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數以百萬計的凡人陸陸續續的從巨獸的身軀之上趕下來,
在趙家的安排下,開始建設他們新的家園。
“俺這萬妖山佔地千里,你們都住進來,也不會擠。”,
靈藤妖王站在山巔之上,一臉的自豪得意。
下面的人群忙忙碌碌,一個個看著很忙,卻雜亂無章,不知道自己要幹甚麼。
“萬妖山千里,上等靈田足有千萬畝,大小靈地更是數不勝數,我趙家,也算是有了一個久安之地。”,
一旁,趙千均將手中的卷簿翻來翻去,思考著後續的安排。
轟——
正在這時,一道銳利的劍氣忽的從山腰間的一處山洞中轟擊而出,
如彎月般破空而上,將那路過的浮雲都斬成了兩半。
“哎,哎,小姑,手下留情,我是你親侄子呀!!”,
那劍氣之後,便一串又急又懼的求饒之聲,趙景軒蹦跳著從那山洞中狼狽出逃,
躲到了一邊,看向身後歸於寂靜昏暗的山洞,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那副嬉笑的面容也隨之散去,之前更像是在強顏歡笑,而如今卻也沒了偽裝的必要。
“讓她一個人在裡面靜靜吧,莫要再惹你小姑了,”,
看著那被趕出的趙景軒,趙千均的臉上也多了一絲無奈,
“她……和你雲叔之間的情義,比我們要多的多,”,承受的痛苦也是最多的。
後面那一句,趙千均沒有說出口,只是抬著眸子,看向那昏暗潮溼的山洞,嘴唇微動,卻終是沒有再言語。
或許那就是趙靈韻內心的真實寫照,不願接受現實,
將自己關在心底的最深處,甘願將那些往日的記憶化作鎖鏈,永遠束縛著自己,
彷彿要將自己鎖一輩子,一輩子都不願意再出來。
叭嗒,叭嗒……
一道略顯消瘦的白衣身影盤坐在昏暗的洞府深處。
面前是潮溼的牆壁,昏暗中似乎還有水滴砸落而下。
迎著洞口那微弱的白光,卻是揹著身子,
似乎想要用那薄柔的後背,將那泛著光芒的缺口擋的嚴嚴實實。
面前一雙白皙玉嫩的手掌,似乎毫無意識的揉搓著甚麼。
仔細看去,卻是一面失去光彩的虎面。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那鮮豔的猛虎光澤早已退去,變得有些灰敗;
好幾處破損的洞口“大張著嘴”,也不見有縫補的痕跡。
邊角的虎皮皺捲上翻,幾根手指在那上面捋了又捋,卻怎麼也拂不出從前的模樣。
“哥……”,一聲無意的低吟,卻換得幾滴晶瑩的淚珠垂落而下,砸碎在虎面之上,濺出了幾個難看的斑點。
那雙揉搓的手掌卻越發的用力了起來,緊緊拽著,卻又顯得頗為急促,像是做錯事的小女娃一般,
手指用力的在那上面搓擦,更像是慌忙的掩拭,
好似只要自己擦的夠快,便看不到那從自己雙眸中落下的淚珠。
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拙劣的將自己那悲傷的痕跡藏起,便可以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這段時間遇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沒哭……哥,還在……”。
軟碎的輕語斷斷續續,破舊的虎頭帽早已浸溼一片,
那雙無力的手終於停止了掙扎,卻依舊死命的攥緊,揣進懷裡,
像是要捅破胸膛,用力的藏在心裡……
‘前有玄祖,今又有靈韻,雲哥之痛,當真如針刺一般,紮在了趙家的心臟之上!’,
趙千均聽著山洞中斷斷續續的哭聲,只覺著生出了些許無力,
目光掃過下面烏泱泱的一片人群,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更像是不知從何開頭。
“我趙家十八族都在,除此之外,另有九族自青牛坊投奔。”,
吟風月的身影化作流光垂落,還未站穩腳跟,便邁步上前,
站在趙千均的身後,將自己打探來的訊息上報而來。
看著趙千均的臉色,吟風月下意識的踏步上前,側身抱住了他的臂膀,更像是想給他些許依靠,
“你還有我。”。
吟風月輕聲細語,下意識的朝著他的身側又靠了靠。
趙千均回過神來,看著站在身旁的吟風月,微微頷首,
有些煩悶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將那被圈起的手臂悄然抽了回來,
“將各家家主全部召集過來,我要重分封地。”。
吟風月沒有動,只是抬了抬眸子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趙景軒。
趙景軒神色一愣,哀嘆了一聲,耷拉著雙臂,擺出一副受盡摧殘卻又任聽安排的苦命模樣,朝著遠處走去。
“南域靈氣濃郁,在這靈脈之上無需築基丹便可築基。”,
看著自家兒子那一副苦大頭的模樣,吟風月有些無奈的輕輕搖著,對向趙千均又補充了一句。
“我趙家底重身輕,找個機會,讓趙運寧十幾人早日築基,莫要誤了年歲。”,
趙千均輕輕咳了兩聲,以手捂面,語氣中卻多了些許惆悵,
“我未能給他們煉出築基丹,卻拖了他們不少歲月。”。
“事有萬難,豈非人力所能為!”,吟風月輕聲勸告,下意識的抬手整了整他的衣衫,
“你也莫要太過放在心上,一切到今日都還不算太晚。”。
……
‘此地靈力倒是充沛,若是能在此地修行,不出十載,我便可將煉氣之境修至圓滿!’,
懸掛著鶴家大旗的戰船上,鶴硯下意識的攥了攥拳,
感受著那無需運轉功法便如水流般匯聚而來的靈力,心中閃過一絲驚喜。
還未來得及多想,便見一道藍色的流光從遠處遁來,他心中一驚,匆忙躬身行禮,
“鶴硯見過上使。”。
說話間,流光退散,趙景軒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無需多禮,明日午時,去我趙家飛舟,共商分封之事。”。
兩人不熟,中間也沒有甚麼話要說,見到鶴硯點頭應下,他便化作一道流光遁來。
看著那遠去的流光,鶴硯連忙起身,快步朝前走了兩步,扶著欄杆,看著那遠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豔羨之意。
他下意識的運轉功法,其周身的靈力隨著四周的靈力共鳴,隱隱爆發出煉氣七層的威勢。
‘我在山澤大戰之時便已是煉氣五層,用了七年的時間方才修到了這般境地,雖然算不上快,但定有築基之資!’,
修道之人,何嘗不想更進一步?
可這般想著,鶴硯卻從未向別人提起過,只是在心中過一番癮,心中卻還是忍不住有些遐想,
‘如今上族換了天地,又是結丹世家,不知此生之年,有沒有機會?’。
他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從中看出了機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