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聲勢浩蕩,好似巨浪傾瀉而落,遠處那波瀾的汪洋,天水相連,如深淵巨口。
水浪翻湧間,一座石碑頂著風浪而出,直入雲霄,好似天地支柱,
震盪汪洋水面,朝著天穹延綿,頂過山巒,破入雲霄,
汪洋大海自石碑之上橫斷,化作白浪水瀑,朝著四周退散。
這突兀的一幕打斷了九陽劍華真君二人的爭鬥,
浩蕩的威壓衝擊而來,那橫插在地的九座劍鋒與那長波相撞,
嗡然間,那巍然聳立的九座劍峰便如清風般悄然消散,
只剩下那點點金芒,如風吹黃沙般,灑落四周山林。
兩尊擎天元嬰也被這磅礴的威勢震動,赤焰平復,血肉停生,
二人都不由得抬起臂袖,側身遮擋那來自遠方的悸動。
便見到那遠處浩然的一幕,數座山峰隨著那石碑,破開汪洋大海聳立而出,
山嶽厚重高聳,可在那石碑的相襯下更像是短粗的人造沙丘。
那是從海底升起的孤島,一塊強拼而來的陸地,
其身形之浩大,不輸於任意一個結丹勢力的界域。
可那不是巨島,而是一隻生靈!
一隻妖獸,散發著無盡威能的妖獸!
“這,這是……”,何秋寒小臉茫然,四肢無措,
看著遠處的龐然大物,心中竟然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驚駭。
她無法描述眼前的震驚,因為相隔數千裡,都能看見那被雲霧遮攏的龐大身軀。
高聳的頭顱微微前探,懸掛天穹的雙眸好似包裹了日月星辰。
面無慍色,眼無怒意,透露著跨越古今的厚重,見證無盡歲月的滄桑,
更有著對萬物生靈的憐憫,是看遍斗轉星移,俯愛世間眾生的包容。
“是一位玄尊。”,站在前頭的王崇明收起了那副隨性的模樣,身軀站的筆直,電容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不敢呼喊那位的名號,這是屬於元嬰之上的禁忌,
化神之上便可洞聽天地,任何一句帶著名號的呼喚,都能招來一個恐怖存在的探視。
“玄尊……”,何秋寒低聲在口中將這兩個字誦讀了一遍。
自從被帶回靈劍山的時候,她便知曉,那是對煉虛境強者的尊稱。
而眼前的這一位,似乎是連玉簡都不敢將其刻畫的存在,
只能從那零星碎語中拼湊出祂的來歷。
他是這滄溟古域的鎮域主宰,是活在傳說中的靈元巨獸。
相傳,其與那嶽鎮淵渟的滄溟之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橫跨千萬年,揹負著滄溟之主最後的遺留……
“看到那通天徹地的石碑了嗎,”,王崇明抬著眸子,目光一刻不轉的釘在那擎天的身影之上,
“那便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滄瀆之墟。”。
相傳,那是滄溟之主的造物,是真正的方圓天地,有著道元神境的傳承。
“晚輩拜見擎峰破海九庭憫生玄尊。”,
兩道整齊的尊稱便率先在前方響起,回過神來,循著聲音望去,
就在那龐大的身影從汪洋中浮身而出之時,九陽劍華真君二人便一左一右,
如兩尊看守神界大門的天將,抬手躬身行禮,異口同音,聲如洪雷。
話音落下,兩道元嬰緩緩消散,隨之消散的還有那熾天火地,以及血肉天地。
僅剩下一個赤發赤須的蒼老身影,以及一個虯身獰笑的丈高身軀。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陣嗡鳴,那因大戰退避的血肉飛舟緩緩前進,
兩道流光驟然從飛舟上遁出,站在那虯身獰面真君的身側齊齊拱手行禮。
“快行禮。”,見到自家的師尊行禮,王崇明連忙招呼著旁邊的兩人,
藉著抬手躬身的空檔,他也打量起了那兩道飛落的身影。
其周身皆是縈繞著元嬰中期的威能,一人身有八臂,滿面怒容,
正是當初在赤煞之地見到的八臂怒面真君,
另一人卻清白如玉,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些許文人風範,
模樣清秀,一把紙扇猶遮面,眉目斂神噙淚角,倒是有幾分玉面書生的打扮。
‘八臂怒面真君,靈生哀容真君,……三個元嬰中期的修士。’,
王崇明微微皺眉,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緊張,
‘這次無相門果然出了三個元嬰修士,也不知李師伯和劉師伯何時才能趕來?’。
正在他滿心焦急之時,身後的天空之上頓時響起了一陣劍鋒般的嗡鳴。
心中頓時大喜,滿懷期待的朝後看去,只見天穹之上,
率先出現了三道巨劍虛影,橫空環鎖,直指滄海,
三劍轉動間,一艘閃耀著青銅色金屬光澤的飛舟橫遁虛空,從那劍陣環繞之中緩緩展露飛梭般的艦身!
那是鑲嵌在飛舟之上的傳送大陣,可讓飛舟在短時間內進行遠距離穿梭。
靈劍山的人,橫跨明川州南北,在王崇明熱淚盈眶中,終於趕了過來。
兩道身影順勢而遁,各自化作紫色流光和金色流光落在了九陽劍華真君的身側。
流光散去,顯化出通元劍霆真君和鎏光劍玄真君的身影,皆是躬身抬手。
雖然隱隱有些收斂,但同為元嬰中期的修為散發而出,
與旁邊的無相門三人暗自爭鋒。
……
與此同時,另一邊,趙家。
又是一節秋雨季,陰雨綿綿風蕭瑟。
趙千均的身影出現在了藏書閣的頂樓之上,
此番並未伏案而坐,而是揹負雙手,建立在木窗之前,
裡面燈火黃暖,窗外卻是陰雲遮天,綿綿細雨如寒針,噼裡啪啦枯葉穿。
翠綠的山林,在此刻陰暗的天色中卻顯得枯敗,
張牙舞爪的枝幹上只能看見零星的幾片泛黃的綠葉苦苦支撐,
徹底腐朽的枯葉,則早早的就在這秋雨中打落,在地上鋪成灰敗的一片。
然而趙千均的目光卻並未放在此處,而是極目遠眺,放在了遠處的兩座山峰之上,
只見那裡有兩道五色的屏障閃光耀彩,透過那流光溢彩的屏障,
能清晰地看見,盤坐在其中的兩道身影。
是吟風月和趙啟繡。
趙千均終究還是等不下去了,拖得越久,對面的優勢便越大。
趁著那猜測的時機或修士還未到,他決定賭一把。
讓二人一同結丹晉升,這也是他謀劃許久的。
長長撥出了一口氣,壓下眼中翻湧的擔憂,趙千均的面容上又恢復了平淡。
結丹的目的不在於本身,只在一個“勢”字。
他要造勢,讓整個南域,看見他趙家頑強的生機!
趙家,雖隻立族百年卻猶勝千年之族,除了有鎮族玄靈,亦有結丹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