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結陣,莫要讓此獸再踏前一步!”,
通元劍霆真君高聲厲喝,率先出手!
手中法訣驟然凝出,雷海翻湧,似要與九滅異獸搏力!
而在其面前,遊離在虛空之中的九滅異獸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吞嚥。
不知何大的頭顱從虛空中緩緩挺立而出,如那漆黑的夜幕,立在世界的盡頭。
抬首望去,卻只能看見那如金日般高懸的瞳眸,以及閃著那銀光的白玉盤。
“此妖竟然被斬瞎了一隻眼睛,究竟是誰有如此手段?!”,
八臂怒面真君終於看清了這妖獸的面貌,目光在掃過那破碎的白玉盤時,心中隱隱有些驚訝。
倒不是俸祖自誇,九滅異獸出現的突然,除了北域的寥寥幾人,幾乎沒人知道這妖獸是從那秘境之中破封而出。
轟——
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那金日般的瞳眸微微一側,
剎那間,金光直照,壓的那八臂怒面真君身軀一沉,其他幾人亦是如此!
如此驟然一壓,就連通元劍霆真君手中掐著的術法也未能穩住!
“相隔一境,如同天塹!”,
坤元崇安真君面色難看,強撐著身軀,迎著那威壓站起身來,再次施展術法,
“此獸已是元嬰後期,我等斷然不是對手!”。
此話並非無的放矢,隨著境界的攀升,這些小境之間相差也越來越深,
非有大天資者亦或者修煉上乘功法、持利器之人,越之如登天!
“可惜老夫的天怒劍只是玄階上品,”,
通元劍霆真君那威嚴肅穆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苦色,
“若是玄階極品,未嘗不可一試!”。
幾人雖然還沒有到站都站不穩的地步,但那兇猛的攻勢在那九滅異獸面前明顯弱了幾分!
正這般說著,一道流光忽著從南方遁來,
金光漫天,如絲線般交錯,
一道白髮長鬚的白衣蒼老身影憑空而進,在其背後還揹著一把金色長劍!
‘師兄?!’,通元劍霆真君看見來人,肅嚴的臉上難免多了一絲喜色,還未開口,
卻見老者邁著步子朝前快走了兩步,高聲大喝,
“師弟莫慌!大獄天羅普生靈君在此!”。
蒼老的聲音迴盪天地,六人還沒有回過神來,便覺著周身的威壓如潮水般頓時散去。
再次抬眸時,四周卻變了一片天地。
山脈綿延如疊湧的浪潮,翠綠的林海一望無際;
鳥啼蟬鳴進入耳中,奔流長河分化三江!
一望而去,在那綿延萬里的前方,五座山巒高聳入雲,似能撐天,
比那被抓進此方天地的九滅異獸還要巍峨!
不過片刻,剛才的一幕就宛如泡影般悄然消散,南域之景再次出現在了幾人的眼中。
面前是高聳的斷崖,那熾熱的赤淵早已成了過去。
抬眸遠望,原本隔岸相望的廣闊北域,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混沌的虛無。
就連那不可名狀的九滅異獸竟也沒了蹤影。
浩蕩的淵海翻起波濤,一望無際,卻再難看見當初的繁盛景象。
“萬年了,這北域終究還是沒了……”,
坤元崇安真君難得的多說了幾句話,站在那一望無際的深淵之上,他忽然升起了一股唇亡齒寒之感傷。
北域已沒,後面就要輪到南域了。
‘天下九州,終有傾覆之日,屆時,我等又該何去何從?’,
通元劍霆真君緩緩收回了思緒,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來,
便見那身後揹著靈劍的白衣老者邁步而來,看了一眼那沉淪的北域,捋著下巴上的長鬚悠悠的嘆了口氣,
“幸而我等察覺不晚,你走後,我便將此事上報了道盟,方才請來了靈君坐鎮……”。
“化神靈君……”,通元劍霆真君神色一愣,還未等他回過神來,一股攜帶著靈力的微風,忽的從南域翻卷而來。
剛剛鬆懈的神經頓時緊繃了起來,急忙循著那溫和的風,朝南面看去。
只見在那層層疊疊的山巒之間,有一道偉岸身形邁步而來。
其身通天,白金色的長衫隨行而動,腰間掛著的古玉格外醒目,遠遠看去就像是懸掛在天空之上的一輪白月。
風和雲隨,雲霞相遮,浩蕩的靈力縈繞周身,幻化成飄動的符文道韻;
眾人看不到那身形的全貌,卻見那雙股似擎天巨柱,跨山嶽,過江河。
步伐沉穩,姿態隨性,一舉一動之間就彷彿渾然天成。
那雙步履踏在南域的大地之上,卻輕然似風,無傷草木,不著痕跡,甚至連那大地都未曾顫抖。
遠遠的一步橫跨山嶽而來,踩踏在那山林之上,
便見那腳下的山林穿軀而過,一道韻紋自腳下如河水般橫流一片,在那大地之上鋪展開來,形成了一道金色的腳印。
腳印所框之地,樹木越發青翠,如人般招擺;
零散的幾塊石子彷彿得到了點撥一般,在眾人的面前生出了四肢,
化作了一隻只懵懵懂懂的小獸,追逐奔騰。
那偉岸的身形,越走越小,行到近處時,便成了尋常修士的模樣。
微眯著眼,溫和的面容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望著面前的幾個元嬰修士,像是在看一群孩童一般。
似乎任由他們如何嬉鬧,此人都不會生氣。
那副身軀如璞玉般完美無瑕,彷彿與此間的天地共鳴。
只要他想,似乎就可以化作林間的清風,天穹上的浮雲,搖擺樹葉的青木、以及安靜躺在河畔的石子。
他就靜靜的站在那裡,便讓人覺得難以察覺,難以觸控,卻無處不在。
“道元法相……老朽眼拙,竟不識靈君在此。”,
八臂怒面真君雖然依舊是那副憤怒猙獰的模樣,可臉上卻難藏惶恐的神色,弓著身子行禮,生怕有半點怠慢。
通元劍霆真君幾人也連忙回過神來,故作鎮定的行禮,生怕損了禮數。
“諸位無需多禮,本座不過是奉命而為罷了。”,
青年的聲音帶著些隨和,聽不出情緒,就像是風雨同人相言。
“此獸威勢浩天,若不妥善處理,日後便是一大禍事……”,
如雲朵飄動的眼眉之下,浩如璀璨星辰的雙眸緩緩睜開,微微勾唇一笑,緩緩伸出了右手,
“諸位若無他事,本座便將其帶走了。”。
說話間,便見那五指如花苞般緩緩分開,一個黃豆大小的妖獸靜靜躺在掌心之中。
“謹聽靈君安排!”,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如木偶般惶恐又機械的做著禮節。
青年笑而不語,隨著那手指緩緩合攏,整個身形也如清風一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