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攤主的手中接過木盒,趙白行滿懷欣喜的開啟看了一番。
在確認是當初自己選中的那支木簪後,這才滿意的揣入懷中。
“承蒙惠顧。”,聲音沙啞,攤主強撐著疲倦的身軀朝他行了一禮。
“告辭。”,趙白行抱拳回禮,隨後退出了攤位。
天色漸暗,在廢墟之上擺攤的散修發出了一聲聲嘆息。
不少一無所獲的散修已經開始收拾物品準備離開了,但仍有人不死心,想趁著競爭者離去,再撈一筆。
趙白行在這些攤位之間遊走,並沒有急著去找趙洪。
他之前說的話,可不僅僅只是一個藉口,他確實有撿漏的打算。
這些散修出售的東西大都來自荒野,其中魚龍混雜,保不準就有他們趙家需要的。
呯呯……
正走著,一塊小石頭突兀的砸在了他的腳邊,引起了他的注意。
趙白行猛然抬頭看去,隱約看著一個我在黑袍下的身影,站在不遠處剛剛搭建的簡陋食肆門前。
那個身影見到他的目光被自己吸引,將一隻手臂伸出了黑袍,示意趙白行過去。
不等趙白行回應,那個身影便在他略顯茫然的目光中,自顧自的走進了食肆。
“這是怎麼一回事?”,趙白行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看看。
想到這是在坊市,還算安全,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後便走了進去。
太陽還沒有落山,但山谷中的坊市已經沉入了陰影。
走進食肆之中,入目依舊是簡陋的木桌、板凳。
房中昏暗,僅有靠近牆角的幾張木桌上點著油燈,各坐著二、三個人。
他們有的低頭海吃,有的竊竊私語。對於突然進來的黑袍人並不在意。
櫃檯裡的夥計是之前那個年輕人,見在來了客人,便挺了挺身子,端起櫃檯上的油燈走了過去。
黑袍人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將自己完全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夥計趁機上前點燃了那個桌子上的油燈,油燈明亮,卻照不清這人的面容。
“老樣子。”,黑袍人隨意揮了揮手打發他離去。
待到夥計離開,他便解開別在腰間的長鞭,隨手扔在了桌子上,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扯了扯長袍,伸出一隻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盞一飲而盡。
幾盞茶下肚,感受到腹部傳來的溫熱,他的目光緩緩落到了那盞擺在桌子上的油燈上。
火光明亮,讓他的眼睛中也點亮了一絲光芒。
然而隨著時間緩緩流逝,那火光在微風之下也顯得搖曳不定。
他沉默不語,目光從未從火光上移開,只是手中的茶盞已然乾涸,滿是老繭的大手在上面摩擦發出空明的沙沙聲。
會來嗎?
他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自覺的放下手中的茶盞,去摸向懷中的書卷。
此書珍貴可想而知,那是那些窮苦散修可以負擔起的。
他不敢隨意拿出叫賣,生怕被有心之人察覺,落得一個身死寶失的下場。
在坊市中轉了幾天,剛才找到了目標。
那人的氣息顯然已經到達了煉氣中期,雖然衣著樸素,卻不顯落魄。
甚至有閒錢去交易無用之物,看那攤主對他露出的感激之色,那人,顯然是一個不錯的賣家。
不過這一切皆是他的揣測,他之所以將交易的地點選在食肆,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食肆人多,沒人敢在這裡貿然出手;
食肆佔地寬闊,找個僻靜的地方交易,也不會引起別人注意。
這裡的食客不是在吃飯,就是在與別人交談。
專注於眼前的事情,便會忽視周圍不起眼的事物。
咯吱——
門軸轉動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一道健碩的身影披著外面的夜幕走入了食肆。
聲音輕微,雖然影響不到別人,卻讓本就心中忐忑的黑袍人頻頻側目,想要確認來者是不是他期望的那人。
趙白行並沒有再上前一步,而是站在門前,皺著眉打量著裡面的狀況。
尋常的食肆,吵鬧的食客。
看來並不是甚麼黑店。
審視的目光環顧四周,終於落到了坐在角落的黑袍人身上。
感受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黑袍人攥緊了手中的茶盞。
‘找到了!’,
‘來了!’,
兩人心中同時一顫,然而彼此卻都沒有任何動作。
“菜來了!”,夥計的呼喊聲打破了兩人近乎平衡的微妙時刻。
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那端著菜的夥計身上。
看著他將四碟小菜擺到桌子上,看著他將桌子上的茶壺換成酒罈。
“呃……兩位慢用。”,夥計直起身子,卻發現原本還站在門前的壯漢突然坐到了這張桌子旁。
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黑袍人,卻見到他神色平靜,沒有一絲意外和不滿。
夥計鬆了口氣:看來二人是一起的。
旋即也不再停留,端起茶壺,規規矩矩的退了回來。
隨著夥計的離開,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喝,喝酒。”,黑袍人猛然豪飲一杯,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感受到趙白行無形之中帶來的壓迫,他強壓下心中的擔憂,面色如常的抓起酒罈給趙白行倒了滿滿一碗。
回過神來的趙白行,看到遞過來的酒碗,眉頭皺的更沉了,他開始打量起對邊的人。
面容尋常,卻有些削瘦,衣著簡單,夾菜喝酒只用一隻手,另一邊也沒有甚麼凸出的輪廓,應該是個獨臂。
“你叫我來有甚麼事?!”,趙白行在打量了他一番率先開口。
黑袍人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並沒有因此不滿,反摘下兜帽,露出了清瘦的面容,赫然是那個獨臂散修。
察覺到黑袍人的動作,趙白行也立刻明白這是對方投遞過來的示好之意。
以面示人,以示尊敬。
然而雖然露出了面容,但趙白行並不認識他。
“這位道友,不知引我前來做甚,”,趙白行神色肅然的開口道,“我們應該沒見過吧!”。
“道友見諒,”,獨臂散修露出一個笑容,“在下所作所有乃是為了與道友做筆交易。”。
“交易?”,趙白行心中有些疑惑。
對面的獨臂散修卻從懷中拿出了一張紙卷,“道友不必急下定論,先看看這個再談也不遲。”。
獨臂散修神色謙和,不卑不亢,然而後背卻早已被汗水打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