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墜入情網的男人,心比針眼還小
脂婉一僵,攥緊了手心,她不敢抬頭,視野裡,是男人黛藍色的袍角,以及黑色的靴子。
正是表哥陸湛。
想到兩人在夢裡幽會時,她的大膽荒唐行徑,她的臉不禁又紅又燙,尷尬得無地自容,趕緊垂低了頭。
她實在無顏面對錶哥。
她此時後悔尷尬得只想原地消失不見。
看著女孩兒垂著腦袋的模樣,陸湛大抵猜到了她的心情。
他薄唇抿緊,方才看到她和陳俊宇交頭接耳時的不悅,此時已被另一種無奈的情緒取代,他放緩聲音道:“表妹可是不舒坦?”
脂婉激靈一顫,回過神來,囁嚅道:“沒有!謝謝……表哥。”
“阿湛,你怎麼來了?”看到兒子,魏氏意外又欣喜。
想到甚麼,她忙朝他身後看去。
可他身後就跟了一個陳九,並沒有甚麼姑娘,不由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兒子突然出現在戲園,是帶姑娘來看戲的。
結果並不是。
“我回府後,聽說母親帶表妹來看戲,想著我也許久沒看了,便來湊湊熱鬧。”陸湛淡聲道,目光瞥向陳俊宇,“沒想到陳公子也在。”
“在下見過陸大人。”陳俊宇起身向他揖了一禮,並識趣地坐去了旁邊的位置。
陸湛撩起袍擺,理所當然地在他原先的位置坐了下來。
脂婉呼吸一滯,身子僵硬。
雖然中間隔了一張桌几,但她還是感到異常彆扭不自在。
早知道有這一天,當初在夢裡,她就收斂些了。
脂婉欲哭無淚。
“戲園今日唱甚麼戲?”陸湛低頭摩挲著手裡的杯子,語氣漫不經心。
脂婉:“……”
見女孩兒難以啟齒的樣子,陸湛頓了頓,開口道:“是牡丹亭?”
脂婉眼睫一顫,故作鎮定地回道:“好像……是吧。”
“嗯,那不錯,可以看看。”陸湛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就在脂婉如坐針氈的時候,戲開鑼了。
以前她挺喜歡看戲,但現在,卻完全沒有心思看。
她低頭努力地吃著碟子裡的瓜子仁,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她得感謝陳俊宇剝了這麼多瓜子仁給她,讓她有事可做。
正吃著,她手上突然一空。
她愣了下,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就見那裝了瓜子仁的碟子,已經到了表哥手裡。
她結結巴巴道:“表、表哥?”
“陳九中午還沒用膳,有些餓了,表妹不介意,給了他吃吧?”陸湛淡淡問。
脂婉聞言,立即看向陳九。
陳九:“……”
他中午吃得很飽啊?他一點也不餓啊。
他愣愣地接過世子遞來的碟子。
世子怎麼突然對他這麼好?
“多謝表姑娘。”陳九心裡惶恐,臉上卻樂呵呵地道謝。
脂婉搖頭,“一點瓜子仁而已,你既然餓了,這些點心,你也拿去吃吧。”說著,將桌几上的糕點,一併端給了他,心裡疑惑極了,瓜子仁並不頂餓,表哥為何不給糕點,只給瓜子仁?
陳九連忙伸手接過,心裡倏然反應過來。
瓜子仁是陳俊宇為表姑娘剝的,世子這是不允許表姑娘吃別的男人剝的瓜子仁,所以才拿他當藉口的吧?
他就說,世子怎麼突然對他這麼好了?
其實是世子吃醋了!
果然,墜入情網的男人,心比針眼還小!陳九在心裡吐槽自家世子的小心眼。
脂婉強迫自己看戲,這樣就沒心思尷尬了。
這個法子,果然有用。
正當她看得入神時,男人低沉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拿去吃吧。”
脂婉一愣,轉頭,才發現表哥將一個裝滿了瓜子仁的碟子,推到了她面前,而他的手邊,是一堆的瓜子殼,顯然,瓜子仁是他親手剝的。
她遲疑了下,才伸手接過,“多謝表哥。”眼睛絲毫不敢與表哥對視,端過碟子後,目光重新落在了戲臺上,心裡卻翻江倒海。
表哥應該還不知道她是夢裡和他幽會的姑娘吧?
脂婉自欺欺人地想。
好不容易熬到戲唱完,脂婉剛要起身,歐陽珍珠這時走了過來,眼圈紅紅的,“婉婉,那戲唱得好感人哦,害我掉了好多眼淚。”
看著她眼角的晶瑩,脂婉無奈道:“戲都是假的。”
“雖然是假的,但很感人啊。”歐陽珍珠小聲道,繼而又蹙起了眉,“你說現實在中有沒有人能像杜麗娘一樣,在夢裡遇見心愛的男子?”
聽她提到夢,脂婉下意識地看向陸湛的方向,不料男人正好轉過頭來。
兩人目光對上,她心下一顫,立即收回了目光。
“夢……都是相反的。”半晌,脂婉小聲回了一句。
“是啊,現實中哪有人能在夢裡夢見從沒見過的人,或是不熟悉的人的?”歐陽珍珠點頭認可,情緒也緩和了很多,撇嘴道,“都是假的,假的!”
脂婉沉默。
想到自己做的夢,她也覺得荒謬和不可思議。
可她偏偏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回想剛做夢那會兒,她與表哥也還不熟悉啊,而且那時,她是非常害怕表哥的,對是他敬而遠之,兩人幾乎沒有交集,卻為何能夢到彼此?
所以當得知夢裡那個男人是真實存在的時,她也從沒往表哥身上想過。
然而令她沒想到,最不可能的人,竟然就是她夢裡的人。
“好了,走吧。”這時,魏氏起身道。
脂婉收住思緒。
一行人出了清音閣。
“婉婉、陸伯母、陸大人,那我和表哥先回去了。”歐陽珍珠向幾人道別。
看著這個好姐妹,脂婉心生不捨,嘴巴張了張,最終只說了一句,“路上慢點。”
待歐陽珍珠和陳俊宇走後,脂婉便跟著魏氏上了馬車。
有了車廂的阻隔,就不用面對表哥了,脂婉剛要鬆口氣,竟見陸湛掀簾走了進來。
脂婉:“……”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你不是騎馬來的麼?”魏氏有些意外地看著兒子。
以前出行,兒子極少與她共乘馬車的。
“我有些倦,叫陳九騎回去了。”陸湛淡聲道,在脂婉身旁的位置落座。
脂婉一僵,一動不敢動。
“表妹覺得方才的戲如何?好看麼?”男人突然側頭詢問道。
脂婉頭皮一陣發麻,點了點頭,“好、好……看。”
陸湛頓了下,看向魏氏,“陳俊宇也不過爾爾,母親下次別再帶表妹與他見面了,免得叫人誤會。”
魏氏聞言,沒好氣地說:“你都要給人當上門女婿了,還好意思管你表妹的事情?陸湛,我警告你,你若不打消入贅的念頭,那我便正式收婉兒做閨女,為她招贅,讓她的夫婿取代你承爵!”
陸湛垂眸,“母親這個主意甚妙!”
魏氏一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