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道流光忽的從萬妖林的方向遁來,落到玄靈坊半空,現出李落楓的身影。
抬頭看去,又過了兩年的發展,面前的玄靈坊市已然變了模樣。
高聳的城池拔地而起,圍山而建,將方圓百里盡數圈進。
俯身看去,就像是廣闊林海中的一塊礁島,那高聳的山峰,便是矗立在這礁島的樓塔。
邁步而入,裡面樓閣林立,規模空前;叫賣聲,攬客聲絡繹不絕,喧喧嚷嚷。
兩側行者如川,踢腳磨肩,卻仍餘街心天闊,明朗望前。
街角飛簷,掛明燭紅燈;
又有銅鈴連串,清風徐,水波響。
“嘿,徐老大,這麼早就回來了,”,
路邊三五數人,搭佈於肩,呼朋引客,
其中一個模樣瘦猴的中年人弓著身子,笑著攔住了一個壯漢,語氣客氣,低順的眉眼間卻藏著精明,
“今個可獵到了甚麼好物,不如到咱這竹宣樓裡一坐。”。
中年人笑著抬起了手,在漢子的面前搓了兩下手指,示意價格好商量。
“哈哈,好說,先帶老子去看看!”,漢子笑聲爽朗,跟在中年人的身後,大步流星的鑽了進去。
李落楓的目光被這兩人的舉動吸引,下意識的看向了遠處的樓閣。
門店高闊,掛竹籠,有鳥獸焉,烏啼獸吼間,靈蟲作鳴,顯然這是一家靈獸鋪。
“這南域,當真是做甚麼買賣的都有。”,
李落楓只是覺得新奇,卻並未停留,邁著步子,一停不停,拐彎繞向數個街道,終於是到了趙家的藏書閣。
閣廳寬闊,四五個武者在其中打理,
坐在櫃檯前的是一個青年模樣的修士,約莫有個二十多歲,
模樣端正,穿著趙家的服飾,周身隱隱散發著煉氣七層的修為,顯然是趙家的本家子弟。
似乎是閒來無事,青年明顯有些懶散,專心擺弄著手中的器物,聽見有人來了,連頭也不抬一下。
“李落楓拜見上使。”,李落楓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前去,隔著櫃檯恭敬的行了一禮。
“想要甚麼自己去挑,挑完了到我這來付錢即可。”,
青年敷衍了兩聲,頭也不抬的擺弄著手中的物件,似乎並不關心李落楓是誰。
李落楓直起了身子,目光也有些好奇的朝著前方探了探。
就見青年手中拿著的似乎是一個青銅靈蟲,只有拇指般大小,
神識探去,便可看見裡面密密麻麻,精細的齒輪機械。
彷彿只要刻上符文,再輔以靈力驅動,就能活過來一般。
李落楓無意間瞥見了他掛在腰間令牌,上面刻著“趙玄通”三個字。
他緩緩收回了目光,轉身看向了那一排排的書架。
上面有的是書卷,有的是玉簡。
每個書架之上標著靈元之稱,倒是頗為容易區分。
李落楓簡單的掃了一眼,就將目光停在了那標著水元的書架上,
最上面一層是水元的煉氣功法,往下一層,是煉丹之法,再往下便是靈植之法。
都是一階的書卷,趙家並沒有放二階的傳承和功法在上面。
‘應當是怕我等消費不起,也不知那二階的功法究竟作價幾何?’,
李落楓這般想著,便也開始在那些煉氣功法中挑挑揀揀了起來。
趙家的煉氣功法倒是挺多,不算那些從青牛坊買來的,
孫家的一批,妖神門又一批,幾個被滅掉的築基世家又一批,可謂是數不勝數。
至於二階的傳承和築基功法,那就有些不好說了。
勉強夠用,但若是拿出來賣,總覺著零零散散的幾本拿不出手。
雖然來此的都是煉氣世家,他們不管這功法的品質如何,只要可以築基,便是趨之若鶩。
可趙家也不會如此輕易的讓這些煉氣世家成為築基世家,至少現在不會。
認真的挑選了幾本可以修煉到煉氣九層的功法,李落楓將一小袋靈石放在了櫃檯上,神色恭敬,
“還請上使清點。”。
聞言,趙玄通終於移開了目光,將布袋拉了過來,
看了一眼,在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難得的抬著眸子看了他一眼,
“難得有人一下子買這麼多東西,便送你個小玩意吧。”。
趙玄通的語氣平緩,不像是客氣,更像是交易的一環,
臉上一副若非如此,他都不願得開口的模樣,
從旁邊的貨架上拿出了一個木盒,遞給了李落楓。
“多謝上使。”,李落楓也不是健談之人,道了聲謝,便匆匆出了門。
將手中的功法收了起來,他才將目光重新放在了手中的添頭上。
那巴掌大的木盒,隨便一扣便輕輕開啟,裡面靜靜的躺著一隻青銅甲蟲,周深縈繞著黃階中品的威能。
若仔細看去,裡面還刻畫著其他的符文,不像是煉器所用,更像是符篆上術法的刻畫。
“這麼小的法器,鐫刻上黃階中品的符文倒是有些浪費了。”,
李落楓暗道可惜,相比於手中的這個青銅甲蟲,他總覺著一把黃階中品的法劍更實在。
不過他也不好意思說上族所賜之物的不是,隨手放進儲物袋中,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自家的方向遁去。
不過多時,自家的城池便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只不過與他之前離開的時候略有不同,此刻在那自家的界域外,正停靠著一艘飛舟。
上面懸掛著的孟家旗幟隨風飄動,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的醒目。
“孟家的人?”,李落楓微微皺眉,心中有些不明所以,循著氣息朝著大殿上頓去。
而此時,李家的大殿之上。
侯玉坐在主位旁邊的座位上,神色端莊,
在她的身側,李明舟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渾厚,隱隱有突破煉氣八層的趨勢。
但那大殿的右側,孟子青神態溫和,一副恭敬謙順的樣子。
“上族日益強盛,亦有橫出之勢,眼下我等向外開拓,也是順勢而為,即便是稟報上族也無絕怪罪之意。”,
孟子青一句一頓,雖然聽不到緊迫,可那意思明顯是想求李家給個答覆。
“孟小友,此事我尚不可給你一個答覆,還需待我夫君回來再做定奪。”,
侯玉神色溫婉,語氣平和,並沒有急著答應,心中卻對孟子青所說之言多了幾分好奇,
“孟小友,我能詢問一番,你為何如此著急這外出之事嗎?”。
侯玉垂下眸子,衝著孟子青溫和一笑,可話裡明顯是帶著些許試探的意味。
他們李家與這孟家一直沒有太多的交集,孟子青的突然拜訪,讓她一時有些摸不準。
若是好事,怎可能叫上別人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