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輪迴
段德覺得很淦，他雖然有賊心，並且李堯和葉凡還是他的頭等目標。
可天地良心，他只是才有這個打算，還沒有實施，這樣被找上門，他覺得很不合理。
無量他奶奶的天尊！這不是欺負他這個老實人嘛。
李堯輕笑一聲，惡趣味道：“我早就知道，你肯定會打我墓的主意，早就防備著你了。”
說著，他氣息猛然一變，紅色的毛髮自體表鑽出，氣息瘮人，整個人都充滿詭異與不詳。
剎那間，天地都為之寂靜，瘮人的氣息擠滿每一寸空間，山嶺中的走獸飛禽全部炸毛，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上。
“啊……”
段德慘叫，發出淒厲的叫聲，瘋狂倒退，近乎是手腳並用。
十二萬年前的人，早已經作古，屍骨都應該化作泥土，如今再現，活生生的詐屍。
作為一直在墓裡摸爬滾打的人，段德知道很多常人不知的事情。
比如帝屍通靈，看似還是那個人，但元神早已大變。
有些生前為人正派，屍體通靈後，嗜殺成性，無惡不作；有些則是生前邪惡無比，屍體通靈後，純真良善。
這種事情說不準，完全隨機，哪怕是段德，盜墓界的祖師，也看不出李堯與葉凡現在性情如何。
要是變惡，他將要有大危機，雖有反抗之力，但若那樣做，過往積累都將煙消雲散。
倒黴啊……倒黴！
段德整張胖臉都苦了下來，像是生吞了百八十個苦膽。
想他堂堂渡劫天尊，曾與荒天帝為友，自亂古紀元笑傲至今，眼見即將紅塵為仙，卻發生這樣的變故。
葉凡笑了，雪白的牙齒閃動光澤，眼神深邃，道：“你這樣的禍害還活著，我日夜難寐，以至於化作執念，只為將你帶走。”
慘烈的氣息浮現，殺氣滔天，七彩毛髮轉眼爬滿身軀，與當日被詛咒之時一般無二。
聖體晚年的詛咒再現，人不人，鬼不鬼，神智全無，存在的意義，就是殺光眼前的所有人。
“無量他奶奶的天尊，貧道只是說笑，兩位都是我的摯友，怎會真的去你們的墓挖掘。”段德哭喪著臉。
挖墳掘墓一輩子，被本人堵住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經歷。
並且一來就是大獎，讓人無福消受。
直到此刻，段德才感受到兩人的氣息，強大至極，遠非一般的成道者可比。
特別是李堯，他完全摸不準對方的底，明明還在人道領域，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弱仙道強者。
這樣的例子他曾見過，並十分熟悉。
亂古紀元時，他的兄弟荒，以人道修為斬殘仙、真仙，戰力逆天。
李堯此時所散發的威勢，與那時的荒別無二致，都是一樣的強大。
這等修為，就是他用盡所有底牌，都難以抗衡，更別提旁邊還有個聖體。
這是死局，段德看不到一點希望，心中一片淒涼。
就當他心存死志，準備爆發底牌，決一死戰之際，前方卻突兀傳出兩聲輕笑。
段德一愣，視線望去。
只見李堯與葉凡長毛盡去，眼神清明，氣息也恢復正常。
“你，你們……”段德目瞪口呆，顫聲道：“不會真是本人吧？”
李堯輕笑，不再挑逗段德的神經，道：“如假包換。”
“是我。”葉凡也點頭，嘴角帶著輕笑。
十數萬年了，此刻再見故人，讓他心情極佳。
“無量天尊啊……”段德渾身一鬆，整個人癱軟在地，毫無形象可言。
“人嚇人嚇死人，貧道剛才連死法都想到了！”
剛才那一幕太過嚇人，這片天地像是化作修羅煉獄，讓人靈魂都在顫慄。
“看你過得太舒服，給你找點刺激。”葉凡惡劣的笑著，毫無天帝威嚴。
年少時，他多次被這個死胖子坑過，後來彼此成為摯友，也不好報復回去，這次嚇一嚇對方，著實是讓他感覺暢快。
此時此刻，哪裡還有甚麼葉天帝，只有見到故人的喜悅。
段德以手杵地，站起身來，好奇望著兩人，問道：“十幾萬年了，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雖然對於兩人還活著這件事感到不可置信，但他還是接受了現實。
只是他很好奇，這兩人是怎麼做到的。
十幾萬年的歲月，大帝若不自斬，根本無法長存。
可以他對葉凡的瞭解，對方絕對不會自斬，化作一尊黑暗至尊。
“怎麼活下來的。自然是一世又一世的活了下來，如今已經是我第四世晚年了。”葉凡輕描淡寫的說。
段德眼珠子幾乎都瞪了出來，又望著李堯道：“你也是如此？”
“不錯，如今是我的第三世。”李堯點頭。
“你爺爺的，你們兩個是要逆天嗎？貧道苦修千萬年，如今也不過五道輪迴印而已，雖說到了這一世，速度開始加快，但距離九道輪迴印合一成仙還有很遠的距離，你們一直在紅塵中，竟走到了這一步！”段德上躥下跳，對兄弟的發達痛心疾首。
剛才出來時，他還有些傷感，覺得故人遠去，但現在知道故人太好，他也不甘心啊。
總結一句話，兄弟可以好，但真的別太好。
李堯沒有理會段德撒潑，而是觀測起對方體內的輪迴印。
那是五道潔白的印記，由玄妙莫測的紋絡構成，奧妙無窮，充滿道韻。
哪怕強如李堯，觀看輪迴印時，心中都有所觸動。
段德心中一凜，連忙退開，體內道則自動護體，連葉凡都無法再觀測。
但李堯的修為太強了，所有道則於他如浮雲，輕易可洞穿，最終將所有輪迴印紋絡記在心中。
“你，你，你……”段德說話都不利索了，心中驚悚到極點。
作為渡劫天功的修行者，他自是知曉這部天功的奧妙，五世積累加身，就是真仙降臨，都無法探知他的秘密。
但此時，李堯卻無視了這一點，其背後真意不言而喻。對方的修為遠超他五世總和。
這是甚麼怪物啊！
“走了，走了，這一世註定掘不到你們的墓了，說不得我還要走在你們的前頭，下一世再見。” 段德不敢再留，揮手就要溜走。
李堯帶給他的壓迫感太強了，雖不是敵人，卻依舊讓人不自在。
除非摯友，不然沒人想面對一個隨時可要自己命的人。
“這一世晚年我來送你。”葉凡輕笑。
段德翻了翻白眼，身形頓住，不忿的看著葉凡，同時感覺眼下的情況有些詭異。
無數年來，他見證了一代又一代的故友離去，從來都是他在為別人送行，沒想到上一世遇到兩個變態，竟是他們坐看自己輪迴一次又一次。
“我的時間不多了，一個時辰內需得將一切斬盡，只留下一部玄功護體，這一世再相見，便是陌路，相逢不相識。”段德道。
“那我便在你每一世初醒時來見你。”葉凡說著，忍不住笑出聲：“或者等你這一世晚年，我來送行，為你的記憶神晶注入上一世的一切。”
“你們倆變態，我不信下一世睜眼還能看到你們。”段德身形趔趄，語氣惡狠狠地離去。
“走了，我就不摻和你們的遊戲了。”李堯也轉身，離開勾陳星。
這一次來見段德，他算是小有所獲，輪迴印的奧妙為他一些啟發，待消化之後，他便可參悟輪迴大道。
世間萬道，各有玄妙，其中以命運、因果、輪迴等大道最為神秘，極難入門。
可萬物一飲一啄，越難入門的大道，一旦有所成，帶來的威力也是十分可觀的。
像仙古紀元的六道輪迴仙王，他主修輪迴大道，修為蓋世，以輪迴大道成為仙王中的巨頭，戰力在同級別難逢抗手。
兩界之戰，異域以車輪戰不斷消耗，付出巨大的代價，才終於將輪迴仙王耗死。
若單打獨鬥，即便是無殤這樣的巨頭遇上輪迴仙王，大機率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就是輪迴仙王，是世間最接近破王成帝的那批人之一。
李堯對輪迴大道垂涎已久，但這種大道太過精深，沒有路引難以上路。
此次觀看段德的輪迴印，算是補上了這一點，只要以天書悟透輪迴印，便可得輪迴大道路引。
只要開頭，後面按部就班，要不了多久，他便可掌握這種無上大道。
李堯有預感，這或許就是他紅塵仙路的關鍵節點。
山嶺之中，葉凡注視兩人遠去，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古來多少人傑走上長生路，前仆後繼，生死無悔，可最終卻無一人真的走到終點，大多都死在了中途。
他如今也不過是在摸索，比常人走的稍微遠些，距離真的不朽還差十萬八千里。
不過也正是這群人，才讓大世顯得絢爛。長生路上多妖嬈，神話之帝尊，太古之天皇，荒古的狠人，難逢抗手的無始，更有段德這種大毅力者。
當然，也少不了李堯，萬古未見的絕世妖孽，一路長虹，不見絲毫坎坷。
是這群人，為悲壯的長生仙路譜寫出一首昂揚的戰歌。
搖光，葬天島。
李堯獨坐山巔，陷入道境，坐看雲起雲舒，參玄悟道。
輪迴印玄奧莫測，參悟起來很費心神，乃是輪迴真意的凝聚，準仙王級別的強者都難以參悟。
李堯如今道行通神，可與一部分真仙中的佼佼者比肩，但距離準仙王卻還有一段距離，想要徹底悟透輪迴印，顯然是件很難的事情。
好在，他的外接大腦足夠給力，每時每刻，都有關於輪迴印的感悟浮現在心頭。
時間飛逝，轉眼五百年過去。
這一日，李堯突兀洞開眸子，漆黑如墨，似深不見底的幽潭，其中流淌著玄妙的光暈。
身前一丈，萬物不斷輪換，經歷生與死的變化。
那並非時間的偉力，而是一種不俗的大道——那是輪迴！
五百載稍縱即逝，李堯陷入道境，並無多少感觸。
這次醒來，是因為輪迴印已被徹底參悟，他以此掌握了一絲輪迴的奧妙。
“成了，道爺我成了。”
李堯心中欣喜，一絲輪迴真意看似不起眼，但這卻是一把鑰匙。
手握這把鑰匙，便可通往通天輪迴大道。
“天書，啟動，助我悟透輪迴大道。”李堯鬥志昂揚，意氣風發。
這一刻，他只覺得萬物都在手中掌握，玄奧如輪迴，亦不能阻礙他的腳步。
“嗡！”
悟道之光乍亮，天書開始滿負荷運轉，其餘大道的參悟全部停止，開始全力專攻輪迴。
手握輪迴，世間再無遺憾，哪怕神形隕落，但只要尚存一絲真靈，便可投入輪迴路，終有一日，可以逆天歸來。
自這一日，李堯忘記了時間，四季輪轉，但他只盤坐在山巔，宛如一塊磐石。
修行不記年，萬年如一日。
大宇宙風雲變化，天驕輩出，各路豪傑追逐最終帝路，但不知是何原因，準帝出了不少，但就是不見大帝誕生。
轉眼，天帝歷來到了十四萬年，葉凡逆天活出第五世，震動諸天萬域。
所有人都知道，兩位天帝在長生路上走了很遠，但縱使有心理準備，也沒有料到，他們竟可以長存世間十四萬年。
不止於此，第五世的葉天帝，不僅活出新的一世，還將道與法推到了絕巔，爐養百經，化作混沌體。
這種壯舉，讓所有人都心驚。
混沌體，原來不止吞噬諸般王體這條路，爐養百經，居然也能後天化作無缺混沌體。
甚至，可能比吞噬諸般王體化作的混沌體還要完美。
第五世的葉天帝強大到何等程度，關於這一點，無人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望遍古今，除開李天帝外，再無一人是葉天帝的對手。
天庭因此極度輝煌，因搖光半隱退，他們成為宇宙明面上的第一大勢力。
葬天島，山巔之上，一塊磐石萬年如一，周邊萬物輪迴不止，新生不斷。
李堯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輪迴大道太過深奧，人道領域參悟起來極為勉強，他需得全身心投入，方可不被輪迴真意影響。
可即使如此，他的神念依舊曆經人生百態，不斷輪迴成另外的人，體驗不同的人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