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
花樹坊,一間僻靜的宅院中,房門緊閉,其上閃著淡藍色的光芒,顯然是被刻下了禁制。
趙飛雲端坐其中,周身靈力如海浪般翻湧,遠遠望去,渾厚的靈力彷彿凝成了實質,似水花傾落,又如長蛇舞動。
在其身邊,李玄盤身在身案之上,望著正在運轉功法的趙飛雲。
只見一呼一吸間,浩蕩的靈力便在其手掌中匯聚,被合抱在了腹前,越聚越小,最後緩緩消散。
“呼……”,趙飛雲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濁氣,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
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芒,隱隱約約似一條靈蛇竄動。
只是片刻,其周身的氣息又渾厚了幾分,似如滿月。
“算是穩住根基了,”,看著趙飛雲身上逐漸平穩的氣息,李玄微微頷首,
“此地靈氣濃郁,倒是頗為適合築基修士修行。”。
“嘿嘿,”,趙飛雲攥了攥手掌,嘴角上揚,多了幾分得意,
“確實比咱哪好上不少,只是這幾日,便抵了我半年苦修。”。
說到這,他便蹬腿跳下床去,活動著有些僵硬的筋骨,嬉皮笑臉,
“感覺這築基境也修了個八九成,正所謂水滿則溢,我看也不用修圓滿了,趁現在找個地方結丹。”。
“你小子倒是淨想好事。”,李玄也不由得跟著他調笑了兩聲,
“老夫倒是想讓你抓緊時間結丹,可這靈脈之地還沒有個著落呢!”。
若按書籍上來,破入築基後期之後,身軀的築基之形便算是成熟,具備了結丹的條件;
可若是放在尋常,那些因境界突破而新生的筋骨自是要好好打磨一番,
鞏固個十幾,幾十年,以求結丹後的根基更為穩固,便有了圓滿一說。
“老夫本想在等你再穩固一二,但見你築基形神已備,眼下時間亦不等人,確實是需要著手結丹之事。”。
“嘿,那還等甚麼,玄祖,走著!”,
趙飛雲說著便晃動著身軀,朝著房外的走去。
“去哪?”,看著他這副毛手毛腳的樣子,李玄無奈的搖頭一笑,
“這人生地不熟的,你小子難不成要東奔西竄的亂找。”。
“嘿嘿,玄祖,你不懂。”,趙飛雲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抬著手指指著自己,一副頗為自得的樣子,
“話本里都說了,像我這樣的主角,隨便走走就能有機緣送上門。”。
“你小子!”,李玄沒好氣的說了一句,語氣也肅嚴了起來,
“此等大事,豈可兒戲。”。
說到這,他便挪動著身軀,御空而起,浮在了半空之中,一句一頓的開口,
“半月前,初來之時,老夫便聽到了那幾人的交談,似有求於你……”,
“有求於我?”,趙飛雲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沒等他細細思索,
李玄便似有所覺,催動著靈力,催促著他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了下來,
“那人的氣息已經近了,你先坐在這裡,等他先開口,之後便藉機,詢問這南域之事。”。
說話間,便聽見一道溫朗的聲音從籬笆牆外傳了進來,
“在下特意帶了些靈釀與道友品鑑,不知趙道友有沒有興趣?”,
易青雲依舊是那副裝扮,將兩個玉瓶提在身前,望著院中的房屋,笑顏以待,
‘半月前倒是有意無意的試探了幾分,如今待在宅院中,數日不出,想來應該是個不問世事的苦修,至於品性……倒是有些耿直,不過……’,
他的思緒忽的一轉,似乎多了些愁悶,
‘雖然有其他丹藥吊著,但花月的傷情卻仍不見好轉,著實……不能再等了!’。
“啊,呃……進來吧!”,看見李玄躲進了自己的衣袖,趙飛雲才有些回過神來,
顯然是沒有料到這易青雲真如李玄所言過來找自己。
這個般想著,便那見那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了,易青雲邁步而入,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神態。
見到趙飛雲已經坐在桌前等著自己,他神色一愣,隨後釋然一笑,坐到了趙飛雲的對面,
“趙道友,此為我花樹坊獨有之物,你我一見如故,便想著送些來與道友共酌幾杯。”。
易青雲的話音剛落,便見兩道流光從其儲物袋中飛出,化作了兩個花瓣般的酒盞。
先是起身給趙飛雲倒了一盞,又給自己斟上。
“道友客氣了。”,趙飛雲這個上多了一絲不自然,他本就是個不憋事的人,
如今從李玄的口中知道了易青雲是有所求,動作反而有些僵硬了下來,讓躲在衣袖中觀察的李玄直扶額。
“請。”,易青雲舉起酒盞朝他敬了一禮,趙飛雲也回過神了,放鬆了臉色,接起面前不知材質的酒盞抿了一口。
“如何?”,易青雲淡然一笑,神色從容,像是在等待著趙飛雲的答覆。
“自然是好酒。”,趙飛雲輕輕頷首,將手中的酒盞放了回去,心中卻仍有些抓耳撓腮。
對面的易青雲卻神色從容,像是真來與他品酒一般,又自顧自的給兩人酒滿上。
‘你小子真能裝,心裡憋著事,還有心思在這裡一杯一杯的慢喝,難不成是想把我灌醉?’,
趙飛雲在心中腹誹了一句,也沒了耐心,竟然笑呵呵的開口詢問了起來,
“易道友,我不勝酒力,道友若是有甚麼事不妨直說吧。”。
此話一出,易青雲端酒的動作一頓,似是有些驚訝,
可隨後又輕輕放了下來,不由得搖頭苦笑,
“不瞞道友,在下有一好友在與人打鬥之時身中靈毒,此毒如長蛇纏身,侵染道臺,唯有那落池花可解。”,
說到這,易青雲那溫和的面容多了幾分苦澀,嘴唇輕起,卻是吐出了一聲嘆息,
不等趙飛雲開口,他便自顧自的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落池花易尋,妖獸難纏,此靈物旁,有一隻築基後期的追雲月影,我等……難是對手。”。
他的話戛然而止,放下了手中的酒盞,微微皺著眉,似乎在悄悄打量著趙飛雲的神色。
‘追雲月影?’,趙飛雲倒是對這妖獸的名稱有些好奇,不過並未放在心上,有玄祖在,區區築基妖獸翻不起風浪,
“此事好說,不過我也有一事相求。”。
易青雲心中一緊,神色卻沒有半點變化,輕輕抬起茶盞,
“道友儘管說便是,在下定然竭力而為。”。
話雖如此,易青雲的心中還是有些警惕,
‘自己剛說完困境,對面便提條件,多半是想趁火打劫。’。
正這樣想著,卻見面前的趙飛雲勾唇一笑,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想詢問一下番,這南域之狀。”。
易青雲的神色一僵,似乎是沒有料到趙飛雲詢問的竟然是這些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