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靈劍是浮雲師弟的,他是結丹大圓滿的修為,”,
白髮披背的靈劍山宗主端坐在主位之上,
如胡蘿蔔般蒼老厚重的大手輕輕拂過劍身,靜靜感受到那上面散發的絲絲嗡鳴,
靈光浮動間,他似乎察覺到了其中少了點兒甚麼……
蒼老的雙眸一皺,隨後驟然舒展,並沒有點出,
聲音依舊蒼老沉重,帶著些許嘆息,
“能將其瞬殺,只怕敵手,是與我等一般的元嬰老怪。”。
“莫非是無相門的人所為?這也沒道理啊……”,
鎏金劍玄真君微微皺眉,略帶疑惑的開口,
詢問聲,剛從口中吐出,就被自己否認,
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暗自搖頭。
“莫非是從滄溟古域來的老怪?!”,
李問道的聲音也隨之響起,聲音沉重,與他的面容相稱,自帶著些許威嚴。
“嘶……”,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旁邊的鎏光劍玄真君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連壓手,
“李師弟慎言。”。
倒不是怕李問道提到的滄溟古域,而是怕一語成讖,那魔頭真的是從那邊來的,
“唉,越往南,便越是一些積年累月的老怪物,”,
鎏光劍玄真君悠悠的嘆了口氣,無奈自言了起來,
“即便只是個元嬰初期,恐怕也能一戰我等元嬰中期。”。
與其這般,他倒是更希望是無相門動的手,
若真是如此,倒也無需在此耗費太多的心神。
“李師弟說的不無道理,此人是從東南來,
若非無相宗之人,那必然是南面一州的老怪物。”,
端坐在主位上的宗主緩緩開口,沙啞的聲音有些蒼緩,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若真是如此,我等也不得不防!
畢竟這二州一域之地,若是藏入了一位元嬰老怪,必會迎來新的動盪!”。
說到這,一道銳利的金光,自宗主蒼老的雙眸中一閃而逝,
他忽的起身,語氣中帶著威嚴,凝重之色卻如雲彩般籠罩於額眉之上,
“諸位暫且回去,老夫先將此事上報老祖,再行定奪!”。
“有勞師兄了。”,鎏光劍玄真君與李問道對視了一眼。
他們自然知曉宗主口中說的乃是那尚存的第五代祖師。
元嬰修士壽元不過二千載,萬年之久,第一任開山老祖已經逝去,現在尚存的是第五代祖師!
空曠的大殿之上,就只剩下了端坐在上面的靈劍山宗主,
在無人察覺的地方,他從那個上交了的儲物袋中一連拿出了數把靈劍,
寬厚的大手一一從上面擦過,其雙眸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沒了?!”。
……
另一邊,趙家。
三道流光忽的從天穹之上劃過,落在了一處高聳的山門前,
顯出三人的身影,赫然是羅李鶴三家。
“李叔,羅前輩。”,鶴硯剛一落地,便連忙給旁邊的二人行禮。
李家來的自然是李落楓,至於羅家……
鶴硯悄悄打量著面前的中年人,
身姿挺拔,一身赤黑勁裝,沒有鬍子的面容上透露著一股沉穩。
顯然這是羅家新晉的築基修士,羅青沒有來,
也許是覺著家中有了築基修士,再讓一個煉氣修士前來,就有些不敬了;
又或者,羅青想將面前的中年人培養成羅家的下一任家主,讓他提前來混個臉熟。
“鶴家主過謙了。”,中年人連忙抬手回禮,
同時也打量著面前的鶴硯,煉氣八層的修為,要不了多久就會築基,
這樣的人恭維自己兩句,他可不敢自尊自大,語氣也客氣了許多,
“老夫羅明珩,鶴家主稱呼一聲羅道友便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羅道友。”,
鶴硯微微一笑,僅憑些許細節,他便大致瞭解了面前的羅明珩的性格,
‘態度謙和,面色沉穩,或許這羅家將迎來一任承基之主。’。
鶴硯收回了思緒,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山門之上。
高聳的山門立於茂盛的林海之中,四周都是千萬年的蒼天巨木,
山門並未與之爭個高低,覆於樹冠之下,隱於陰影之間,顯然是不想太過張揚。
壘砌的材質只是普通的青石,雕刻在上面的凹槽,塗著烏亮的青墨,
寫下骨力遒勁的“玄靈趙府”四個大字。
以前,受制於零零散散的靈脈,趙家的山門是建在山峰之下,
趙家的修士也只活動在四峰之間,靈田、樓閣,也都立於其上。
然而到了南域卻大有不同。
此地沒有了聳立的山峰,而是綿延的山脈,足有百里之地!
那是一片齊整的靈脈,也是趙家的腹地,是趙家所有修士修行的地方。
遠遠看去,山巒疊嶂間,有高聳的樓閣通天而立,
亦有亭臺宅院,三五成群,零散的分佈在低矮的山巒之上,
有青石長階綿延而通群巒,更有木欄棧道懸掛於危崖之下……
“湖中亭,林中閣,山上院,……青階如長河七縱八橫,木棧似攀巖根藤,當真是靈地仙府!”,
鶴立山低聲感嘆,抬著眸子,遠遠的眺望著。
旁邊的兩人也被他的聲音吸引,順著目光朝著趙家的方向望去。
不過短短五六年的時間,當年停靠飛舟的荒林,如今卻只剩下了一幅“神仙畫卷”。
“有勞諸位,遠道而來了,”,
正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從遠處響起,
流光散去,顯出趙運寧和趙景軒的身影。
“我等拜見上使。”,
鶴硯三人回過神來,看著落在面前的兩人連忙躬身行禮,
原本說笑的面容,頓時恭敬了起來。
“無需多禮,”,趙景軒笑容明朗,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幾位且隨我來,家主已在大殿恭候多時。”。
此話一出,三人的脊背都不由得直了直,
跟在趙景軒的身後,朝著大殿的方向御劍而去。
不多時,一座背靠山巒而建的雄偉大殿,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
殿前的長階足有數千階,仰望而去,彷彿站在一座山巒之下,
大殿之上,趙千均端坐在主位,雙手交握,看這從殿門外緩緩走來的五道身影。
趙景軒與趙運寧對視一眼,朝著兩邊各自散去,
獨留三人站在正下方,躬身行禮。
鶴硯和羅明珩神色如常,唯獨站在一旁的李落楓心中有些忐忑,
他抬的手最高,埋著頭最低,彷彿生怕被趙千均注意到一般。
“諸位無需多禮,此番叫諸位前來,只為論功行賞。”,
趙千均面色溫和,衝著下方三人勾唇一笑,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趙景軒端著一個被紅布蓋的方木託緩緩走上前來。
趙景軒率先走到了鶴硯的面前, 將手中的木託放在了他的面前。
上面的紅布掀開了一角,露出了下方三枚玉簡。
鶴硯微微一愣,看著上面的物品並未急著伸手,
而是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上方趙千均的神色。
只見趙千均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對上鶴硯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
“多謝家主。”,鶴硯恭敬地行了一禮硯,將那三枚玉簡拿在了手中。
站在面前的趙景軒緩緩離去,鶴硯則小心翼翼地檢視起了手中的玉簡。
是築基功法的築基中期篇,二階的靈植傳承,以及二階的火元丹術傳承。
他神色一愣,下意識的側眸看去,旁邊的羅明珩同樣是三個玉簡,
遠遠的能看著上面雕刻的丹術,靈植的字樣,顯然兩家是同樣的。
然而在輪到李落楓時,卻只有孤零零的一個。
迎著旁邊兩人略顯詫異的目光,李落楓面無表情地將其拿了過來。
不是功法,也不是靈植、煉丹傳承,而是陣法傳承。
‘陣法?!’,李落楓神色微微一愣,這下卻真的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下意識的抬眸,卻對上了趙千均似笑非笑的目光。
心中忽地明白了幾分,他李家之地確實不適合種靈植,
給他一門陣法傳承,便是這般考慮,
讓李家能夠有一個立族之技,也代表著趙家將他的付出看在眼中。
至於那缺失的功法傳承,李落楓心中清楚,那是對他購買水元功法的處罰。
恩威並施,李落楓不愛說話,卻是個聰明人,立刻明白了趙家的用意。
沒有多言,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禮。
旁邊兩人自然也看見了上面刻的陣法二字,默契的對視了一眼,並未言語,
齊齊收回了目光,同樣恭敬行禮,
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們自然知道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