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出去。”,聽著身後的震天怒吼,白髮蒼蒼的李衡心中大亂,
不等他反應,裹挾著藍色靈力的雙劍便齊齊的朝著他激射而來!
一時間,心神大驚,轉瞬間卻又變得狠厲,
一聲怒吼,渾厚的金元靈力自其周身震盪而出!
煉氣九層的威勢施展開來,竟想將面前的兩道身影齊齊逼退。
“老匹夫,給我女兒償命!”,宋祈月雙目血紅,長髮披舞,宛如索命的厲鬼!
面對那煉氣九層的威勢,她竟不躲不避,提劍衝上而來,
似乎是想以殺換殺!
在其身處,侯百鳴同樣如此,雖然不善言語,但那蒼老的面容卻盡顯悲憤!
雙方交戰之際,幾道黃褐色的流光姍姍而來時,
流光散去,一位白髮蒼蒼,身形乾瘦的老者御劍而下,
其穿著田家的服飾,高舉手中法劍,朝著這邊嘹亮高喊,
“煉氣李家叛亂,田家子弟,隨老夫誅殺叛逆!”。
一聲怒吼,老者領著田家的幾個修士,也跟著衝殺而來,
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勢,瞬間逆轉!
李衡心中大亂,下意識的後退了數步,退出了戰局,
蒼老的面容上擠出幾分難看的神色,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局勢,
身形多了幾分踉蹌,攥著長劍的手臂微微顫動,
身側,一到中年的身影退身而下,面色惶恐,
“家主,快撤吧,別管那些凡人了!”。
他的聲音落下,李衡蒼老的雙眸一凝,
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手中的長劍猛然丟擲,
御器而起,朝著遠方飛遁而去。
“李家修士,速速撤退!”,中年人同樣踩上飛劍,
朝著四周呼喊了一聲,便頭也不回的朝著李衡的方向追去。
見此一幕,又有兩三道身影從中脫身,緊隨而去!
“老匹夫,你休走!”,宋祈月泣血而吼,做勢便要追去,
可終是怒急攻心,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蒼老的身形,搖搖欲墜。
“祈月!”,侯百鳴脫身而出,看著那前後搖晃的年邁身軀,
他連忙踏前而出,在即將要倒下的那一刻,穩穩攙扶。
眼中的兇狠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關切之色。
“老匹夫,……李衡,……女兒!!”,
宋祈月終究是再也堅持不住,驟然垂頭,昏死了過去。
侯百鳴卻強撐著,打起精神,顫抖的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玉簡,
在上面刻下了文字,朝著西北面的方向傳遞而去,
那裡,是李落楓駐守之地。
做完這一切,他才扶著宋祈月跪倒在地,
看著遠處翻倒在地的身影,發出了一聲蒼老壓抑的悲憤怒吼,
“玉兒!”。
……
唳——
一聲尖銳的鳥鳴劃破天穹,聲音淒厲悲涼,
樓閣中,原本還在左右踱步的灰衣身影,驟然一頓,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衝出門外,順著那淒厲的鳥鳴,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只見原本安分的焰明灼羽盡突兀的振翅而起,
像極了一個哭鬧的孩子,不顧一切的朝著遠方振翅而去。
“火靈這是怎麼了?”,身旁傳來了一道溫婉的女聲,
鶴方的妻子聶白羽也跟著走了出來,似乎也是察覺到了火靈的異動,有些疑惑的開口詢問。
然而,原本一直木訥的鶴方,此刻卻異常的果斷,
沉言不語的喚出飛劍,緊隨其後,
一鳥一人,兩道身影,漸行漸遠,只剩下聶白羽下意識的往前追了兩步,
眼中閃過一絲關切之色,可看著樓閣裡幾道年輕的身影,終究還是沒有跟出去。
鶴方從未像此刻這般急迫,以往在腳下不聽使喚的飛劍,
此刻帶著他平穩的飛遁,緊追在焰明灼羽的身後。
他的目光平直,一直畏縮的身形在此刻卻挺得筆直。
怔怔的望著遠方,雙眸亮的嚇人,不知是失神,還是失魂。
遠處,又是一聲淒厲的鳥鳴,焰明灼羽的身形開始朝下俯衝而去,
鶴方也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腳下的飛劍緊隨其後,
帶著些許慌亂和不安。
穿過雲層,一座破損的城牆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焦黑的城牆之上,泛著鮮紅,上面無屍無骨,
只有絲絲縷縷的血霧瀰漫。
像是有成片的修士,在威能下震成血霧。
而在那城牆之下,血霧之中,有一具蒼老幹瘦的屍身,
青灰色的衣衫還能辨認出些許模樣,絲絲縷縷的鬼煞之氣從上面飄散而出,
在此刻顯得頗為刺目。
鶴方有些怔愣的落在地上,下意識的往前邁了幾步,
卻不覺畏懼,只是目光在左右四顧,想要努力找尋著甚麼。
“唳——!”,
又是一聲仰天悲鳴,引著鶴方朝前看去,
只見不遠處,焰明灼羽那龐大的身軀伏臥在地,
一陣又一陣的哀鳴,它伸長著脖頸,在那焦黑的大地之上,
低頭一遍又一遍的翻動著一塊白亮的“石塊”,
而在那“石塊”的一側,一把赤紅的長劍,
筆直的插在地上。
上面還流轉著黃階極品的威能,雖然遍佈裂痕,卻依舊頑強的不肯碎裂。
那正是鶴硯的佩劍!
鶴方認了出來,一雙茫然渾濁的眸子,在此刻卻紅的嚇人,
三五步便踏上前去,推開焰明灼羽企圖用來遮擋的頭頸,
他終於看見了那塊白亮的“石塊”,上面還沾染著絲絲血痕!
這哪是“石頭”!
鶴硯看的清楚,分明是白骨做的蓮花,是築基修士的道基。
雖然已近油盡燈枯,卻依舊倔強的散發著絲絲縷縷的赤色流光,
那是還未燃盡的精血,是他那驚才絕豔的九弟!
“啊——!”,
一聲沉重悲慼的長鳴,鶴方撲似的跪倒在地,
抬起那粗糙沉重的大手,顫顫巍巍的伸向前去,捧起那灼熱的道基,
鶴方肝腸寸斷,半生不敢高聲言的委縮身影,在此刻卻發出了震徹山林的哀嚎!
九弟,九弟……
滿面悲愴,以往的一切歷歷在目,卻讓他如鯁在喉,有悲難吐!
九弟,九弟!
一股悲寒之意從其心中升騰而出,鶴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樑一般,
跪地蜷縮,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