中用來叫名的冊薄,厲聲喝斥。

‘勸農使?!’,被叫到名字的馮九打了個寒顫,顫抖的將這三個字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看著面前熟悉的人影,本就有幾分蒼老的身軀下意識的佝僂了起來,

他不知道勸農使究竟是甚麼職稱,但看這架勢便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

心中百感交集,好似數條戰陣交匯廝殺,

看著面前這道熟悉的人影,他哪還有之前的得意,利落的抬起手,彎下了腰身,

聲音清晰,卻帶著些許顫動,

“小的馮九,見過大人。”。

他這般一喊,一旁的錢三也跟著渾身一顫,顫顫巍巍的弓下了身子,卻有些憨愣的喊不出話來。

櫃檯後,胡庸緩緩回神,看著面前兩人驚怕的模樣,卻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不見,當年那兩個逼自己探路的,面容兇惡的二人,

如今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胡庸卻只是皺著眉,只有相逢的錯愕,心中卻再難生起半點波瀾。

揹著一隻手,挺直了脊樑,看著面前的兩人,略顯隨意的甩了甩手,

“既然是來做雜役的,便過來登記吧。”。

馮九先是一愣,本想後退的步伐停了片刻,

怔怔的看著前方緩緩轉身的身影,許久後才回過神了,連忙抬手做禮,動作也越發的熟練了起來,

“多,多謝大人。”。

“你們且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盡數收入眼中,胡鳴山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開口囑咐了一句,

便跨步追上了胡庸的步伐,眼中滿是不解,

“父親,方才那兩人是誰,為何與您如此不洽?”,

胡鳴山滿眼焦急,跟在胡庸的身側,時不時還要回頭觀望,

相隔不遠,他看見那兩人滿身恭敬的在名冊上寫下了自己的資訊,捏著筆的手都帶著些許小心。

“此二人與為父有些過節,你莫要與他來往!”,

胡庸本不想開口,但又生怕自己的兒子被他們哄騙,便提醒了一句。

“既有過節,父親又為何將他兩人留下?!”,

聽著胡庸的話,胡鳴山眼中的疑惑之色更甚。

而一旁的胡庸卻忽的停下了腳步,微微側目看了一眼跟在身側的兒子,

嘆了口氣,緩緩開口,“為父不過是借勢於身,自顧不得,又如何能因這些宵小之輩誤了自己的前程。”,

“山兒,你要明白,有些事必須做,有些事無需做,

為父如今身居高位,對他們來說,見到我便是一種酷刑,何須再做懲戒!至於為何將他二人留下……”,

說到這,他的聲音一頓,緩緩回眸,遠遠的望了一眼遠處的二人,

又不動聲色的轉回了身子,看向了面前的胡鳴山,

“這般小人,只有留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安心,

若是讓他們逃了,不知要在背後使多少絆子。”。

“孩兒明白了。”,胡明山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之色,重重的點了點頭。

胡庸則順勢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微微頷首,

本想繼續言語,原本明亮的閣樓中卻忽然蓋上了一層昏暗,

街道之上,狂風驟起,壓下了一層昏黃,

“快看外面!”,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外,

胡庸心中一驚,也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只見南邊的天穹之上,

忽有云霧翻滾,遮天蔽日,欲有暴雨傾盆而下,

轉眼間便蓋過了坊市,朝著西北的方向,浩浩蕩蕩的湧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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