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趙家在此立為北域結丹仙族,號:玄靈趙家……”,
酒過三巡,趙白行立於在主位之前,舉杯相言。
雖然依舊只是煉氣之境,但隨著趙家崛起,這家族之位也是水漲船高。
即便下方是各築基世家的築基老祖,也得要拱手尊一聲“趙家主”。
“我等恭祝上族仙道長鴻。”,立族之言剛落,下面的築基修士便順勢而恭。
即便是坐在一旁的風震霆也端起了酒杯,雖不知心中所想,但面容上確實恭敬。
畢竟劍君也在此,他都應了趙家的面了,風、武兩個背後只有結丹勢力的世家也要拿出應有的恭敬。
“白行道友,”,禮儀結束,坐在趙白行身側的劍君便抬起手來,
語氣也帶了些許客氣,並沒有稱呼小友,而是改成了同輩,說話時便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尊丹爐,
“此物,便算是本座的賀禮了。”。
坐在另一邊的趙千均神色一愣,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丹爐就是當初五人共同煉丹的那一尊。
“此爐名為金烏守陽爐,雖然只是玄階下品,鍛造之時卻熔鍊了諸多火元靈寶,
若是用火法催動,三階之下的丹藥,凝丹之率可增三成,即便是三階丹藥,亦有成效。”,
劍君神色隨意,不等酒宴結束,便自顧自的將手中的賀禮送了出去。
慢條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酒盞,眼含笑意的將目光轉向了趙千均。
趙千均讀懂了他的意思,也沒有言語,只是端起酒杯象徵性的朝他回了一禮。
“既然是劍君所賜,自然沒有推辭一說,更何況是賀禮,也算是大家一同沾個喜氣。”,
趙白行和顏悅色,並沒有拒絕,小心翼翼的雙手接過,便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下面的眾人,見到劍君送出了賀禮,也不再等候,紛紛拿出了自己的賀禮。
風震霆送上的是一塊玉符,“此符中蘊藏著結丹修士威能的一道術法。”。
此物雖然說不上讓人眼前一亮,卻讓趙白行心中一驚,面上捋著鬍鬚,笑呵呵的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感慨,
‘這風家當真是深藏不露,難怪一直以來有恃無恐,此等寶物都可以當做賀禮,想來其族中仍有後手。’。
“老夫這裡有一株三階靈植,便當做賀禮,獻於上族。”,
說話的是武家的築基老者,模樣精瘦,雙目炯炯有神,正是當初與趙千均一同煉丹的那位。
趙白行同樣笑著接過,並沒有半點輕視之意。
他心中卻有了些許明瞭,以自己趙家現在的實力,對於武家背後的結丹勢力來說,似乎並沒有甚麼值得結交的地方。
這三階靈植代表的應該是築基武家的的誠意。
……
一日的時間匆匆而逝,暖日西斜,停于山巔之上。
前來的十幾個築基勢力便打算離去了,沒有半點繼續留下的打算。
“諸位慢行,老夫就在此恭送諸位了。”,
趙白行朝著眾人回了一禮,看著十幾人登上自家的破雲舟。
“趙家主且慢,”,
說話的是陳家老者,此刻正帶著陳海平恭敬的走了過來,
“老夫陳宴升,是陳家的老祖,此次前來還有一事相商。”。
陳家老者說話間就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前,客氣的拱手行了一禮。
‘陳家?莫非是在青牛坊開設商行的陳家?’,
趙白行這般想著,也認出了跟在陳家老者身邊的陳海平,心中頓時有了些思量,不過面上倒是風平浪靜,
“不知道友所為何事,不妨說來聽聽。”。
“不瞞趙家主,我陳家還想繼續做趙家的生意。”,
陳家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笑著開口,眼神中卻多了一絲緊張,不等趙白行開口,並主動讓利,
“之前不知上族身份,老夫羞愧,今後交易之事,便由上族做主。”。
言語之中似乎有與趙家交好之意,但趙白行心中清楚,這以商立族的都是八面玲瓏之人,不過是說些漂亮話罷了。
這陳家之前對趙家也算是多有助力,趙白行也不會為難他,拂著下巴上的鬍鬚應了下來,
“好說,我趙家也非貪小利之人,別,一切從舊即可。”。
“如此,就多謝趙家主了!”,陳姓老者拱手應下,順著趙白行的目光看向遠處的飛舟,也不再停留,帶著幾個陳家後輩離去。
趙白行最後抬著眸子,看向飛舟。
飛舟之上,趙飛雲掐出一道法訣,帶著這些人,緩緩駛出五百里疆域。
另一邊的廣場上,趙千均緩緩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負手而立,站在廣場邊上神色悠閒的劍君。
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更多的是警惕,神色如常的走到了他的身旁,裝作漫不經心的開口,
“劍君前輩,為何還留在此地,莫非是嫌我趙家招待不周?”。
聽著趙千均這帶著趕人意味的話語,劍君負手而笑,望著北面的山林,連頭都懶得轉一下,
“自然是有要事。”。
說到這,他聲音一頓,語氣中也帶了些許挑釁的意味,
“都說北面是絕靈之地,是彌淵之所,本座也未曾親眼所見,你這小子,可敢與本座一同去見識一番。”。
“彌淵……”,趙千均微微皺眉,又想起了當年講道時所聽到的內容。
他心中對此也多為好奇,即便劍君沒有邀請,他日後也想親自去看看。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也想見識見識那彌淵,以及那絕靈之地。
“既然劍君欲往,晚輩自然不會推辭。”。
趙千均恭敬開口,語氣中也帶來了些許強硬的回應。
“自傲的小子,”,看著趙千均這副泰然自若的神色,劍君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笑意,微微勾唇,便踏空而起,
“小子,你若是能追上來,自然可以見識一番!”。
說話間,劍君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百里之外。
趙千均神色一愣,捏出法訣給趙白行傳了一道訊息,便也喚出飛梭跟了上去,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北面究竟有何物!”。
說話間,兩人便化作一赤一白兩道流光遁去。
劍君的速度極快,只是輕輕踏出幾步,便已越過了河域,到了山澤之林。
似乎是有意等後方的趙千均,每踏出一步,他都要停下來觀望片刻。
趙千均對此倒是並不在意,一心只想著北面。
原本若是他一人前來還有些擔憂,但眼下有結丹境的劍君帶路,他反而覺得輕鬆了不少。
低頭望去,生長在山澤中的青木綿延不絕,卻皆已被甩在身後。
再往北行,便遇到一座綿延東西的山脈,巍然聳立,如橫臥在北面的高大城牆。
“至此,若是往東行,應該就是黃家之地了。”,
趙千均這邊想著,微微側過眸子朝著東邊望去,遠遠的能看見雲霧之中,有一座巍峨山嶽,高然聳立。
耳邊傳來了銳利的風聲,回過神來的他循聲望去,是劍君加快了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化作流光,飛越了山脈;
再往前走便是綿延不絕的樹林,好似南南之地,一覽無餘。
抬眸望去,遠方的天際似乎朦朧一片,雲霧籠罩,泛著昏暗。
“前面莫非就是彌淵?”,趙千均皺了皺眉角,卻只覺著周身靈力一震,腳下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
還來不及多想,劍君的聲音便突兀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此地便是絕靈之地了。”。
他心中一驚,站在飛梭之上,穩住身形,俯首望去。
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好似經過了戰火的洗禮一般。
土地焦黑一片,成片的山林化作一根根孤零零的火柴桿,就這樣張牙舞爪的插在這片焦黑的大地上。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片奇特的墳場。
時而有狂風呼嘯,捲動沙塵迴旋,除了那沙沙的石礫之聲,一片空寂。
沒有鳥獸蟬鳴,也沒有樹葉花草,有的只是瀰漫在四周的黑霧。
從前萬物生靈的痕跡,早已在此地抹除。
就像是一個獨立於北域的世界,留在這裡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不僅僅是大地的荒涼,更是生靈的荒涼,音跡的荒涼,是一種萬物皆無的虛無。
“那邊便是彌淵。”,不知過了多久,劍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透著些許落寞。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遠方的天際,是一片撕裂大地的深淵。
漆黑粘稠的迷霧在那裡化作了河流,自望不到盡頭的天穹之上傾瀉而下,
從東昇之初到日落之盡,綿延成望不到盡頭的飛瀑,好似一堵雲霧般的城牆,源源不斷的朝著深淵墜去。
他們的面前是空望的斷崖,雲霧的後面,是怎麼也看不清的虛無。
“這些雲霧竟然可以隔絕神識。”,趙千均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沉悶,眼中第一次展現出了凝重之色。
“那是淵海,”,劍君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滄桑,
“沒人知道它從何而起,也沒人知道那裡面究竟有甚麼;
它隨著彌淵而行,吞噬著道元界的大陸,直到整個世界……被其徹底籠罩。”,
說到這,劍君的聲音一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重複自己聽到的傳說,
“當彌淵發出鬼嚎的呻吟,冥煌魔族便會驅使九滅異獸,跨過淵海,登臨道元之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