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道長鳴般的震吼忽的響徹天地,宛如翻天巨浪!
“小傢伙,帶著人躲到後面去!”,通元劍霆真君眉頭緊皺,聞聲而動,
不等旁邊的何秋寒回過神來,就化作一道雷光遁去。
見此一幕,原本停在原地觀望的二人一修,也紛紛踏步上前。
隔著炙熱的赤淵,望著遠處的巨獸。
遠遠望去,一片漆黑空曠的焦土之上,只剩下一座傳送大陣孤然矗立,閃著幽藍色的光芒。
坤元崇安真君雙眸一凝,豁然抬手,那原本矗立在南域的傳送大陣瞬間分崩離析,北域的光柱,也驟然熄滅。
“不妙,這九滅異獸突破到元嬰中期了!”,
通元劍霆真君緩言自語,驀然抬眸,捏在胸前的劍訣緩緩放下。
“好在此異獸不善鬥法,又無魔族在側,我等幾人應當可以將其擒殺!”,
坤元崇安真君上前一步,望著遠處的巨影,心中隱隱發怵,
‘吞吃萬物,甚至連這道元界的天地也能吞吃,這冥煌界的妖獸,當真是好生恐怖!’。
“不能再讓它繼續下去了!”,通元劍霆真君聲音威嚴洪重,手中捏出法訣,
“古家和萬家的兩位道友還未趕來,並由我等先阻它片刻!”。
話音剛落,通元劍霆真君並率先動起手來,身側手掌翻轉,
剎那間,天地變色,雷霆翻湧,四人驟然從南域換到了另一片天地!
雷霆在天地間交織,幻化出一片紫色的大地,
迅捷的雷霆,如銀蛇般從空而降,驟然間劈落在地!
一棵由雷電交織而成的大樹便拔地而起,
浩蕩的雷樹匯聚成海,奔湧的閃電宛如曲河流一般流淌而出,
穿過山林,便是千萬只靈雷幻化而成的雷獸,如影如風,觸之不覺,卻有雷霆之威!
目之所及,
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一鳥一獸,皆是由雷霆所化。
雷霆奔湧,幻化大地,奔流如大河。
“李問道,百年不見,你這元嬰意境竟然已經修到了這般地步。”,
八臂怒面真君微微皺眉,同為元嬰中期,
他隱隱從這意境之中感受到了些許壓迫,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可惜,對上這九滅異獸就差了許多,讓本座來助你一番!”。
說話間,八臂怒面真君猛然打出一道法訣!
剎那間,如血海般噴湧的暗紅色血肉,自他所佔之地如巨樹般生長而出,轉眼之間便擠佔了小半個雷域!
遠遠看去那噴湧而出的血肉如一大股濃煙飄散佔據了上空,
綿軟黏膩的血肉幻化雲彩,籠罩在天穹之上,張開千萬只慘白的瞳眸,眨之如同漫天星辰;
下湧的血肉如噴泉而出的黑色沼澤,順著雷霆所化的大地綿展而出,
高聳的血肉山峰,張牙舞爪的血肉骨樹,以及一隻只腐敗與新生交替的血肉生物,
一個景象接著一個景象的從那綿延而出的“黑色沼澤”中生長而出,
轉眼間便生出了一副血肉天地!
旁邊的坤元崇安真君和材青冥玄林真君也紛紛施展元嬰意境!
一個白玉作天,厚土為底,高聳的石林之下,石獸奔騰,如地龍翻身;
一個樹葉遮穹,百藤交錯化地,高聳的林木之下,時有木禽飛竄而出,嘹亮啼鳴!
四人的意境交合相融,與那北域的九滅異獸遙遙相對。
……
“元嬰之威……”,看著那幾人的意境,趙千均微微皺眉。
若是打起來,強如結丹修士,恐怕也是彈指可滅。
他並沒有覺得震撼,而是為趙家的未來生出了憂慮。
在北域之時,玄祖以結丹之能便可以震懾全域,與劍君分庭相爭;
可來了這南域不到半個時辰,他便先後見識到了結丹之能,元嬰之威,
先前的意氣風發,在此刻被攪了個粉碎。
趙千均定了定神,緩緩轉頭,望向了廣闊的南域,他並不覺得迷茫,只是覺得身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玄祖,不知這附近可有去處?”,趙千均沒有停留在這裡看戲的打算,
在此地,趙家眾人就如同站在一片綠葉上的螞蟻,飄蕩在湍急的河流之上,隨時都可能傾覆。
“走吧,我與……尋了一片靈脈。”,
李玄想著幾千裡外的靈脈之地,垂著頭,拖著狼狽的身軀,一言不發的帶路。
至於那個名字,卻難以再從口中說出,甚至都不敢去回想,只能咬緊牙關往前面看……
趙千均難得沒有開口詳問,看著李玄落魄的身影邁入山林之中,他御梭而起,招呼著趙家的幾艘飛舟跟上。
見到有世家離去,劫後餘生的北域世家也紛紛做鳥獸散去。
這是個拉攏的機會,畢竟有不少築基世家是北域的本土勢力,在南域無根基,就好似那水中浮萍。
“諸位若是無處可去,可隨我趙家一同……”,
趙千均站在飛梭之上,朝著十幾家的戰船拱手行禮,話還沒說完,便有四五個世家毫不給情面的散去。
他們又不是那些小世家,能成為築基世家,大多也都看得清形勢。
“都散了吧,這趙家一來便與一個結丹世家結了仇,老夫聽說還是個厲害的結丹世家,不想陪葬的都散了吧!”,
有個築基世家毫不講情面的當面指破,原本還有些搖擺不定的世家,紛紛離去。
趙千均看見了熟悉的兩面旗幟——“黃”、“林”,跟在那風家的身後,
朝著東邊駛去,後面似乎還跟著一些嶽山郡的築基世家。
趙千均默言不語,並沒有開口挽留,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另一旁,
卻見一個穿著陳家服飾的身影御劍而來,赫然是那天接單慶典之上與他商量商事的陳宴升,陳家的築基老祖。
看見陳家的人了,趙千均臉上卻沒有露出喜色。
他心中清楚,連那些底子薄弱的築基世家都不願意來,這個以商立足,精於算計的陳家又怎麼可能是來跟隨的?
事情正如他想的那般,陣宴升一見面便開了口,彷彿生怕趙千均誤會一般。
“趙兄弟,不是老夫不給你面子。”,陳宴升捋著下巴上的長鬚,一臉的為難,
“實在是有心無力啊,趙兄弟有所不知,我陳家還在那北域之時,
便與武家交好,之前便與其有所言說治下仙族之事,”,
說到這,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微微抬著下巴,語氣中多了些許惋惜,
“如今事已至此,我陳家也只能跟著那武家離開了,對不住,趙兄弟了,
不過趙兄弟日後若有難處,儘管來尋我,老夫打聽到那武家就在東南邊的百河郡……”。
陳宴升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大堆,趙千均也只能陪著笑容,微微頷首。
不管這陳家是出於甚麼目的,好歹也沒有像其他幾個築基世家那般冷淡。
多個朋友多條路,趙千均也沒有甚麼好說的。
目送著陳家的飛舟跟隨著武家離去,趙千均將目光放在了山巒巨獸的身上。
上面有趙家之民,但更多的是青牛坊市附近的凡人和散修,一些實力較弱的煉氣世家、甚至青牛三宗的弟子也在!
靈劍門弟子也確實是正義之人,救人時不問出身,所有人都給拉了上來。
“這李千秋也真是的,好歹我任叔待他不薄,出了事竟然第一個跑了!”,
何秋寒的聲音忽然在一旁響起,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悅。
“何道友。”,趙千均苦笑著行了一禮,
如今這何秋寒也算是傍上了大腿,不但加入了一個元嬰勢力,
還有一個元嬰太師傅和一個元嬰太師伯,趙千均是真的不敢在借她的勢了。
從何師侄又改成了何道友,日後何秋寒若是比他先到結丹,屆時,怕是要稱一聲何前輩了。
“趙叔何故見外,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晚輩依舊是晚輩。”,
聽著趙千均的稱呼,何秋寒隱約猜到了,可能與剛才元嬰太師伯有關,淺淺一笑,態度依舊如往常一般恭敬,
“趙叔日後若有甚麼難處,儘管來尋秋寒,秋寒必竭力而為!”。
“多謝了。”,趙千均僵硬的面容終於緩和了不少,看著下方的巨獸,心中還有些思量,
“何道友,不知這巨獸之上的民眾該如何安排?”。
趙千均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要,心中卻猶有些期盼。
可若何秋寒開口想將其全部帶走,她也不好意思說甚麼,
只盼望著,千萬別把他的這隻山巒巨獸也一併帶走了,到時候,趙家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嗯……”,聽著趙千均的詢問,何秋寒竟也難得猶豫了起來。
剛才的事情她也看在眼裡,
趙家勢弱,這些人若是跟著趙家,怕是生活不易,日後恐有刀兵之危;
可趙家在這南域沒有根基,若是沒有這些凡人和散修,只怕是日後更加困苦。
“此皆是有血有肉的活人,秋寒不能左右他們的身軀,還是要看他們的意願。”,
何秋寒雖然有心偏袒趙家,但靈劍山的道義不允許她這麼做。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貨物,她不能替這些人做主。
“理應如此,一切就聽何道友安排。”,
對趙千均來說這是最好的安排,他也不奢求甚麼,只求那些青牛坊市的凡俗世家可以留下,讓趙家能夠多一些根基。
“此間已經太平,青牛坊之人可以自行散去,餘下者,日後便是趙家治下之民。”,
何秋寒聲音清亮,終究還是有些偏袒,沒有將話講全。
畢竟他們靈劍山不可能將這些凡人都留在這個地方不管不顧,若是有人不願去趙家,
她也只能安排靈劍門的弟子去借用幾艘飛舟,將這些人帶回靈劍山。
不過,這些話,何秋寒沒說,只是想讓留給趙家的人多一些
她的話音剛落,不少散修便紛紛離去,他們生活本就逍遙,在哪都一樣。
之後又零散的走了幾個,大部分都留了下來。
好在這些小世家和凡人都不知道趙家的處境,
剛剛經歷了北域的動盪,這些凡人甚至都不敢從山巒巨獸之上下來,生怕又遭此浩劫,等那時再想上去就晚了。
“既然如此,諸位便隨著趙家一同離去吧。”,
何秋寒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趙千均就暗暗鬆了口氣,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趙,趙叔,這些人就交給你了,定,定要好生善待。”,
何秋寒第一次違心的開口,像是過意不去,又慌忙的擺手,仔細叮囑了一遍,
“日後若是有甚麼難事,定要找我,秋寒一定竭力而為。”。
像是在為自己犯下的錯事補救,何秋寒囑咐了好幾句,
直到趙千均再三保證,她才停在了原地,目送著山巒巨獸跟隨著趙家的飛舟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