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均的腳步一頓,跨進大殿的腳停在了半空,隨後毫不遲疑的重重一踏。
方才那句話,顯然是針對趙家的。
畢竟都在南域,南宮世家將此事鬧得這般大,
一些結丹仙族自然也會四處打探,定然是有一部分人知道了趙家的底細。
剛才說話的那人恐怕就是將趙家打探了個清楚。
可惜時短,趙家有人結丹成功的訊息估計還沒有傳入幾家的耳中,不過想來也要不了多久。
這般想著,趙千均的腳步卻依舊從容,
“仙族之基,不在一人之輕重,而在底蘊傳承。”。
趙千均的語氣平和,昂首抬眸,微微側眸,循著那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便見在那左側,已有五人列坐。
一老者坐在第一位,面容瘦削,鬍鬚落腹長,目中生暉,迥然有神,
只是垂著眸子直目右側,既不看望而來,也不言語,一副安然世外的樣子。
另有一中年人,穿著玄青色的勁裝,將雙臂抱於胸前,閉目養神,
高大健碩的身材塞在那木椅上顯得有些擁擠,像是大人坐在了孩童的板凳上。
另有兩個中年人,中規中矩,一副既恭敬又帶著審視的樣子,
朝著這邊打量而來,似乎是在考量這個造價值不值得交好。
趙千均的目光從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最後放在了坐在最末尾的青年身上 。
青年帶著些許放蕩,明顯是對趙家帶著敵意,歪著身子,挑著眉眼,
斜著眸子,一副不把趙家放在眼裡的樣子,
似乎瞧見了趙千均投來的目光,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忽的坐直了身子,前傾了身軀,直直的與之對視,
四目相對間,似乎隱隱有針鋒相對的架勢,
“不過一隻鎮族靈獸,我可未曾聽聞趙家出過結丹修士,就這般,也好意思言甚麼傳承底蘊。”。
初來之時,趙千均就覺著說話的人有幾分年青,
如今看見那青年,已然確定此人便是剛才開口之人。
這般想著,趙千均也不由得打量起了這個青年,
回想起月千默說過的話,又結合著面前幾人的座次,他心中已然有了些許瞭解,
面前的青年,應該是玉恆石家的人,族中有一個結丹中期和一個結丹初期,
實力也就與北雲郡的空照冥家相差無二,
不過是之前的空照冥家,現在的空照名家被斬殺了一位結丹中期的老祖,
若是沒有其他的底蘊,就只能排在最末流了。
如此相比,玉恆石家實力自然也是不濟,應當是這幾個世家中最弱的一個。
趙千均一下子便看出了其中的門竅,
‘石家實力最不濟,只能依附前流,能這般肆無忌憚的開口,恐怕是得了背後的人授意。’。
‘看來這岳家是想讓我知難而退。’,趙千均下意識的抬眸看向了坐在主位上,不言語的中年人,在心中嘆了口氣。
月家當真是有幾分謹慎,顯然是生怕趙千均撬了他的牆角。
將下面的同盟拉了過去,架空的月家。
想到這,趙千均便立刻明瞭了過來,看著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焦躁等待辯駁的青年,
他只是輕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視,沒有給青年半點理睬,
恭敬抬手,看向了坐在前列的四人,以及主位上的中年人,
“此番趙家前來,並非想要與諸位爭個高下,只想以誠相交,共謀安穩。”,
說到這,他收捲衣袖,將手背在了身後,邁步上前,聲調朗朗,
“我趙家雖是初來乍到,卻也聽聞月家之高風,
平消鬥亂,調理紛爭,使四郡和睦,諸族安穩,故得萬族拜服。
方有云、項,邱,山等鼎食之族,踵武相從,或鼎峙中堅,或輔翼相佐,共躋高門;
復得煉氣、築基清和之家同心締盟,相臻鼎望,合族共濟,同赴前程。”,
趙千均的語氣平和,面容不見奉承之意,就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
“諸家不與世同,風骨聚首,成同盟之勢,合力而守,共護南域,本為幸事,可……”,
話音至此,趁著眾人思索,便陡然一轉,
“世生奸猾之輩,茲有南宮相亂,使得紛爭再起,難有安穩。
今又化群狼,伺機食肉,欲吞我趙家以壯,何其甚也。
若不相聚相守,朝吞我族,暮撲他家,愈食愈壯,終有一日,難困於一郡之中!”,
他的聲音一頓,並沒有描述趙家的強盛,也沒有訴說趙家的困境,
而是以小見大,將南宮世家串聯各族覆滅一族的事放大,安在了南域各個家族的頭上,
“此絕非一族之事,其心在攪亂四方,諸位若獨坐自守,冷眼以觀,任其他族盡覆!”,
話音驟然一停,卻引得在場的眾人微微皺眉,忍不住前傾身軀側耳以聽,
顯然是在意了幾分,就連坐在末尾的青年也收起了那副輕蔑的樣子,垂頭低眉的沉思。
見此一幕,趙千均卻在心中瞭然一笑,將最後一句脫口而出,
“一日惡狼化山虎,吞山食林,諸家合力也難為對手,
起身四望時,他族盡覆,只剩殘垣斷壁,
便是蕭瑟秋風今又起,橫過頹墉,吹盡獨身寒!”。
一言落罷,大殿之上寂靜無聲。
原本彎著眉眼含笑,看著這趙家家主如何破局的月千默,
此刻也隨著趙靈韻站在門外,一時竟忘記了進門。
坐在左側的老者捋著鬍鬚低頭沉思,一旁的壯漢則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眸,
瞪著那雙渾圓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趙千均,
看著那道身影從容邁步,不急不緩的坐在了右側的空座之上。
察覺到了趙千均落座,剩餘的四人頓時回神,端身而坐,
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面前的青年身上,帶著些許思慮考量的意味。
只是相比於之前的輕視,此刻卻多了幾分凝重。
像是在重新思量這個被南宮世家圍困的家族。
“受六族之圍而不倒,鎮靈獨戰八人,以傷換殺,
如今又有二人結丹,趙家之勢,不可輕視啊。”,
許久,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開了口,語氣中卻帶著些許和氣,顯然是在給趙家撐勢。
果然他話音一落,其他幾族的神色便又複雜了些許。
趙千均心中一動,連忙拱手行禮,並沒有言語,只是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
可心中卻早有了別的思量,‘這月家當真是大族,僅僅只是十幾日,便將我趙家瞭解了個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