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胡庸抱著小傢伙的身影出現在了雜役閣的門前,
小傢伙終究還是回到了他的懷裡,
但一臉蒼老的陳山,卻像是嗅著氣味的老狼一般,緊緊的跟在身後。
看見胡庸轉過來的面容,他還笑呵呵的捋著鬍鬚。
“走,快進去吧,不然一會人就多了。”,
陳山出聲催促,比胡庸還有幾分迫不及待。
胡庸下意識的拉下臉來,眼神中透露著些許無奈。
看了一眼,抱在懷裡還高高興興的小傢伙,
他終究還是沉沉的呼了口氣,抱著小傢伙走了進去。
與之前相同的陳設,只是此刻裡面多了不少人,
三五成群,或多或少的帶著些許傷勢,這些都是從外面戰場走下來的人,
此刻正排隊等待著領取丹藥。
“我看你渾身是血,要不先去領份丹藥,老夫去帶著小傢伙測靈。”,
陳山又湊了上來,壓下了眼中的狂熱,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擺出一副神色凝重的樣子,像是在為胡庸考慮。
“不用,還是先帶他去測靈。”,胡庸想都沒有想的開口拒絕,
開玩笑,讓你這老狐狸帶他去測靈,有靈根都得被你說成沒靈根!!
不等陳山繼續開口,他便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櫃檯前,一個趙家子弟正神色專注的在賬簿上寫寫畫畫,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似有所覺的抬起頭來,
便見一行三人,緊張兮兮的走了過來,
老者和中年人,臉上都是那種急切期待卻又帶著擔憂的目光,
只是都在擔心著甚麼,恐怕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拜見上使。”,看見趙家子弟,胡庸本能的緊張了起來,
然而畢竟是做了五六年的田吏,性格早就經過了磨練,
磕磕絆絆的開口,卻也不至於像之前那般怯場,
“雜役閣,東靈田,田吏胡庸,帶長子前來測靈。”,
雖然早就瞭解了些許流程,但真到此刻時難免有些緊張。
“原來是胡田吏。”,
那個趙家子弟微微頷首,卻從櫃檯下翻出了一個厚重的書卷,
將胡庸的身份一筆一劃的記了下來。
胡庸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自然清楚這些。
這是上族管理他們這些靈植雜役的方式,
誰來測靈,有沒有靈根,甚麼品級的靈根,都會記錄在案。
胡庸並不關心,在他看來,自己就是個小人物,也沒有甚麼可操心的。
“與我來吧。”,簡單的寫了幾筆,趙家子弟便將那書籍夾在腋下,
帶著一行三人走進了一旁的小房間中。
只聽砰的一聲,房間的門被重重關閉,隔絕陣法緩緩升起,讓外面的人難以窺視。
胡庸下意識的打了個激靈,抬頭朝著前方看去,
只見房間的正中間立著一塊石柱,石柱的最上方鑲嵌著一塊引靈石。
“將手放上去,便可以測看靈根。”,青年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
尋著他的聲音,胡庸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兒子,
咬了咬牙,毅然決然的走了上去。
軟乎乎的小手拍打在那石頭之上,
片刻後,一道燭火般的赤色光影充斥在了整個小房間之間。
胡庸瞳孔顫動,原本僵直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我兒子有靈根,山兒有靈根!”。
他的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身後的老者卻長長嘆息,臉上露出了些許失落。
站在一旁的青年,卻依舊一臉認真的拿著筆在手中的書卷上寫寫畫畫,
“東田,田吏,胡庸長子胡鳴山,下品靈根……”。
“唉,也好,是個修士,省的日後受欺負。”,
陳山一臉嘆息,可眼中對著小傢伙的稀罕並未散去。
畢竟也算是相處了三四年,他也有了些許感情,直接朝胡庸伸出了手,
“這下你應該放心了吧,老夫不會再與你爭了,快給老夫好好看看。”,
陳山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急促,胡庸的臉上則閃過一絲尷尬,
這也並未在護著,而是將其交到了陳山的懷裡。
他心中清楚,多一個陳老這樣的靠山,比他自己強。
“此子已記錄在冊,日後可憑父輩積累的貢獻,安排相應的職務。”,
青年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打破了兩人的交談,
只見其輕車熟路的走到了一旁的牆面前,
展開了掛在上面的一幅卷軸。
卷軸緩緩開啟,上面竟然是各個職務!
胡庸心中一驚,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只見那上面從低到高,分別是,
雜役,田吏,勸農使,靈種令,管事,主事
“胡田吏,即已走到這一步,可切勿懈怠。”,
青年開口提醒了一句,他也跟著看了一眼上面的職務,
“你若是能做到勸農使,你的長子,便可直接獲得田吏的身份,
而你自己的貢獻也會毫無損耗的傳給你的長子。”
這是趙家用來激勵這些靈植雜役的手段之一。
以胡庸為例,他若是想要讓自己的兒子繼承這個田吏身份,就要拼命的賺取貢獻。
而他兒子繼承這個身份後,也要拼命的賺取貢獻,為他兒子的兒子繼續努力。
而那些父輩沒有身份的雜役,一代又一代的貢獻可以累積,
直到到達一個足夠的份額,為他們的子嗣賺取一份體面的職務,
然後就會如胡庸那般迴圈,稍有懈怠,
其子嗣或許就會失去身份,重新淪為一個普通的雜役。
青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在了在場兩人的耳中。
看著這一長串的職任,胡庸下意識的吞嚥了一聲口水。
他的目光緩緩停留在管事的位置上,那是齊道恆的位置。
他知道齊道恆地位非凡,卻不知道他的地位竟然是僅次於主事的存在。
他一直以為田吏之上便是管事,可此刻看來,他顯然是錯了。
‘管事,’,他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若是沒有意外,也足夠讓齊管事的子嗣獲得一個靈種令的身份,還有齊管事積累的貢獻。’。
一出生便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那又如何!
若是他的子嗣不學無術,也坐不穩那個位置。
胡庸的目光緩緩變得堅定,目光在那捲軸之上停留了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