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大澤之下,溶洞中光影交錯,波光粼粼的水影倒映在溶洞之上,
顯得有些夢幻迷離,彷彿一切都如那水沫泡影一般,波光浮動,似真似假。
空曠的溶洞中響起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在這安靜的環境中,顯得頗為刺耳。
不多時,溶洞的拐角處投射出一片模糊的陰影,一道白衣身影緩緩顯現,
赫然是趙千均!
其面色如常,只是那眼中隱隱有些疲倦,藏著些憂慮和不安。
他能做的,不過是收攏趙家的界域,減少趙家的損失。
這注定不是一場他能左右的戰局,在結丹修士的威勢之下,
他的反抗就顯得格外的渺小,像是一隻四處爬動的螞蟻,
除了倉皇躲避,便再也沒了法子,可他總有些不甘,
想要用自己那渺小的身軀去撬動那龐大的戰局,
而現在,就是他撬動戰局的開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水花,他的心中也沒有底。
腳步聲漸行漸遠,趙千均的身影緩緩朝著溶洞的深處走去。
呼——
那是浩蕩的靈威衝擊溶洞帶來的磅礴威壓,
如狂風般怒吼,卻又如波濤般陣陣洶湧。
悠長綿緩,如巨獸沉重的呼吸,也像是那有力的脈搏。
迎著那威勢,趙千均只覺著面前的靈力,似乎又洶湧了幾分,
比之六七年前,他來的那一次,更加沉穩厚重。
讓他不由得生出了幾分猜想,‘玄祖可能突破了。’,
他的腳步微微一滯,下意識的抬眸看去。
七年過去了,等他這次再來時,迎接他的不再是那熟悉的面容,
而是一尊泥石巨像,那是一條盤起的龐大身軀,
寬廣的洞廳似是能放下一座山巒,不,可以說,已經放下了!
面前的身軀高高的盤起,就好似一尊壯闊的山巒,
似是沉睡了太久,原先彩墨色的身軀早已被厚重的塵土掩蓋,
又被從溶洞外捲進的水汽侵染,形成了一層厚重的石殼,
將李玄那龐大的身軀籠罩其中,難見樣貌。
若非那厚重沉穩的靈威,一遍又一遍的從那“山巒”之上激盪開來,
即便是趙千均怕是也不會想到這座高聳的山巒,便是李玄的身軀。
“千均拜見玄祖。”,緩緩在那山巒之前站定,
高高抬手,恭敬的行了一禮,語氣中帶著懇切和期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面前的山巒緩緩震動,發出山石嗡鳴之聲,
咔——咔!
板結的岩層發出清脆的碎響,蜘蛛網般的裂紋,出現在了最上方,
隨著那片岩層如雞蛋外殼般緩緩剝落,一隻大如磨盤的瞳眸,緩緩張開!
五色光芒驟然輝映,將整個溶洞都照的透亮,
那光芒似乎要穿透著厚重的溶洞山壁,如湧動的地火般噴湧而出!
那雙沉睡了七年的雙眸,在此刻再次明亮了起來,
沉睡了太久的茫然,讓他第一時間檢視起了系統面板。
姓名:李玄
種族:叱靈伏誅(由五元靈氣凝聚而成的天生靈獸,生來便通曉五行之能)
修為:三階中期(結丹中期)
進化點
……
隨著趙家基數的增大,天地間充斥的濃郁靈氣,趙家誕生的天賦子弟也與日俱增,
短短七年,便已超過了他在北域四五十年的積攢,
雖然大部分都是武者,但恰恰就是這些凡人,貢獻了近乎九成九的進化點。
“玄祖,可是突破了?”,
趙千均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雙疲倦的雙眸,從未像此刻如此明亮。
“嗯。”,李玄輕聲回應,緩緩挪動那龐大的身軀,
隨著他的行動,包裹在上面的堅硬石殼片片剝離,
彩墨色的龐大身軀緩緩展露在了趙千均的面前,
那低沉厚重的聲音響起,只是略顯慵懶和疲倦,就像是有些提不起興趣一般,
“何事?”。
“是南宮世家的事。”,趙千均沒有絲毫隱瞞,利落的開口,
只是那低垂的眸子隱隱閃動,那是他壓抑的怒火。
聽著熟悉的兩個字,李玄緩緩低下了頭顱,
身上的鱗甲發出啪啪的脆響,全身的骨骼都因此震顫嗡鳴,
那是他要進攻的徵兆!
“躲了七年,那南宮世家終究還是找到了。”,
趙千均的語氣平淡,沒有無奈和落魄,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平常的事。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麼突然!
“前幾日,坊市遭到襲擊,是他們的第一次試探。”,
趙千均的語氣低沉,帶著些許考量,卻刻意省去了其中的細節,
在他看來,這已成了不可挽回的歷史,與其讓自家的長輩跟著傷痛,倒不如輕描淡寫。
“他們還會來,只是這次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趙千均的聲音繼續,帶著些凝重,
“也許是幾日,也許是幾月,
但絕對不會再是試探,必然會是他們的全力一擊!”。
趙千均的聲音篤定,他見過真正的滅族之戰,是李玄覆滅寧家!
高階修士有著不可阻擋的偉力,他們決定著戰局的走向。
趙千均甚至能猜出那戰場是何等的殘酷。
他不會在那戰場之上看見數不盡的敵人。
僅僅能看見的,便是對方的結丹修士圍殺自家的玄祖!
而他就只能像當初寧家的煉氣修士一樣,無助的望著,
直到所有希望都隨著自家老祖的隕落而歸於沉寂,
迎接他們的,不是鋪天蓋地的修士,而是那結丹修士的一記術法,一股威壓。
接著便是自己的肉身如粉塵般崩碎,消失在這廣闊的天地之間。
自始至終,自己都只能無助的看著,甚至連展露拳腳的機會都沒有……
這便是來自高階修士的毀滅打擊,而低階的修士,卻無助到連一隻螻蟻都不如。
“說吧,你想怎麼做?”,李玄活動著僵硬的身軀,
他沉睡的太久,早已不知形勢。
但他知曉,南宮世家是南域的第二大族,遠不是趙家能抗衡的,
他此刻,是趙家的主心骨,也是趙家唯二反抗的手段。
越是如此嚴峻的局勢,越是不可莽撞!
隨著他的詢問,趙千均的目光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彩,緩緩開口,
從口中吐出了兩個字,
“求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