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亂看甚麼?
宋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江瀾夜見狀,不再多說甚麼,謝凌整理好凌亂的衣袍,跟著兩人前往劍閣。
宋儀提起裙襬踏上階梯,到了閣樓頂端,驚奇地發現,自己現在的體力似乎比以前要好許多了,也不喘氣了。
只是一推開門,裡面的氣氛格外壓抑,還是忍不住讓她呼吸窒了一瞬。
劍閣內已經有好些人在等著了,中央擺放的是巨大的沙盤,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房間很開闊,但是架不住裡面的陳設佈局很壓抑。
江瀾夜牽著宋儀的手走了進去,無視了那些人投來的視線,帶著宋儀走到她的位置上,桌上還擺了一杯熱茶,他示意宋儀坐下,低聲道:
“你在這裡坐著聽,聽不懂也沒關係,若是想出去了,必須告訴朕。”
宋儀知道江瀾夜放心不下她,若是她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倒也罷了,只要出來,江瀾夜無法忍受宋儀不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宋儀聽了他的叮囑,無奈地伸手推了推他。
“我知道了。”
江瀾夜直起身子,走了過去。
素日裡與謝凌交好的幾人看見宋儀來了,倒是沒甚麼表情變化。
本來也只是在這裡談論些事情,宋儀坐在一旁也礙不著誰的事,更何況.他們陛下似乎有點接受不了貴妃娘娘離他太遠。
左晟也在其中,看見宋儀竟然就這麼走進來了,表情略有些扭曲。
讓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女人來聽?
實在是太可笑了。
但是更令他感到生氣的是,除了他之外,旁人竟然都沒甚麼反應。
也難怪那個謝凌這麼討江瀾夜的喜歡,還封為鎮北將軍,呵
只是一味地獻媚討好罷了,這樣的人怎配稱之為將軍。
謝凌上前一步,指著沙盤上的一個位置,輕聲說:“前兩日派了兩百人組成的輕騎小隊前去試探,結果並不理想,北羌人自幼生於草原,論騎馬射箭,我們計程車兵比不過,不僅如此,他們擅長包抄,所以,那兩百人盡數”
江瀾夜垂眸看了半晌,淡聲道:“遊牧騎兵本就不是我們能抗衡的,即便不說人,他們的馬膘肥體壯,單單這一點,選擇去硬碰硬,也只是以卵擊石。”
宋儀認真聽他們說話,輕輕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隨後頓了頓。
她一向不愛喝太濃的,太澀的,茶葉味道太重的,這茶應當也是謝凌派人安排的,剛好合她的口味。
左晟忽然看了宋儀一眼,發現她正漫不經心地喝著茶,不由得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宋儀對他人的視線敏感,一抬眼,猝不及防地與他對視上了。
左晟眼底的厭惡輕視之意尚且沒來得及收回去。
宋儀絲毫不懼,衝著他笑了笑。
他一咬牙,又把視線收了回去。
宋儀很想衝著他翻個白眼,身為將軍,在這種時候聽得還不如她專心。
有的人討厭自己,無論自己做甚麼,怎麼解釋,都會一直討厭,看她做甚麼都看不順眼。
宋儀已經想通了,路都走到這裡了,不喜歡她的人,她也沒必要強求別人喜歡。
她將茶盞放下,站了起來,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擰眉專心看著沙盤。
江瀾夜的話少,大多時候都只是在聽。
宋儀聽了半晌,欲言又止。
江瀾夜抬眸,旁人都沒有注意到宋儀的樣子,只有他注意到了,唇角忽然噙了抹淡淡的笑意,低聲喚:“愛妃,你有何見解?”江瀾夜甚少在旁人面前稱呼她為愛妃,這樣的稱呼讓宋儀有些羞赧,輕咳一聲,說:
“我的見解不多,只是覺得現在必須得改變策略了。”
左晟緊緊擰起了眉頭,淨說些廢話,誰不知道該改變策略?
宋儀認真說:“遊牧騎兵機動性很強,我們這邊的弓弩手在平坦的草原難以發揮優勢,至於其餘士兵,很容易在交戰的時候,被他們消耗體力。”
話說到這裡,江瀾夜已經聽懂了宋儀的意思,也是巧,他的想法與宋儀一致。
宋儀怕別人不理解她的意思,說得比較具體:“就比如,他們也有兩百人,但分成了十隊,一小隊二十人,仗著他們的騎術極佳,馬也跑得快,輪番上陣,就這麼騷擾那些士兵,也足夠耗盡他們的體力了。”
宋儀說到這裡,想作個比喻出來,但是一時間又不知該怎麼說了。
江瀾夜見狀,適時道:“難道你們沒發現?他們的戰術,像極了狼群。”
宋儀眼前一亮,道:“對,就是狼群。”
謝凌一怔。
他今日是見識過宋儀在某些方面的獨到見解的,如今倒也不算驚訝。
但是旁人可就不這樣想了,驚愕地看著宋儀。
許是沒想到宋儀還真能說上那麼一兩句,他們的視線遲遲沒有收回。
江瀾夜抬眼,隨意掃視了一圈,冷聲道:“亂看甚麼?”
眾人齊刷刷低頭,不敢看了。
左晟在一旁臉色變了又變,忍不住說:“這樣的說法,大家都知道,關鍵是尋不出好的解決方法,就算察覺到了他們的戰術又有何用?”
謝凌看了他一眼,無奈道:“左將軍,這事急不得,若是一時半會就能想出甚麼好法子來了,這仗,也就不必你們再率兵趕來支援了。”
左晟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宋儀方才提出問題之後,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思考,屋內格外安靜。
宋儀歪著腦袋,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好法子來。
他們又對地形熟悉,機動性又強,戰後糧草也比他們多,牛羊可不怕寒冬。
江瀾夜不語,伸手隨意叩著放在他身旁的椅背,淡聲道:
“左晟,你帶隊過去,試試能不能佔領一地之後,修建簡易的堡壘,若能步步壓縮他們活動地方的大小,也是一種辦法。”
江瀾夜說完之後,看向他,眼眸格外幽深。
“只不過,這樣的戰術,必須要沉得住氣,不可急功近利,徐徐圖之。”
謝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說:“陛下,左將軍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全”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江瀾夜擺明了就是信任他,左晟當即粗聲粗氣地說:“不過是受了幾道鞭子而已,已經痊癒了,留點疤痕,看著嚇人罷了。”
聽到左晟這麼說,江瀾夜唇角忽然勾起了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