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趙辰有些迫不及待，王永吉不禁捋了捋鬍鬚，等趙辰興奮的表情逐漸平靜，才露出謹慎的笑容。
“你在北邊，把那些大頭頭攪的翻天覆地，陛下已經看見了機會。”
沒想到岳父會說這個，不過趙辰趕緊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考之下，瞬間明白對方甚麼意思。
現在的大明，最有實力的李自成與吳三桂，都被瓦解或者束縛在北方，那中原地帶，便成了真空。
恍然之下，趙辰不禁自語：“看來，陛下是準備出手，收復河南陝西安徽一帶啦。”
這種事情，只需一點就能透，王永吉臉上露出肯定的神色，作為保皇派，對大明能收復中原，他是很支援的。
“你那好兄弟李存義，被陛下封為討北大將軍，率一萬春三營，四萬廣西兵，外加輔兵七萬，後天，便是討北發兵之日！”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廣西狼兵，居然被秘密調到南京。
這不得不讓趙辰驚訝，看了這崇禎，心裡可不像他外貌那樣樸實，算是預謀已久。
如今的中原地帶，都是李自成的一些殘餘勢力掌控，根本沒有太大戰鬥力。
若以李存義的能力，帶著五萬精銳，必定犁庭掃穴，恐怕一兩年之內，就能將中原平定。
中國自古，以中原為核心，若不出意外，潑天之功啊！
此時，趙辰不禁為李存義拍手叫好：“李存義這傢伙，算是要一飛沖天啦！”
見趙辰如此激動，王永吉不禁點頭，看來趙辰把李存義，那是當真兄弟。
只不過，他可是聽到一些不好的訊息，趙辰是他的女婿，不得不提醒。
“你也別興奮過頭，你和李存義之間，陛下絕對不會毫無所知。”
如同一盆涼水潑來，趙辰得意的神色，瞬間平靜。
崇禎防備趙辰，那是已經公開了，否則王朝月就不會被留在南京。
要是趙辰和李存義之間，關係太過密切，崇禎絕對不會放心，將如此大任，交給李存義去。
於是趙辰不禁自問：“他和李存義之間，關係到底密切嗎？”
曾經大家都是小嘍囉時，毫無疑問，兩人關係是無比親密的。
現在呢？
一個是從一品的平北都督，一個是討北大將軍。
等等，一個是平北，一個是討北，好像名稱上有點重複！
名字如此安排，是無意呢，還是刻意為之？恐怕只有崇禎心裡，才真正清楚吧。
其實從李存義跟了崇禎後，趙辰和李存義之間，也是逐漸疏遠了，畢竟隔的太遠。
心裡複雜，趙辰的神色，也跟著複雜起來。
這一幕，完全被王永吉看在眼中，對於這些人生恩怨，王永吉經歷的更多，於是他給了趙辰一個安心的笑容。
“你呢，也先別去猜測，事情要發生，那就必定會發生！”
“岳父教訓的對！”
趙辰明白，自己想多了，等後天李存義大兵出發，到路上截住一問，不久全明白了。
……
六月初一，吉日。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從南京上船，他們要藉著舟船去對岸，然後往安徽進發。
大軍渡江，不能有民船出入，但是趙辰作為平北都督，那就不一樣了。
有傳令的小船，朝著趙辰座船靠攏。
趙辰把頭伸出甲板，雙手對來船抱拳：“我是平北都督趙辰，偶遇李大將軍，希望見上一面。”
那小船早看出趙辰船上旗幟，也不多問，調轉船頭便往中軍所在劃去。
千帆過江，浩浩蕩蕩，如此陣容，真是遂了李存義當初的心願。
足足大半個時辰，傳令的小船才回來。
那傳令兵站的筆直，對趙辰恭敬的行了個軍禮：“回稟趙都督，我家大將軍說，軍務繁忙，無法相見！”
等了這麼久，想不到，卻等到這個結果。
甲板上的趙辰，神色意外到驚愕！
此時身邊，葉還珠將他停滯在空中的雙手拉了拉：“相公，這李大將軍，恐怕是擔心陛下斥責，不敢與你過於親近。”
恍然之下，趙辰緩緩落下雙臂。
“是啊，今時不同往日了！”
想不到六月，江風仍然寒涼，一股淒冷之意，瞬間透過趙辰的薄衫。
看見趙辰臉有些發青，葉還珠趕緊讓侍衛拿來一件披肩。
衣服披在身上，趙辰感覺舒服不少。
他腳下是海船，藉著高高的甲板望去，遠處的中軍隱約可見。
或許這個時候，李存義只要朝他揮揮手，就能看的見。
趙辰想把手舉起來，可剛舉到一半，他又停住。
隔的還是太遠了，李存義，未必就在看這邊吧。
此時那傳令兵還在對趙辰抱拳，趙辰微微閉了閉眼，心中哎了一聲，然後才又大聲朝小船喊：“告訴李大將軍，趙某人，在北平，等他光復河山的好訊息！”
小船掉頭，義無反顧的離去。
而趙辰，也不甘的朝水手揮了揮胳膊：“往東，去大海，迴天津衛！”
兩刻鐘後，已經完全脫離浩大的擺渡船隊。
越行越遠，趙辰看向北邊的眼神，逐漸落寞。
最後，趙辰悲嘆一聲：“辜負趙某人，至少沒辜負大明！”
搖頭，想把所有思緒揮去。
可正在此刻，已經遠去的江面，忽然傳來上萬將士的齊聲呼喊。
“兄弟攜手，光復河山！”
“兄弟攜手，光復河山！”
連綿的陽剛之氣，如浪濤般洶湧而來。
船頭上，趙辰冰冷的心，忽然被這股熱浪融化。
他的臉，瞬間張開了，不禁大吼一聲：“哈哈，還是好兄弟！”
……
半年後，保定府。
這半年來，紅纓軍偶爾朝著城牆上開兩炮，但從不進攻。
他們已經將主力，轉頭往南方，幾乎將山西以外的其他區域，全部併入麾下。
保定城內，李自成的舊部士兵們，遭受了一百多天襲擾，早已士氣全無。
從當初四萬人，逐漸逃跑，聽說已經只剩下五千。
此時在紅纓軍營地內，身穿鎧甲的趙辰，正大光明的坐在諸英對面。
“紅纓大王，這城要是再不攻，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諸英正在看南方的戰報，現在黃榆關已經被諸勇拿下，山西的大門，已經在紅纓軍手裡。
將戰報往桌面上一拍，諸英無語的看著趙辰。
“還不是你這平北大都督要求的。你信不信，只要我現在走到保定城牆下吼一聲，大門立即就會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