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媽!”
“媽啊,你看看你大女兒,她就知道欺負我,太囂張了喔!”
見到紫裙女人的身影,蘇錦鯉梗咽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委屈的訴苦聲。
這位紫裙女人的出現,讓在場的桃源學生們皆是心神一緊。
雖然她們的實力不遜色於比比東,但是比比東出場自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壓。
這種威壓很特殊,怎麼說呢?
就像是明明你更年富力強,你在支撐著家庭的運轉,但對方是你媽,你敢大喊大叫,跟你媽動手?
“她怎麼來了?”
“這下真不妙了,師孃也來湊熱鬧了。”
“我在委員會打探的訊息,她不是不在神界嗎?跟我們也很少聯絡,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動向?”
“壞事了壞事了。”
見到比比東的那一刻,饒是葉泠泠、獨孤雁這幾位排名靠前的師姐,也心虛了。
她們敢對老師不敬,是因為不管怎麼說,她們也是老師的弟子,也是傾慕老師的女子,知道老師寵愛她們,就算生氣了也不會真的傷害她們,大不了也就是面壁思過幾萬年,寫寫檢討書承認自己的錯誤。
然而木已成舟,老師也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說不定以後她們的關係就真的從師徒轉變為了名正言順的情人。
但是比比東不一樣,她在這些弟子的心目中,其實就是師母一般的存在。
當年教皇雖然跟學院有所摩擦,但是後來以一己之力,推動教皇殿護佑桃源,為她們掃清了家族的掣肘和威脅,成為斗羅大陸的擎天大柱,讓她們可以安穩修煉成神。
就算她們上位了,那也只是從弟子變成了妹妹,更是道德的負罪方,她們怎敢貿然犯上?
所以比比東一來,所有人都不吱聲了。
就連寧榮榮、小舞都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若是蘇然見到這一幕,一定會難得的破防一次:
TMD,你們這些逆徒!
對老師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
對為師做出這等卑劣之事,毫無悔改之心,反而得寸進尺!絲毫不懼!
反而見了比比東,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
合夥玩我呢?!
……
“她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
“傻丫頭,你不會打她嗎?”
“傻丫頭,你已經是個大人了,如果她打不過你,她還敢欺負你嗎?”
“爸爸媽媽不可能永遠在你的身邊,哭解決不了問題,但是拳頭,能掌握真理。”
比比東教導蘇錦鯉道。
蘇錦鯉從小到大,都是桃源團寵,受到萬人寵愛——學院內天之驕女的師姐們陪玩,只要委屈了,稍微有不高興的情緒,師姐和師兄們就先衝上去出頭,學院外,她乃是祖師之下第一仙,德高望重,地位崇高,莫不敬仰膜拜,還真是沒吃過甚麼苦。
難怪都一萬多歲了,當著這麼多師姐的面,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哭。
聽了比比東的話,蘇錦鯉抹了抹眼淚,還真不哭了,看向了千仞雪,眼神兇兇的:
“我要跟你單挑!”
見蘇錦鯉奶兇奶兇的,一臉不知死活的樣子,千仞雪有些無語,瞥了比比東一眼,那表情好像是在說:
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寶貝女兒。
這一刻,千仞雪甚至想跟比比東道歉:
對不起,以前是我誤會你了,我以為你以前是不要我,討厭我,現在看來,你那真的是為我好。
不然我要是跟著你,我也得廢。
千仞雪揉了揉太陽穴:
“我懶得跟你們吵。”
“你跟我單挑有甚麼用,打贏了符籙就能復原嗎?”
“這個女人讓你們不修復就不修復了?她已經有這小丫頭了,還是桃源大師母,你們呢?”
“等老師恢復到全盛時期,不露面,你們找不到,若是露面,那我們這些人,可是有苦頭吃了。
輕的,挨個三五十教條鞭打,這老師的桃花教鞭打人有多疼,那種貫徹肉體與靈魂的痕跡,你們也知道有多可怕,然後再鎖住一身神力交給委員會裁決,被關個幾萬年不許外出。
重的,怕是老師心灰意冷,對我們徹底失望,斷絕跟我們的師徒情分。
從此形同陌路不說,還得如同老天使神、羅剎神一樣,被鎮壓在神山下數萬年時間,喝鐵汁,食鋼果,烈風呼面,枯草籠體,無人問,無人查,屆時,諸位便知是甚麼滋味了。”
挑撥離間,撥弄人心,千仞雪是專業的。
想當初,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靠譜的傢伙出的餿主意,讓堂堂先天二十級神選之姿的她去天鬥帝國皇室當臥底。
在皇室潛伏,那可真不容易,一言一行都受到拘束,而且皇宮內院,懂的都懂,勾心鬥角、陰謀算計少不了,甚麼妃嬪宮鬥、君臣博弈、嫡庶太子之爭無一缺席,千仞雪都經歷過。
一句話,就讓周圍的師姐妹們提心吊膽了起來。
水月兒拉了拉孟依然的衣角:
“師姐,還是修一修吧,千仞雪說的對啊,我們此行,要麼變成小師母,要麼變成小癟三,你選哪個?”
孟依然沒有做出選擇,但是她的行動已經出賣了她。
因為她正從千仞雪和水冰兒手上搶剩下的那兩角符籙。
一時之間,場面變得十分的複雜。
比比東的來意,是為了鎮住場面,讓這群丫頭別鬧的太過分,就跟自己當年一樣,經歷過這麼多事情,和萬年時間的沉澱。
比比東確實變得更有韻味了,越發的知性,理智,也更加的強大。
而千仞雪則像極了她當年,極端衝動,就嫌事情不夠大。
其他的丫頭,也被千仞雪說服了,交頭接耳,都對千仞雪的話表示認可。
孟依然從千仞雪和水冰兒手上順利將符籙的碎片全部拿到,火急火燎地開始研究了起來。
她們將目光都匯聚在這上面。
千仞雪向比比東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好像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比比東搖搖頭,只覺得幼稚:
“就算你們將符籙修好,你們也完不成你們這可怕的計劃。”
“不說我會幫他。”
“你們自己,到時候也會內鬥起來。”
“就算你們控制住了蘇郎,你們會願意讓彼此先享漁利嗎?不過是爭得你急我惱,最後各不相讓,自相殘殺,落得個萬世之仇。”
經過萬年的沉澱,比比東竟已一眼看穿了她們的結局。
千仞雪:“……” 蘇錦鯉瞪大了眼睛:“……”
媽媽說得有道理,難怪爸爸要跑路。
她就很不喜歡這種氛圍。
感覺大家都在圖謀不軌,要爭的頭破血流的樣子。
“那總要爭取,若是真到那一步的時候,再說吧。”
千仞雪淡淡道。
這時候,千仞雪的語氣中,其實也有了幾分猶豫。
雖然老師很香。
但是她也不想大家因此鬧得以後老死不相往來,跟仇人一樣。
桃源學院的大家,一直以來雖然小摩擦不斷,但是大方向上很團結。
就算是在欺負老師這件事上,也出奇的一致。
但是誠如比比東所說,雖然她們看似團結,但是如果對於老師的歸屬問題產生了爭執,那麼一定是互不相讓的。
……
也就在這時。
桃花林外圍,海神島上。
一道搖曳著彩輝的蝶影破開雲海,將海神湖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箔,湖面薄霧氤氳,粼粼波光裡浮沉著細碎的光塵。
唐舞桐足尖輕點水面,身後光明女神蝶武魂已經得到了昇華一般,應聲展開,那雙翅翼宛若由千萬片碎裂的琉璃與晨曦熔鑄而成,翅脈間流淌著聖潔的金芒,翅緣泛著淡淡的粉紫光暈,每一次振翅,都有星星點點的光蝶碎片簌簌飄落,落在湖面上漾開一圈圈淺金色的漣漪。
一襲粉藍長裙隨風舒展,裙裾與蝶翼同頻輕顫,墨髮綰成精緻的靈鵝髻,簪著一枚珍珠嵌粉桃紋的髮釵,髮梢垂落的銀鏈隨著身形起伏叮咚作響。陽光透過蝶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澄澈的眼眸裡盛著湖光與天光,唇角噙著一抹從容的淺笑,翩躚的姿態恰似誤入凡塵的蝶仙。
這就是她輔佐蘇然蘇祖師教學星斗大森林兇獸的收穫,沾染上了蘇仙師身上的桃花靈氣,光明女神蝶得到了淨化和蛻變,成為了最頂級的武魂之一。
振翅間,她的身形如一道流光掠過湖面,光明女神蝶的翼風捲動起兩岸的柳絲。須臾之間,她便落在了海神閣前的白玉廣場上,蝶翼緩緩收攏,化作點點光塵融入她的體內。
裙襬輕揚,她抬手拂去肩頭沾著的一絲柳絮,抬眸望向那座巍峨的樓閣,燦爛的陽光為她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美得如同一幅不染的畫卷。
正在為了祖師母比比東的到來,和諸位先祖與祖師之間事情頭疼不已,饒是這位史萊克學院海神閣中年一代的主事者,也有些招架不住,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
“這到底是些甚麼破事?”
“史萊克的典籍裡面也沒有說,桃源先祖們之間的關係這麼亂啊!”
“先祖暗戀祖師,先祖想把祖師強取了,祖師跑了,祖師母還來了,我特麼到底該聽誰的?”
“是人數佔據絕對優勢的先祖們說了算,還是該站在祖師那邊?或者是祖師母最大?”
“草,我好煩啊!”
“誰能救救我,誰能救救史萊克學院啊!”
他雖然不敢當著先祖們發飆、鬧脾氣,但是最近他確實快要精神失常了,這些事情每一件都太大了,影響著全大陸的格局,也要應付這些來自全大陸的宗門勢力和強者,壓力之大實在是讓尋常人難以承受。
宣洩歸宣洩牛馬吐槽完,還是得接著面對生活,繼續工作。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感知到了閣外那道氣息,連忙推開閣門,走了出去。
目光之中,映照出的,正是唐舞桐的身影。
言少哲很意外,驚訝道:
“小舞桐?”
“你回來了?”
“我們還以為你已經遇難了。”
“沒事,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看你的狀態,你似乎不但沒有遇難,反而還升級突破了,有了不小的機緣?”
言少哲擦了擦額頭的的汗,也不是他大驚小怪。
而是唐舞桐已經失蹤了兩個月的時間,內院的核心隊伍在星斗大森林中搜尋了五次無功而返,沒有找到絲毫的線索。
學院已經認定唐舞桐為犧牲人員,連靈位和墓碑都給她立好了,還舉辦了葬禮儀式。
小桃啊,霍雨浩啊,還有唐雅、江楠楠、寧天她們都參加了哀悼儀式,對了蕭蕭那丫頭哭得可慘了,還說她是世上最好的室友,沒想到梧桐姐竟然英年早逝。
好在這種事情言少哲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驚訝了一下,就恢復了正常。
但如果蕭蕭在這,一定會大吃一驚。
好巧不巧,蕭蕭此時還真的跟江楠楠和唐雅她們剛剛執行了任務回來,見到唐舞桐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咦?那個人的背影,怎麼跟舞桐姐這麼像?”
“難道是我太想舞桐姐了嗎?眼花了?哎!居然沒有眼花!”
“舞桐姐怎麼又活了?!”
“舞桐姐沒死!”
“哇,舞桐姐,蕭蕭想死你了。”
蕭蕭衝向了唐舞桐。
但是被唐舞桐拒絕了擁抱。
神色鄭重且冷靜:
“蕭蕭,請跟我保持距離,不要跟我套近乎。我們現在是敵是友尚未分明。”
“言院長,請不要叫我小舞桐,這次我回來的身份,就算是您都該對我畢恭畢敬的,應該以貴客,甚至是遠超過接待幾大帝國皇室代表的禮儀來迎接我。”
唐舞桐向蕭蕭和言少哲說道。
見到唐舞桐這個模樣,就連言少哲都有些懵了:
“你這丫頭,腦子燒壞了不成?你到底在說甚麼啊?”
唐舞桐再次說道:
“言院長,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我這次回來,是秉承仙師的口諭,我為祖師代表,向你們史萊克和桃源先祖,發起戰貼。”
“戰?戰貼?!你這丫頭瘋了嗎?!”
“等等,你說誰?仙師?是我們桃源學院的開創者,祖師蘇然嗎?”
初聞,言少哲只感覺唐舞桐這丫頭胡言亂語。
但是見唐舞桐眼神和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仙靈神性,不像是原來的她,手中更是拿出了一根神秀桃花枝為信物。
這神秀桃花枝,只有蘇仙師和小仙師擁有。
“舞桐,你沒開玩笑?”
“當然。”
唐舞桐淡淡說道:
“傳蘇仙師的話,他逃避了萬年時間,知弟子不會善罷甘休,逃避不僅不是君子所為,更非男子漢行徑。”
“現向所有弟子發戰書一封,以正師徒心,做出徹底的抉擇,若是桃源弟子獲勝,蘇仙師承認眾弟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可全弟子終身相許之心。”
“若弟子敗,則可見不思進取,擾亂凡間秩序,往後便是絕情絲,正學途,不再有師徒名分,永生不再相見。”
“仙師自離去,隨風而去,消散天地之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