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只容得下她一人
江瀾夜和宋儀走進去的時候，雙手緊緊相互牽著，十指相扣。
宋儀的餘光能瞥見自己鬢邊的金步搖在輕輕晃動著，難得如此緊張，緊張到手心都沁了一層汗。
兩人走進去的瞬間，幾乎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寧妃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她死死盯著宋儀，看著她今夜的打扮怎麼會這樣，陛下竟真的，打算立她這個沒有任何家世的人為皇后？！
旁人看向宋儀的眼神，有驚訝，有難以置信，更多的，則是羨慕。
羨慕這樣象徵著皇后的大紅色衣裙就這麼穿在了她的身上，羨慕她鬢邊正在不斷搖曳的步搖。
今夜的兩人，無論是誰都是格外引人注目的。
“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
江瀾夜隨意道：“家宴而已，不必拘禮，都起來吧。”
是啊，家宴而已可他故意讓宋儀做出這樣的打扮，誰還能不拘禮？
太后站在最上面，臉色鐵青。
沈昭儀則是有些驚訝地看向寧妃。
這.寧妃不是口口聲聲說，皇后之位是她的麼？
現在看來，陛下應當是更中意雲貴妃才對。
寧妃察覺到了別人時不時落過來的視線，頓時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一直低垂著頭，看著桌上的佳餚，胃口全無。
江瀾夜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兒臣見過母后。”
宋儀在一旁剛欲行禮，忽然被江瀾夜制止，只聽他在耳邊輕聲道：“家宴而已，不必拘禮。”
江瀾夜都這麼說了，宋儀自然不好再行禮。
倒是太后，臉色愈發難看。
家宴？家宴就可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她不敬嗎？之前擅自將鳳印送給她也就罷了，總歸只是個物件，早晚有一天會到正確的人手中。
可是宋儀今夜偏偏這樣打扮，給所有人看了！
“陛下，這種事情不是兒戲，你以為這是可以鬧著玩的嗎？”
江瀾夜讓宋儀坐在了自己身邊，語氣平淡：“兒臣對待雲貴妃，從未有過兒戲，今夜這樣，也是兒臣的意思。”
太后深吸一口氣，眯眼看著她鬢邊那耀眼的金步搖，語氣深重：“呵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這象徵著後位的東西，可不是說戴上，就能美夢成真了。”
宋儀蹙眉，剛想開口，江瀾夜緊接著道：
“即便，這樣的美夢是由朕一手編織的，也不行嗎？”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對太后的自稱也不再是兒臣。
太后表情變了又變，不再說話了。
今夜的宋儀足夠美，亦是足夠迷人。
底下不少人都時不時地抬頭看向她，看見江瀾夜親自為她夾菜，為她倒水，還總是很體貼地注視著她，觀察她的反應。
很難相信，她們的陛下原來是這樣的人。
宮女將茶水、甜酒都端了上來，江瀾夜見人都已經到齊了，隨意解釋了一番，大致意思就是說他前些時日身子不適，好好休養了一段時間，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眾人心中大石落地，殿內的氛圍也好了許多。
忽然，一陣清靈悅耳的絲竹管樂聲響起，宋儀眯了眯眼睛，隱約還聽到了琴音，合在一起，她有些分辨不出，到底都是甚麼樂器發出的聲響了。
太后微微勾唇。
眨眼間，幾個身著華麗舞裙的宮女簇擁著一人上前。
宋儀看了一眼太后。 果然啊，這樣的家宴，太后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的。
宮女如眾星拱月般，簇擁著一位身著緋色紗裙的女子翩然而至。
她看了兩眼，發現自己竟然都忘記了她是誰。
她正想詢問江瀾夜時，江瀾夜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儀儀，她是誰？”
宋儀：“.”
她看著江瀾夜，極其認真：“這是你後宮裡的妃嬪，你都不認識了，我又怎麼會知道。”
兩人說話的聲音被樂聲切斷，只聽一聲悠然琴音響起，那人的水袖如流雲般落下，露出一張明媚嬌豔的臉。
她足尖點地，裙襬綻開如盛放的花朵，腰肢劃出曼妙的弧線。
宋儀當即把手中的筷子放下，雙手託著腮，笑吟吟地看著江瀾夜。
江瀾夜立即扭頭看向她。
“看我幹嘛啊？這舞跳得不好看麼？”
“不知道。”
他乾脆地回應，然後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
宋儀抓著他的手：“你少來，我方才剛用帕子擦了擦嘴唇，甚麼都沒有。”
江瀾夜低笑一聲，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輕輕摩挲：“朕看的是你，又不是看你的嘴角。”
宋儀耳尖一熱，正要抽回手，卻被他突然拉近。
樂聲正到高潮處，幾人的裙襬紛紛綻放，場面異常得美，連宋儀都忍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下一刻就被江瀾夜捏住了下巴。
“不專心？”
宋儀當即收回視線，小聲說：“江瀾夜，已經有人在看我們了這舞就是跳給你看的，你好歹看兩眼吧。”
她有些緊張地揪著江瀾夜的衣袖。
江瀾夜的指尖在她下巴輕輕摩挲：“朕的眼裡，只容得下一人。”
頓了頓，繼續道：“更何況，某人今夜很美。”
他方才喝了點酒，身上散發著甜酒的氣味，整個人變得慵懶隨性了些，耳邊的樂聲愈發激昂，他卻始終只注視著宋儀。
殿內燈火通明，他眯了眯眼，在闌珊醉意中，輕聲說：
“九重宮闕千盞燈，都不及你.”
他的視線輕輕描摹著宋儀被燈火映亮的輪廓，聲音低啞而纏綿：“不及你眼眸中的盈盈春水。”
聲音雖然不大，卻剛好傳入了一旁太后的耳中。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江瀾夜，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在她心中從小到大都那麼淡漠的孩子，說起鬨女子開心的話時，也是信手拈來。
甚麼千盞燈、盈盈春水，這話能是從江瀾夜口中說出來的？
在殿中央跳舞的那人，舞袖揮動之間，她瞥見江瀾夜的視線都沒有落在這邊，當即慌了一瞬，舞步都亂了些。
宋儀臉頰滾燙，私下裡說這些也就罷了，偏偏這麼多人都在
江瀾夜懶懶地靠在椅背上，幾縷黑髮鬆散地垂在額前，襯得他眉眼格外深邃。
他眯著眼睛看宋儀時，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宋儀內心狂跳不止。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江瀾夜微醺的時候是這樣的.這個男人，簡直比她這輩子看見過的所有人，都還要勾人心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