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哪個勢力?”,
孟子青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思緒,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從他的雙眸中一閃而逝。
他想知道,孟家今後的上族是哪個。
或者說,他想看看,孟輕舟給孟家找了一個怎樣的靠山。
“是築基冥家,”,孟輕舟沒有隱瞞,說話時還帶著些許炫耀的意味,
“這可是結丹世家的外宗。”。
顯然,為了拉攏這個準備投誠的孟家,那人與他聊了不少。
“當真?!”,孟榮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目光在觸及到孟輕舟時卻閃過一絲滿意。
至少自己這個兒子不是傻子,若是直接說出個結丹世家,他定然是要變臉的。
畢竟自家的實力擺在這裡,幾斤幾兩還拎著清楚,
區區煉氣仙族,結丹世家可不放在眼裡。
可一個築基世家便截然不同了,對面顯然是經過了思量,
在他看來,這明顯是真心想要招攬趙家的這些煉氣仙族。
想到這,孟榮心中最後一不安,也隨之煙消雲散。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孟家最好的選擇了,
即便是整個家族逃出去,不是成為那些沒有根基的“浮萍世家”,就是敗在某個築基世家的門下。
“哈哈哈,好,好……”,孟榮心中高興,
雖然日後的上族是個築基世家,但起碼與結丹世家能扯上些關係,
日後若是他孟家再得賞識,地位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此事若是辦好,輕舟功不可沒。”,
孟榮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他還是很看好自己這個九子的。
作為他的父親,自是瞭解,也許做大事不行,但若是做這種事情,
孟輕舟就從來沒有搞砸過。
“老夫要去收拾家族寶庫,你們兩個就留在這裡。”,
孟榮將心思收了回來,又恢復了以往的嚴厲,
輕輕咳了兩聲,便自顧自的朝著遠方走去。
孟榮一走,孟輕舟也沒有要停留的打算,
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的竹椅上躺下,便閉目養神了起來,
徒留孟子青一人,還有些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難以回神。
‘冥家……’,
他在腦海裡思索著這兩個字,一直攥在手心裡的玉牌還隱隱有些發燙。
最後在他腦中一閃而逝的,是他站在城牆上,第一次直面築基修士,
雖然只是一瞬,但他卻恰好與一個築基老者對視了一眼,
僅僅只是那一眼,便讓他心膽發寒,他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玉牌,
‘當真要將性命交給對面的那群人!’。
一想到這,他仍是覺得有幾分恐懼,
雙方大戰不知死了多少修士,對面的肯善罷甘休,肯接納他們這些投誠的世家?!
留在趙家勉強還能苟活,若出去,可就是要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對面的那群築基修士。
他有些不甘,攥緊的拳頭又下意識的緊了幾分,
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逃離此地,立一個嶄新的門戶,
而不是整日面對一群仇家!
他想要去找父親,陳述其中的利害,
可聽著遠處寶庫中傳來的叮叮噹噹聲,孟子青明白,他的眼中只有錢,
而他也不會,聽他的話,因為他才是家主!
那個決定家族命運的人!
命運,多麼飄渺虛無的詞,
他多想將其抓在手中,可又有幾個人,能將自己的命運安置。
“哥,”,旁邊傳來了一道慵懶的聲音,
孟輕舟躺在竹椅之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可就是這突如其來的呼喊,卻嚇得孟子青在心中一個打了個寒顫!
“嗯?!”,他心中緊張,卻還是刻意將自己的語氣變得平緩。
“明晚,冥家的人會來傳信,會告訴我們,他接應的地方,與何時逃走的時日,”,
說到這,孟輕舟打了個哈欠,帶這些懶散,和使喚下人的語氣,
“明日你拿著這塊令牌,到你駐防的那片城牆,與他交談,我就不去了。”。
說到這,孟輕舟隨意的抬手,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玉牌,
隨後就像是丟狗食一般,丟給了孟子青。
玉牌落地,砸在那青石板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孟子青的臉色也隨之一沉,黑夜中,面容顯得有些陰暗。
他就這樣怔怔的站著,看著那被丟到自己面前的玉牌,
下意識的捏動了手指。
孟輕舟這副以往平時的舉動,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格外的刺目。
尤其是在此刻,孟輕舟作為家族的救星,找到了拯救孟家的舉措時,
他看見了,
父親看向他時,眼中閃過的一絲失望;
看向孟輕舟時,卻又成了賭石場上發現寶玉的滿意讚賞。
他甚麼也沒有說,只是沉默的站在那裡,
許久後,他彎下腰來,拾起了那塊象徵著家族命運的玉牌,
同樣的青藍色,同樣的“冥”字。
他直起身來,將那塊玉牌與手中碎裂的那塊重合,
緊緊的攥著,像是要將它們揉進一塊。
他甚麼也沒說,卻又好似甚麼都說了……
一日無事,
又到了入夜時分,天色依舊如昨夜那般,
不見星光,不見明月,只有陰沉的幾片浮雲,
為這本就黑暗的大地,再次遮起一片陰影。
“到那傢伙說的時間了。”,突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霍二孃那雖然蒼老,卻依舊帶著些許魅力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將他沉睡的思緒拉回,驟然抬眸,入目的便是那昏暗的夜色,
以及遠方那沉睡的山林和朦朧一片的山脈。
他這才恍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這城牆之上,
城牆之上空空蕩蕩,只有他和霍二孃兩個身影,
幾個原本要在上面執守的武者,早就被知情的霍二孃打發走了。
此刻,此地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過來!”,突兀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一道傳音!
他心中頓時咯噔,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玉牌,
猛然仰頭,朝著遠處極目望去,
只見百里外的山峰之上,有一道身影朝他招了招手,
在確認他看到後,轉眼間便又消失不見。
‘來了!’,他心裡這般想著,情緒卻又越發的低沉了幾分。
攥緊了手中的玉牌,他喉結滾動,只從裡面吐出了幾個字,
“在這看著。”,
便跳下城牆,遮掩氣息朝著遠處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