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孟家,看著從趙家傳來的訊息,孟榮那蒼老的面容上多了些喜色。
“上族要親力而為,如此甚好,我等只需相隨,既多了幾分安穩,也能多個從行之功。”。
孟榮心中盤算的緊,捋著下巴上的鬍鬚,想著其中的考量。
“上使也在?”,躺在竹椅上消遣的孟輕舟似是聽到了孟榮的言語,一下子來了精神,
“老頭,上族如此吩咐,多半呀,是安排了築基境的大修士。”,
說到這,他聲音一頓,轉而又像是想到了甚麼帶了些喜色,再也躺不住了,刷的一下,翻坐起身來,
“說不得義父和姑母也在,這一次可一定要讓我去!”,
說這句話似乎是耗盡了他的力氣,撲騰一下,又像鯉魚打挺一般躺了回去,連聲音都跟著懶散了起來,
“說來,都在這裡安了五六年的家了,一次面也沒見到,我那義父估計都不認得我了。”。
所以說孟輕舟一向懶散,但做起這個事來更像是信手拈來,
自顧自的說著話語,搞得站在旁邊的孟榮像個兒子,
“做這種事你就得勤,不然三兩年一去,誰還認得你,
老孟啊,不是我說你,論這種事你還得跟小爺身後好好學學。”。
孟輕舟一邊說著,一邊將蓋在身上的綢被,往上拉了拉,舒坦的重新躺了回去,
“此事我不與你講,要等你大哥回來,才說個清楚。”,
畢竟是一家人,看著自己兒子這混不吝的樣子,
孟榮已經生出了一套自己的防禦體系,認著自己這個兒子隨便講,他一言都不想搭。
雖然如此,他的心中卻對孟輕舟的話多了幾分認同。
‘子青是坊市的執守,應當是走不開,若是讓這混小子去,說不得還能再攀攀關係。’。
他心中想的清楚,自己這兩個兒子都算得上精明的人物。
自然是想讓他們都各盡所長,為自家謀求更多的利益。
“若是一直像這樣一個在外效力,一個在家閒著,我孟家不知要虧多少錢?!’,
孟榮在心中斤斤計較著,雖然根本沒有半點損失,但他總覺得是虧的。
以商立族,百年文化的薰陶,讓他更看重利益,總想著要將每個人的價值最大化。
這般想,耳邊卻傳來了一道破空聲,循著聲音仰頭望去,便見孟子青從遠處御器而來,顯然是得到了訊息。
“父親,上族恩准了,”,
孟子青一向溫和沉穩的臉上多了幾分欣喜之色,
迫不及待的落下身來,三步並作兩步的朝前走去,
“那信件傳到了各族,應當是有大動作,我們也該有所準備,父親,上族的信件可傳到咱家來了。”。
他難掩激動,似乎都已經備好了下一番的安排,一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樣子。
“嗯,送來了。”,對上孟子青欣喜的目光,孟榮的神色古井無波,默然的微微頷首。
“父親,可是有要事?”,似是有所察覺,孟子舟臉上的喜色收斂了幾分,恭敬的抬手,行了一禮。
“大哥,你這麼精明還看不出來嗎?”,
孟榮還沒有開口,躺在竹椅上的孟輕舟,在床上翻了個身,側著臉衝著孟子青挑了挑眉,
“這老頭,明顯這是想讓我去!”。
此話一出,孟子青微微一怔。
“子青,隨為父到堂裡來。”,
站在一旁的孟榮沒有反駁,也未出聲呵斥,只是揹著,自顧自的朝著議事堂走去。
聽著自己父親那蒼老威嚴的聲音,孟子青立刻回過神來,
只是側著眸子瞥了一眼躺在竹椅上的孟輕舟,隨後便邁步跟了上去。
“父親,此番出行乃是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剛一踏入議事堂,孟子青便忍不住率先開了口,語氣中卻難掩些許焦急之色。
他親自操持的這件事,怎麼會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說句爭利的,他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在趙家人面前表現一番。
‘我已四十有六歲了,天賦平庸,八十歲是我最後築基的機會。’,
這般想著,他下意識的攥緊了拳。
還剩下三十多年的時間,他既要在這短短三十年內突破到煉氣大圓滿,
又想要在這三十年好生表現得到上族看中,賜下那築基法門,成就築基之境!
此番外出之事,是他謀劃了許久,在上足面前展示自己價值的機會。
他不想拱手讓人,更不想讓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弟弟把這件事搞砸!
“你是坊市的執守,如何分得了心去做這些事?”,
孟榮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開口勸告了一句。
“我可以告假,哪怕是辭了這執守……”,
孟子青第一次開口反駁自己的父親,違背孟榮的意願。
在他看來,執守之位遠沒有這個重要,哪怕在坊市做一百年的執守,也不見得能混出頭來。
他等不起,想要另闢蹊徑,早做謀劃。
“胡鬧!”,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孟榮便出口訓斥。
看著面前自己的這個兒子,他沉默了片刻,面容雖然威嚴,語氣卻緩和了下來,
“執守之位,何其尊也,不知有多少人覬覦,你倒好,想要將其拱手讓人!”。
孟榮明顯對這執守之位格外的看重,這就像上族賞賜給孟家的鐵飯碗一般,
日後,孟家若是再出了優秀之人,憑著這一層關係,只需稍微運作,就能再當個執守,將這個位置永遠的繼承下去。
“老夫且不說這日後能帶來多大的利益,單是我孟家這幾年的收益,其中至少有七成全靠了這執守之位!”,
孟榮說起這個來,喋喋不休,自顧自的嘟囔著,
“光說那南域仙族,哪個不是因為你是執守而高看你一眼!”。
“我,”,孟子青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將這件事掀了過去,轉而將問題放在了孟輕舟的身上,
“九弟性格頑劣,恐怕會衝撞上使。”。
他實在是有些不甘,即便自己不能親力親為,可也得安排一個穩重的人才是!
“哼,你九弟他,你還不瞭解嗎?”,孟榮像是打定了主意,沒有絲毫更改的意思,
“他雖然有些紈絝,可在那上使的面前從不馬虎,放心交給他便是。”。
孟榮對自己的孩子還是有幾分瞭解的,不然也不會如此決定。
“說到底,這孟家,終究是要交在你們兩個兄弟的手上。”,
孟榮長長的感嘆了一句,舉著下巴上的長鬚。
他終有一天會老去,這才苦心積慮的想讓孟家兩個兄弟攀上上族!
見到孟榮已經打定了主意,孟子青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的有些用力,似是覺得無力再言,終於鬆了下來,
“孩兒,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