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丹閣,趙千均的面色倒是依舊平淡無波,
沒有因吟風月突破的喜悅,也沒有對外面局勢的憂慮,
就彷彿古洞中的幽潭,即便投下石子,也看不見泛起的波瀾。
微微抬眸,看著在山巒上盤膝而坐的吟風月,
趙千均踏步而出,沒有御劍而行,而是一步一邁的朝著上方走去。
走到近處時,似是心有所覺,剛剛穩住境界的吟風月緩緩睜開了雙眸。
“你先鞏固修為,結丹的事,不急一時。”,
趙千均率先開了口,眼中還是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憂慮。
“嗯。”,吟風月微微頷首,抬眸看了一眼遠處的丹閣,就像是瞬間知曉了緣由。
趙千均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如星芒般轉瞬即逝,
微微頷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卻又好似如釋重負一般,站在一旁,許久後才有言語,
“你安心在這裡修行,我為你護法。”。
“好。”,吟風月輕輕應了一聲,又緩緩閉目修行,
而在他的身側,趙千均緩緩抬眸,將目光望向了遠方,
望向了那千里之外,“如今,那幾座廢坊,也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
三年後,
千里之地的外面,
一個滿臉鬍鬚,模樣寬厚的漢子,
穿著尋常的粗布短打,正沉默的在一片山林中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覺面前開朗了許多,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面前是一片不大的空地,一座破舊的城池,就這樣明晃晃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牆壁之下青苔斑駁,磚瓦倒是壘的整齊,
城牆卻並未完全補齊,東一缺西一口的,還能看見當初未建完而廢棄的模樣。
站在城門下,聽不到裡面半點聲響,隔著那沒有大門的城洞,朝裡面看去,
磚瓦沙礫,坍塌的樓閣,廢棄的宅院,
一切都顯出幾分荒涼破敗,讓人生不出半點想要待下去的慾望。
漢子卻恍若不覺,輕車熟路的走到了門洞前,
抬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略顯簡陋的木牌,
片刻後,面前的光影如水波般變化,原本荒涼的景象就如鏡花水月般悄然破碎,
一陣嘈雜的喧鬧強行闖入了他的雙耳,讓他忍不住微微皺眉,
“賣法器,剛從戰場上撿來的,黃階上品!”,
“丹藥,從世家子弟的屍體上扒下來的,藥力比尋常的還要高上三成!”。
壯漢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依舊是那略顯破敗的街道,
與之不同的是那些荒廢的閣樓被東一塊西一塊的拼湊,
雖然沒有世家建立的華麗,卻是別有一番戰場風味,
那破損的院牆,用隨手從地下挖出來的石頭補齊,
雖然有些不太好看,像打了補丁的衣衫,卻顯出了幾分耐用。
街道上依舊鋪著青石,走到一半,卻又變成了略顯泥濘的土路,
顯然是當年鋪路的鋪到了一半便跑路了。
不過這些散修卻不在意,他們以天地為家,
聚集在此也不過是簡單的交易,無需華麗的場所,只要實用便可。
漢子邁著步伐與尋常的散修一樣,在街道上穿行,
隨意的甩頭看去便能看見一大片攤位,旁邊就有一個賣法器的攤位,
也許是出於好奇,漢子蹲下身來,打量著面前的這個攤位。
攤主是一個面容精瘦的漢子,身形瘦小,給人些許賊眉鼠眼的感覺,
兩隻眸子滴溜溜的轉著,直到那漢子蹲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也不做理會。
而是左右張望著,東瞅瞅,西看看,不知道是在想些甚麼,
漢子也不在意,低下頭打量著那些法器。
一大堆法器隨意的擺放,上面還沾染著斑斑血跡,
有的符文破碎,有的佈滿裂痕,更有長劍橫斷,
顯然都是從戰場上撿來的無主之物,即便拿著也發揮不了幾成的威能。
“哎,道友,來看一眼啊,我這裡還有黃階上品的法器,”,
那個模樣精瘦的攤主終於開了口,卻是揚起頭,
越過蹲在身旁的漢子,衝著一個路過的修士喊著,
那修士身上縈繞著煉氣後期的威能,衣著倒是有幾分端正,顯然是個不差錢的主。
那模樣精瘦的攤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熱情的喊著,
“若等上好的法器,必是融了靈寶,買回去重新熔鍊,刻上符文,必是一把神兵利器……”,
“滾蛋,老子要是能煉器,還用得著來這裡買!”,
模樣精瘦的攤主話還沒說完,就被其出聲打斷,
看著對面釋放出來的煉氣七層的威壓,無奈的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道友,這件兵器多少靈石?”,
漢子開了口,從攤位上隨便挑了件法器,便看向了面前的攤主。
“道友好眼力,這件可不一般,是出自一個世家子弟之手,不得了的法器!”,
見到面前的漢子竟然從自己的攤位上挑了一件法器,
攤主頓時眉開眼笑,一改剛才的冷落,儼然一副把面前漢子當做待宰肥羊的模樣。
“嗯,你莫要唬我。”,漢子咧著嘴笑著,露出了幾分警惕的模樣,
“這上面又沒有世家的標誌,我怎麼知道他出自世家子弟的手中?”。
“哎,”,攤主要是並未急著辯駁,而是長長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
一副揣著寶貝,卻沒有識貨的人的樣子,
“道友這麼說,可就沒有見識了。”。
攤主緩緩開口,從漢子的手中將法器接了過來,
一臉的嚴肅,說起話來煞有其事,
“此劍名為青烏劍,乃是遊家子弟之兵器,
本應長三尺二寸,現在卻只剩下了二寸有餘……”。
“青烏劍?遊家?”,漢子露出了幾分茫然的樣子,微微皺眉,似乎有幾分不滿,
“我又不認識甚麼遊家,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嘿,你愛信不信,反正老子知道的就是多,有自己的門道。”,
攤主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神氣,卻隨手將的法器扔回了攤位,
似乎是為了故意賣弄,他又捋著下巴上的那一縷鬍鬚,緩緩開口,
“莫說我沒提醒你,那遊家可是雲月郡來的結丹大族,
這次若是錯過了,下次還不知要等到甚麼時候呢?”。
然而漢子似乎也來了脾氣,沒有半點停留的意思,轉身便走。
“哎,誒!真走了,我給你講講呀。”,
看著那漢子離開的背影,攤主下意識的抽動了兩下嘴角,恨不得抽自己兩大嘴巴子。
本想做一番勢,那到嘴的鴨子卻飛了,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懊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