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大戰的氣氛緩緩消退,也許並不是消退,只是已經習慣。
藏書閣的頂樓,趙千均盤膝而坐,只是此刻並非伏案書寫,
而是在閉目養神的修行。
此番戰鬥他亦有損耗,趁著些許空暇之際,自然要抓緊補修。
“煉器閣鍛造的御甲士,已盡數運到了靈植坊市,”,
緩緩睜開雙眸,剛結束完修煉,一邊不知何時站在身側的吟風月,緩緩開口,
“皆是黃階中品,足以應對煉氣修士。”。
“每個修士最多可以控制幾個?”,趙千均緩緩開口,似乎還帶著些許忌憚。
“兩個。”,吟風月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了些嘆息,
“畢竟是一件法器,使用起來太過消耗靈力。”。
“勉勉強強。”,趙千均沉默的應了一聲。
與吟風月相同,他也希望靠御甲士與對面的修士抗衡,
只是自從趙家得到了這御甲士,雖一直改良卻難有大進。
“去煉器閣看看吧。”趙千均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等旁邊的吟風月回應,他便自顧自的站起身了,
朝著樓下一步步走去,聞言,吟風月也沒有停留,亦步亦趨的跟著。
御梭而去,片刻後,煉器閣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看著那略顯威嚴的門戶,趙千均不由得搖頭輕笑,自顧自的邁步而入,
裡面依舊是平日的陳設,只是時不時便有子弟從中走過,
東跑跑,西串串,一副頗為忙碌的樣子。
“如陣法一般,若是能在裡面安置一個鐵匣子,未嘗不可以靈石驅動。”,
穿過二樓的走廊,不遠處,大門虛掩的煉器室中,
傳來了一道略顯清朗的聲音,應當是個二三十歲的青年,
並不是他們熟悉的趙運成。
聽到裡面的話時,趙千均的腳步忽的一頓,
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光,自其雙眸中一閃而過。
旁邊的吟風月也下意識的動了動耳朵,並未立刻進去打擾,
而是站在門前,仔細的聽著。
“靈石?那裡面才有多少靈力,
至少需要一塊上品靈石才能催動黃階中品的御甲士,”,
趙運成的那厚重的聲音響起,帶著些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及為家族的考量,
“單單一塊怕是也只能維持數個時辰,到時候需要不斷更換,我趙家可沒有這麼多上品靈石。”,
說話間,趙運成晃了晃手中的木盒,裡面大約有幾十個拇指大小的靈石,
正是趙家僅有的幾塊上品靈石。
山林中資源豐富,總有幾個運氣好的會撿到靈石原礦,
是需要經過煉器師的切割,便可從中得到一兩塊上品靈石,或者是中品靈石。
但時至今日,趙家從北域以及南域中,僅僅只獲得了幾十塊。
“那,不用靈石也成,”,
青年明顯被噎了一下,但轉而又有了些許其他的思路,
“我趙家有碧水元晶,裡面依舊蘊含著水元靈力,若是以之為代替,或許亦可成。”。
“那東西,我趙家也沒有多少。”,趙運成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當初拿來時便有玉盤般大小,如今五六十年過去了,也只有木盆般大小。”。
“這……”,青年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帶著些無可奈何。
正在這時,厚重的木門忽然被推開,發出吱呀呀的聲響,
趙千均的身影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
“我趙家之下亦有靈礦,或許其中有能用之物。”。
“拜見家主。”,見到走進來的趙千均,眾人齊聲拱手。
相比於家族輩分的稱呼,直接稱呼家主倒也避免了不少雜亂。
趙千均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了那個說話的青年身上,
只見其面容清秀,腰間掛著趙家的令牌,上面刻著“趙玄通”三個字。
此刻看著趙千均投來的目光,趙玄通並未迴避,
只是嘴唇微動,欲言又止,一副想要詢問的樣子。
“我趙家之下確有靈礦,不過裡面有不少二階精怪。”,
趙千均並沒有吊他們的胃口,只是緩緩言語,將目光看向面前的眾人。
“這……”,此話一出,眾人的臉上卻又露出了些許為難。
“不必急於一時,”,趙千均的聲音響起,一改之前的凝重,語氣平和,
“眼下我趙家抽不出太多的人手,不宜開採靈礦。”。
此話一出,眾人也都是微微頷首,唯獨吟風月靜靜的站在遠處,
看著還在安慰趙家眾人的趙千均,下意識的抿了抿唇。
之前在藏書閣頂樓,明明比誰都急,此刻卻又擺出了一副泰然處之的樣子。
“既然無法在此精進,何不另闢蹊徑?”,
趙千均微微勾唇,似乎有了些新的思路。
“還請千均爺賜教。”,趙運成心中隱隱有了幾分好奇,忍不住上前湊過來了幾分。
“自然是在上面鑲嵌陣法。”,趙千均勾唇一笑,他也是剛剛想起,
“幾十年前,我趙家尚不在靈脈之時,便用過一套聚靈陣法,
若是以此為基,或許可為這御甲士聚靈。”。
“聚靈陣?”,趙運成的思緒被一點點喚醒,
他出生時便在靈脈之上,不再需要聚靈陣修行,
只在趙家治下的坊市,煉氣仙族的話語中偶爾提及,
但他常年在山,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自是未曾見過。
“或許當真可行!”,
趙運成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些許喜色,他想起了在鐵木舟上見到的幾個陣法。
那些陣法便鑲嵌在法器之上,需要時便可催動。
“嘿,我要先去找運凜好好商量一番。”,
趙運成心中一喜,撓了撓,略感歉意的看了看旁邊的趙千均,隨後一溜煙跑沒了影。
見此一幕,趙千均的臉上竟難得多了幾分笑意,
與旁邊的吟風月對視了一眼,輕輕搖頭一笑。
見此一幕,剩下的人卻只能略顯侷促的站在原地,
想出去,卻又不敢像趙運成那般“無禮”,
只能隨意的擺動著手邊的東西,繼續這法器的煉製。
而在這群人中,趙玄通卻像是想到了甚麼一般,
有些發愣的站在原地,忽然又像是想到了甚麼一般,竟也跟著自顧自的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