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炸膛,就是因為對方想增大射程,加多了火藥。
“別怕,對面打不到兩裡半!”
面前不遠處,仍在冒煙的鉛彈,汪直視而不見,轉身朝傳令兵下令。
“讓炮兵,前進到我們這裡來。”
接下來,就是汪直炮兵營表現的時候。
剛才兩輪炮,炮兵們已經記住了城頭上,火炮的位置。
六十門對八門,優勢顯而易見。
連續六輪炮擊,目標就是城牆上的大炮,效果很好,有四門被直接命中。
現在還剩三門,必須冒險了。
二十門炮被推向城牆,它們進入了城牆大炮的射程。
“轟隆!轟隆!”
果然,等進入兩裡範圍,城頭上大炮又開始還擊。
“只有兩門炮!”汪直見對方兩炮都脫靶,興奮的大吼著:“分兩隊前進,一里半處,給我開火!”
這是拿命在縮短距離,為的就是,讓炮更準,能夠直接摧毀對方剩下的大炮。
過程中,城頭上又射出一輪炮。
這次,有兩名炮兵中彈。
被大炮打中,就沒有不死的道理,但這是戰爭,也沒有不死人的道理。
悲憤讓炮兵們怒火被點燃,在一里半處,與對方互射。
僅僅兩輪,就將那兩門炮摧毀。
隔了一炷香時間,城頭上再無炮聲響起,汪直將手中三角旗高高舉起,代表陣地被穩固。
紅纓軍開始前進,五千人來到城牆前兩裡位置,保證對方不敢輕易出城襲擊炮兵。
接下來,就輪到二十斤炮出場。
七尺長的炮身,炮管最粗的地方,直徑有一尺半。光看一眼,就是滿滿的力量感。
趁著炮彈裝填,汪直看了看城頭。
此刻城頭上,已經有些慌亂,若是別人,肯定讓士兵出城,和紅纓軍搏一搏。
但羅誠沒有這麼做。
“這羅誠,恐怕是對自己城牆太自負了。”
自言自語的說完,汪直才走到幾門二十斤炮前。
這些炮的炮彈很重,但缺陷是,射程只有一里半。
上面有一些新的刻度表,比以前大炮更精密,這是從星記弄過來的新技術。
挨個校對射表引數,汪直才放心,隨即命令開火。
“轟隆!”
在近處,這炮聲比雷霆還要震耳欲聾!
緊接著,就是二十斤鉛彈命中城牆的聲音。
“咚!”先是一聲如沉鍾般的巨響。
之後,那被命中的城牆,裂開一個五尺寬的巨坑。
“嘩啦啦!”
城磚頃刻滑落一大片,在二十斤炮彈的衝擊力面前,它們如同碎玉一般,爭先恐後掉落地面。
“牆塌啦!”
不知是誰在城牆上大吼。
實際上,城牆並沒有塌,只是出現兩個巨大的黃黑色大坑而已。
那些夯土,已經穩穩的在城磚保護下,在此地待了二百年,但今天,註定要重見天日。
“五斤炮,都給我對準那豁口,狠狠砸!”
汪直下令,然後數十門大炮齊鳴!
半個時辰後,一段兩丈寬的巨大豁口,將河間城內的建築,暴露在紅纓軍面前。
這應該是大明歷史上,第一次用大炮,將如此堅固的城牆直接摧毀!
守軍雖有兩萬,但他們已經被大炮嚇破了膽。
統領羅誠想要主動出擊,但士兵開始出現大量開小差,有種不好的預感,在他心中強烈起來。
此時,紅纓軍甚至把大炮,推到一里處,那黑洞洞的炮口,誰也不想被它凝視。
又是一陣炮擊。
“城門被打倒啦!”
還在維持軍隊士氣的羅誠,急急伸出腦袋一看,果然那包裹鐵皮的木門,有半邊斜躺在城門洞內。
看著身邊渾身顫抖計程車兵,羅誠知道,無力迴天了。
現在投降,還能繼續幹起義軍,要是被破城,腦袋得沒。
此時天空飄過一片陰雲,彷彿有雷暴要降臨,來的還是太遲。
但羅誠,決定下的很及時!
“降啦!”羅誠在城頭上大吼,他將手中的刀丟下城樓,看著諸英的方向:“諸軍師,我是闖王手下羅誠,我投降!”
羅誠,曾經就在諸英指揮下,攻打過大明。這一聲喊,並不讓諸英意外。
隨即諸英走到城門前一百五十步,只避開對方弓箭的射程。
“我是紅纓大王,羅誠,你剛剛說,是誰的部下?”
這聲音充滿誘導性的斥責,羅誠哪能不懂。
“稟告大王,我是以前是李自成部下,今天起,我羅誠,就是紅纓大王麾下!”
聲音洪亮,雙方士兵都能聽見。
將紅色披風一撩,諸英手中的長劍出鞘,“立即出城迎接紅纓大軍!”
“遵令!”羅誠如獲大赦,迅速跑下城頭。
……
兩日後,靜海縣。數十匹馬衝向南城門口。
“開門,是總兵大人!”
守城計程車兵看出是趙辰,趕忙將手中的火銃收在後背。
拉住馬韁,趙辰朝著城頭看去,一腰板挺直的男子,正站在城頭朝他行禮。
“章正,好久不見!”
當初章正去潞河北岸,襲擾吳三桂後勤線,到現在,也有四月。
這麼久,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
章正從城牆下來,迅速走到趙辰面前。
“大人,章正不辱使命!”
從馬上跳下來,趙辰雙手捏著對方更結實的胳膊,語氣略帶玩笑:“行啊,小夥子,現在當旅長了,才當面彙報工作。”
如今天津衛軍隊擴編,原來的營級單位已經不夠,便增加了旅。
一旅等於三營,編制三千。
“章正也想盡快見到大人,但是大人太忙!”
身形筆直,眼神犀利,治軍嚴謹,是章正的特點,當初趙辰也是看中對方這一點。
看著一本正經的章正,趙辰點點頭。
“你這正兒八經的毛病也行,比秦……”
想說秦莊吊兒郎當,卻想起那老傢伙不在了,趙辰臉上頓時一暗。
“你不錯,把士兵,都給我鍛鍊成這樣,接下來,有惡仗要打!”
章正立即給趙辰行了個軍禮,聲音不帶一點遲疑的回應:“大人放心,就是闖閻王殿,第一旅,也不會皺半下眉頭!”
這做派,把隨行的張遷,激昂的熱血沸騰。
“大人,我突然有種從軍的想法!”
猛的給了對方腦門一巴掌,趙辰哭笑不得:“從軍,你問問章正,他的手底下,見了多少血?”
張遷還真不信邪,抬起頭,試著直視章正。
可惜章正露了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當即讓他後背冒汗。
“張兄弟,沒二十條人命,這旅長恐怕坐不穩!”
“啊!”
一個人都沒殺過,張遷哪能不驚訝,趕忙將自己的想法掐滅在心頭。
朝對方做了個揖,面有慼慼道:“章旅長,還是讓我們先進城吧,那些富紳留下的田地房產雖然繁多,但比殺人,還是輕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