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趙家,飛瀑峰頂,
趙千均盤膝而坐,運轉功法,其周身冷白色靈光湧動,丹田之中,渾厚的靈力劃分陰陽,一半赤紅,一半湛藍。
翻湧的靈力化作一紅一藍兩條靈蛇,出水露面,潛游而行。
隔著那分界遙遙相望,忽然探出身軀,抵額相對!
轉眼間便化作絲絲縷縷的流光溢散,赤色的流光與湛藍色的流光交匯,原本分界明顯的靈池也緩緩交融。
一道冷白色的光芒自赤藍中間那條界線上綻放,蕩起一片漣漪,轉眼間便如波浪一般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原本赤紅或湛藍的靈力就如被烈焰撩撥的枯草一般,“唰”的一下,化作了一片冷白!
原本紅藍分明的靈池轉眼間就變成了一片冷白色的火池,散發著幽冷的光暈。
飄散在空中的靈光也隨之交匯,竟然化作了一隻比之前還要壯然有力冷白色靈蛇。
飄然落在平靜的靈池之上,挪動著身軀,纏繞著爬向了赤紅的蓮花道臺之中,盤起了身軀。
盤膝而坐的趙千均緩緩轉動雙臂,赤紅的火靈力與淡藍色的水靈力從四面八方匯聚!
在流轉到他身軀的剎那便化作了磅礴的冷白色靈力!
“呼——”,一口濁氣緩緩從他的口中噴吐而出,匯聚在周身的靈力下剎那間並如狂風一般呼嘯而出,震如水浪。
“看來是成了。”,一直守在旁邊的趙白行笑著開口,蒼老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縫。
“嗯,”,趙千均收斂了氣息,站起身來,下意識的將周身靈力匯聚於掌中,看著那冷白色的靈力有些失神,
“在穩固幾月,我便可重回築基。”。
“嗯,好!”,趙白行聲音洪重,欣然的重重點頭,
“這等好訊息,也該與玄叔好好分享一番。”。
趙白行說這話是帶著笑意,心中有些感慨,若非李玄指點,趙千均不知何時才能康復。
“本座已經知曉了。”,恰在這時,李玄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耳邊響起。
原本還在說笑的兩人頓時一驚,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一條三尺長的遊蛇不緊不慢的爬上山來,立著身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玄叔,你怎麼出來了。”,趙白行在確認真是李玄後,心中又是一驚。
印象裡,李玄大多數時間都會窩在一個地方閉門不出,今日怎得如此反常。
“以前不過是為了掩蓋老夫的神異,”,李玄下意識的咳了兩聲,一臉的嚴肅,
“你見過哪隻靈獸能在煉氣境就能開口吐人言,老夫若是不收斂一些,怕是會給趙家招來滅門之禍。”。
“是,玄叔教訓的是。”,趙白行心中一凜,連忙躬著蒼老的身形行禮,“是我趙家連累玄叔。”。
“咳咳。”,李玄輕輕咳了兩聲,有些無奈的瞥了他一眼,“說甚麼連累不連累的,都是一家人。”,
說到這,李玄忽的挪著身子看向了一旁的趙千均。
再看清楚他身軀的狀態後,心中瞭然的同時,又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小說,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自笑,
‘果然是我趙家的氣運之子,這不妥妥的小說男主嗎,大難不隕,因禍得福,’。
“玄祖,可有何不妥?”,見到李玄一直盯著自己,趙千均下意識的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身軀,弓著身子抬手行禮。
“沒甚麼,就是感覺你有些像話本里的主角,破而後立,因禍得福,運勢昌然。”。
“主角?”,趙千均心中一愣,嘴角微微一笑,順著李玄的話,也跟著說笑了起來,
“若是說,話本里的主角,我倒是覺得雲哥更像一些,”,
說到這,他聲音一頓,認真的盤點著趙飛雲的功績,心中敬然,
“幾遭劫難皆是絕處逢生,出去一趟,便能給家族帶來諸多天材地寶,功法傳承,與那話本中的主角,當是無異。”。
“嘿嘿,這是自然!”,正在這時,天空突然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
趙飛雲不知何時已經早早的回了族,御梭而來,一臉笑嘻嘻,絲毫沒有謙虛的樣子,一落地便翹著鼻子,拍著自己的胸脯,
“不用想就知道,我這麼厲害,一定是主角,以後跟著玄祖成仙證道,去那傳說中的仙界再闖上一闖。”。
“臭小子,在玄叔面前也不收斂一下。”,趙白行故作嚴肅,看向兩個後輩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柔情,
“幾時回來的?”。
“嘿,就剛才,”,趙飛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朝後指了指,
“吶,您看,咱家的破雲舟才剛剛過境。”。
“嗯。”,趙白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遠遠的看了一眼,默然的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甚麼,連忙抬手,
“玄叔,如今北方未定,我與千均商議,等北方安定下來,再行結丹大典之事,玄叔以為如何?”。
“自無不可,”,李玄想了想,點了點頭,前世今生加起來自己都活了快二百年了,一些事情早已看得通透,
“實務在前,名聲為次,等我趙家佔了這孫家之地,再舉族同賀卻也不遲,莫要被這些虛名衝昏了頭腦,”,
說到這,他聲音一頓,環顧四周,心中有些嘆息的同時,補充了一句,
“家族如今還是太難。”。
話音剛落,趙白行與趙千均都下意識的沉思了起來。
趙家雖然有結丹傳承,有李玄坐鎮,確實可以稱為結丹世家。
但族中修士少的可憐,沒有結丹修士,只有幾個築基修士撐著,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築基中期,趙家確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玄叔,這以後……”,趙白行這樣想著,正準備詢問李玄以後的路該往何處走。
卻見李玄先他一步開口,聲音依舊肅然,
“這趙家如何管理,你們自己決定便可,老夫潛心修行,也不善此道,就不摻和此事了。”。
‘開玩笑,你見過哪個老祖親自出來處理家族事務的。’,
李玄在心中腹誹的一句,他只想做一個閉關不出的清閒老祖。
無事時,養養花,逗逗狗,躺在竹椅上一臉愜意。
等哪個不開眼的敵人打上門來,再悄悄給他們一點震撼。
“好了好了,你們在這裡聊吧,老夫要好好去逛一逛了。”,
李玄一邊說著,一邊挪動著身軀。自從搬到了這裡,他便一直委委屈屈的躲在自己的幽黑小破屋。
如今解脫出來,自然是要好好逛一逛。
目送李玄離開,趙白行也不敢阻攔。
想了想,覺得也確實是這份道理,哪有讓老人一直操持家務的道理。
直起身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木盒,遞給了趙飛雲,
“交給運凜築基去吧,你在旁邊看好,可莫要出了差池。”。
“白行爺,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給你看的好好的。”,
趙飛雲一臉自信的伸手接過木盒,結果手指一輕,慢了半拍,遞過來的木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周圍一片死寂,偶爾能聽見遠處山林中傳來的鳥鳴。
趙飛雲輕咳了兩聲,將木盒撿了起來,一溜煙跑沒了影。
“這小子!”,趙白行沒好氣的怨了一聲,下意識的捏了捏眉心,將這事情暫且拋到了腦後,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北面的山林,
“妖神門雖滅,但其下有諸多仙城,城中猶有殘餘的勢力,千均,你以為該做如何?”。
“這些勢力就好像那些陰溝裡的老鼠,一有築基修士靠近便立刻龜縮起來,
再加上那隱息之術,便更難尋覓,恐怕需要靠大量的人力逐一排查搜尋。”,
說到這,趙千均心中一動,似乎是有了對策,
“我們趙家族人本就不多,不如趁著玄祖的威勢,招黃家的人來給我們做活。”。
趙千均說完,便看向了一旁的趙白行,像是在等待他的回應。
“這,”,趙白行一愣,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認真的思索了起來,
“黃家畢竟是築基大族,有自己的傲氣,雖然會迫於玄祖的威勢,
但終究是外族人,難免有些不用心。”。
“既然如此,”,趙千均的聲音再次響起,顯然是早就有了對策,
“不如再從坊市中選些散修,與那些小世家中一同前住,南北夾擊。
其後,由趙辰風、趙靈韻壓陣,不給他們半點喘息。”。
“嗯,如此甚好。”,趙白行微微頷首,將手背在了身後,
“你好好休養,此事,就交給老夫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