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員外不如,拿我的腦袋,去換你家人的腦袋?”
諸英說出了,陸柄想幹,又最不敢幹的事情。
他紅纓大王死活何妨,要是自己那十幾個孫子沒了,陸家良田萬頃又有何用?
拿人是不可能的了,陸柄反而撲通一聲,整個人跪倒在諸英面前。
“大王饒命啊!”
此刻陸柄的嚎哭,是那麼的真誠,想到陸家有可能一夜斷絕香火,彷彿祖宗八代的聲音,已經在天上痛罵。
除了悲鳴,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了。
別看陸柄現在跪了,但諸英清楚,狗急了還要跳牆,必須給對方一點活路,才能保住她和手下幾十兄弟的性命。
“陸員外一方豪強,為何如此絕望,不如我諸某人提個建議,你看可好?”
這一聲,在陸柄心中如同天籟,不到絕望,他也不想魚死網破。
“請大王明示!”
“陸員外何必如此。”看出對方淒厲的眼中,依有一絲殺機,諸英反而大方的將陸柄扶起。
“我諸某人喜歡殺人,但也通情達理。”
語氣不帶一點殺機,卻讓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
陸柄剛剛被諸英按在一張凳子上,頓時又嚇的站了起來。
“大,大……”大了半天,也沒把大王二字喊全。
又把陸柄壓在板凳上,諸英心中暗道這人膽子太小,也不知怎麼想出殺她這種法子。
“陸員外如果帶著全家離開清州,我保證陸員外一家老小平平安安,還能帶走一些財產。”
知道在場還有一些其他富紳,諸英必須把所有人都安撫住。
果然下一刻,就有許多眼光射向陸柄。
這些人都清楚,雖然最重要的田產和房產無法帶走,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陸柄膽子是小了點,腦袋絕對機靈,頓時朝諸英叩首。
“不知大王,會如何處置其他鄉紳?”
隨即,諸英給了他們一個體面。
“你們此刻帶著我的手書,去各自家中帶走家人老小,只有一個半時辰。之後,半個人也別想走出清州城!”
……
一個時辰後,清州城牆。
知府陶德治驚訝的看著城門前,那以家族為隊伍的人堆。
“諸將軍,就這麼把他們放跑啦?”
一身鎧甲的諸勇滿臉微笑,他已經看見不遠處,諸英正朝城門走來。
“跑就跑吧,把田地,房子,糧食留下就好。”
此時陶德治也看見紅纓大王,但他不得不再次提醒:“諸將軍,那陸家,與河間府總兵深有瓜葛,此乃放虎歸山啊!”
“放虎歸山?”諸勇猛的回頭,眼睛中審視的光芒毫不掩飾,直直盯著陶德。
見陶德並不躲閃,看來這傢伙心中沒有鬼。
“陶大人,天下雖大,但他們又帶不走。河間,不出半月,就將是我紅纓大軍囊中之物!”
……
兩天後,清州出名的老槐樹煎包子。
即便知道如今紅纓大王佔領清州,但這老字號包子店,仍然生意不減。
咔嚓,張遷咬了一口手中個頭很小的包子,酥脆的鮮香味塞滿了味蕾。
當即讚歎:“行啊,這包子味道得勁!”
對於吃,趙辰最有發言權,但他現在沒空評論。
“行是行,就是個頭小了點。”說話的是朱正,這傢伙體格好,吃東西喜歡大塊咬。
此時隔壁幾桌,不禁投來看鄉巴佬的神色。
煎包子,要是大了,如何入味?顯然這桌,是外地來的。
“小二結賬!”此時隔壁桌,正好有客人起身。
小二走過來,看也沒看就報數:“一籠包子,三十文,二兩高粱酒二十文,共五十文錢。”
剛算完,那客人頓時疑惑的盯著店小二。
“啥意思,前天包子還二十文一籠,今日為何三十文?”
小二打量了眼客人,文縐縐,衣著樸素之極,想必是破落門第的書生。
頓時眼珠子一亮,想起東家的交代,便也不客氣起來。
“我說客官,您也別向我吵吵,這紅纓軍進了城,甚麼東西都漲價了,可不止我們這家。”
那破落秀才聽了,臉上不覺露出一絲懼意,雖說紅纓大王不與百姓相犯,但誰敢保證。
況且小二說的,也是真事,不知怎麼的,介面上好多家店鋪,忽然就漲了價。
眼睛眯了一眯,秀才只好摸出一排銅錢:“算我倒黴,這該死的紅纓軍,遲早沒全屍。”
這一聲,讓周圍顧客,頓時投去緊張的眼神。
要知道這外面,可是有紅纓軍在巡邏,這秀才,腦袋怕不是壞了?
小二收了錢,卻不像其他人那樣慌張,反而激了秀才一句:“爺您說的對,本來好好的,知府大人非要放紅纓軍進城,做甚麼?”
這一句,成功將趙辰眼光吸引,起初他還以為,是紅纓軍讓城內物品緊張,導致物價上漲。
現在看來,好像有別有用心之人,在背後造謠生事。
轉頭看了眼同樣愣住的張遷,張遷回了個瞭然的神色。
在大沽,張遷沒少幹引導民意的事情,他當然知道,這小二在故意造謠。
此時趙辰搖了搖頭,筷子在桌邊猛的一拍。
啪!一顆蒼蠅頓時化作扁平。
隨即趙辰毫不遮掩的,將蒼蠅摁進手中的包子裡,然後大吼:“小二!”
那小二剛把錢遞給掌櫃,轉頭循著聲音看來,見有人把包子高高舉起,知道出事兒了。
“來了。”
小二挺機靈,企圖用聲音蓋住堂內人,紛紛看向趙辰的眼神。
哪知趙辰反其道而行之,頓時大呼:“小二,你這包子裡,怎麼會有蒼蠅的?”
聲音巨大,恐怕連門口的乞丐,也聽的一清二楚。
掌櫃臉瞬間黑了,趕忙走出櫃檯,朝趙辰那桌走去。
“客官稍安!”
上來就息事寧人,這掌櫃算聰明。
等他看了眼趙辰手中的包子,一個黑色扁平物體剛好貼在上面,問題是,這蒼蠅居然貼在包子皮上。
掌櫃的笑臉瞬間凝固,但馬上又活泛起來。
“客官,您先坐下說話,這桌,今天我請!”
掌櫃看出,是客人在故意搗亂,但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還是不聲張為好。
豈料趙辰不樂意了,手中包子忽然朝掌櫃面伸來,表情一副得理不饒人。
“我諸某人,是差這幾個錢麼!”
等看見周圍人全都轉頭看來,趙辰聲音更大了:“要不掌櫃的,把這帶蒼蠅的包子吃了,今天這事,就算了結。”
趙辰一行,口音扮相,明明是外地人,掌櫃知道對方在鬧事,一股火氣也升了起來。
“你們拍死蒼蠅放包子上,居然還血口噴人,我古三,今天就拉你去見官!”